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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Part 5 静静抱着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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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抱着那个大大的纸盒坐在客厅冰凉的地板上,顾惜朝想到了今天下午和息红泪的会面,从未想过息红泪会和他联系,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戚少商传说中的未婚妻。
她确实是个明艳照人的女人,聪明大气,懂得进退,值得男人为之付出。陪她来的是一个斯文俊秀的男人,那种捧在掌心里的温柔体贴,莫名地让自己心里发苦,息红泪了然地一笑:“他是我丈夫,赫连春水。就这么几步路,他还非要陪着我来。”
没有坐下,息红泪只是将一个纸盒放到了桌上:“从前我以为自己见到你会不甘心,毕竟我竟然输给了一个男人,但现在我想明白了,戚少商根本不值得我耗费这么多,人,还是应该把握眼前的幸福。”她牵住赫连的手,回眸向他微微一笑。
敲敲盒子:“五年四个月十一天,一千九百五十七张纸,写的都是废话,但我觉得,与其被某个白痴藏着发霉,还是得让该看的人看到。顾惜朝,东西我送到了,看不看由你,就算是烧了扔了,也别找我。”
拉着赫连转身,她想想还是在离开前丢下一句话:“顾惜朝,有的时候,幸福真的就在眼前,一伸手就能抓到,只是看你想不想抓,敢不敢抓,别让自己后悔。”
别让自己后悔?她确实没有让她自己后悔。看着阳光里牵手离去的身影,顾惜朝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这是个已经得到了幸福的女人,所以她可以将一切看得如此简单美好,可对自己来说,真的不敢再尝试了,上一次的失败用了自己整整五年来掩埋伤口,今日的他已不再有力气承受再次的心碎,他真的真的会死的。
戚少商,你放过我好不好?
犹豫再三,终于一咬牙,他抱起盒子走向后院,里面有什么都不重要!他不能再被动摇了,绝不!烧掉!所有和戚少商有关的通通烧掉!
近两千张的纸确实有些分量,纸盒是息红泪顺手拿的,也不大牢靠,被顾惜朝这么猛地一使劲,顿时底便塌了,乱七八糟的纸张飘飞,铺了一地。顾惜朝愣了愣神,忙蹲下身一张一张地捡起来,捡着捡着,动作越来越慢,终于,一滴泪从眼里落下,在手里的那叠纸上蕴开了淡淡的水渍,与淡青色上的墨迹融合,竟看不出了彼此。
猛地仰头,将满眶的泪水吞回眼底,一阵过堂风吹过,带起地上的纸张,如青色的蝶满屋子翩跹。他就着俯身的姿势跪坐在地上,抬手捂住了脸。
好样的,戚少商你真是好样的!你让我……你让我……怎么放手?又怎么甘心放手?!
那一张张淡青暗纹的纸,记录的是一个人五年四个月十一天的人生,从没有过间断,里面承载的是对另一个人满满的爱与思念:
“在你离开的日子里,我决定将所有的记忆封存,告诉自己,其实你从未离开。……2004.10.24”
“我向红泪提出了分手,她扇了我一巴掌,然后对我说她已经答应了小妖的求婚,是她不要我,不是我甩她。天冷了,美国境内报导有飓风,你多加件衣服,开车别开那么快,出门小心。……2004.12.25”
“今天我终于想通了,以前一直都是你在等待,这回也该我等一次,你一年不回来我等一年,你一辈子不回来我等你一辈子。……2005.04.11”
“我接手了连云,老佛爷回家陪太上皇去了,扔下一个烂摊子给我,忙得我一天只能睡四个小时,顶着那么大个黑眼圈,你要看到,又该笑我了。……2006.01.17”
“早上起来看到被家政阿姨倒腾出来的咖啡壶,忽然想到你肯定又不吃早餐,空着肚子喝咖啡了,你个不爱惜身体的死小孩!一定得有人看着你才好。……2006.09.30”
“公司给我配了个特助,大美女,身材很好,穿红风衣很有味道。她问我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女朋友,我对她说我喜欢的人不要我了,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她以为我说的是红泪,很同情地望着我,真好笑。……2007.11.11”
“今天有点咳嗽,老佛爷小题大做兴师动众地把我押到了医院,内科的沐晟沐医生说我是肺炎,我只不过晚上泡澡的时候不小心在浴缸里睡着了那么一小会儿,怎么就成肺炎了!要你在,肯定会鄙视我没用。……2009.05.24”
“那个给我治肺炎的沐大医生,今天我才知道他和我家老佛爷其实有那么点关系,他是老佛爷养父的儿子,算起辈分来还算是我干舅舅,老佛爷不知发什么脾气死活不认这门亲,连带着也不准我叫人,其实我心里挺美的,不光是沐医生大不了我两岁,而且,我怎么着都觉得他那张脸和你有点像,感觉上是冲着你喊舅舅,真寒。……2009.06.01”
“红袍真的挺厉害,不知她动了什么手脚,竟然给她撬到了华尔街上的天才,Varian就要回国了,红袍走不开让我去接机,听说是个留美的华人帅哥,不知道有没有你好看。……2010.02.09”
“对不起,我爱你,我很想你。……2010.02.28”
“惜朝,惜朝,惜朝,惜朝……”
日期最近的那张纸上是满满的“惜朝”二字,不用数,他也知道是一千九百五十七遍,将之前那五年四个月十一天都未敢言之于口的名字,一字字,一声声全都补了回来,他忽然明白了戚少商的意思,也是,这家伙从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他终是会有想通的时候,只是,现在才开始争取,未免太晚了。
五年前,你有你的责任和背负,所以你不能任性;而五年后,我也陷入了和你同样的处境。我忽然有点理解你当时的心境,不是爱太少,只是身为男人,有些东西,不能够随意丢弃,我已经不再是那个除了你孑然一身的顾惜朝了。
五年四个月十一天,时间不长不短,也许不够让我们彼此忘记,却足够让我们,再也回不了过去。
转眼便到了婚礼的日子,虽然英绿荷说她要放手离开,可并未传出婚礼取消的风声,戚少商像只烦躁的狮子,在他那间豪华办公室里尴尬不安地乱兜圈子,顾惜朝在躲他,一连两天都见不到人影。抓不着人,那说什么都是废话,看他的意思,是铁了心在娶英绿荷之前不再看他一眼,连手机都换了号码,自己也不清楚他俩的新房在哪儿,硬生生地无计可施。
实在放不下心,又拿出手机一通狂按,照例是冰冷的机械化女声,他一怒之下将手机砸向门口,巨大的声响吓得阮明正推门探头进来:“好好的,怎么了这是?”
看到她身上已不是早上的那套灰色职业装,而是一件银红色的礼服长裙,戚少商眼角跳了跳,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他强笑了一下:“红袍,中午你有活动?”
诧异地斜了他一眼,阮明正扬眉:“搞什么,英子不是把请柬给你了么!今天英子的婚礼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仿佛一个霹雳在脑门上炸开,戚少商呆滞了:“难道婚礼没有取消?!”
“你想什么呢!”像瞧见个怪物一样瞪着他,阮明正不耐烦,“人家好好的婚礼干嘛要取消,这种事也能儿戏么!没发烧吧你?!”
“怎么能这样!她明明说……该死!”没头苍蝇一样焦急地乱转,戚少商脸上的表情一会儿暴躁一会儿沮丧,变来变去让阮明正瞧着好玩,她也当真“噗嗤”一声笑出来了:“我说总裁大人,人家结婚你急个什么劲,难不成你暗恋英子,还想着抢亲?”
“抢亲?对了!抢亲!”没理会她话里的挤兑,倒是恍然大悟般地蹦了起来,眼睛亮亮的就差扑过来亲阮明正一口,戚少商调头就往外面跑,同时还不忘大吼一声,“红袍,你丫真是个天才!回头给你加薪!”
被扔下的阮明正一脸的莫名其妙,半天才喃喃地说了句:“OMG!他不会真去抢亲吧?会被英子劈了的!上帝保佑你,阿门。”
“我以爱情的名义宣誓,我愿意娶我面前的这位小姐为妻,无论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是贫穷,健康或是疾病,我愿意和她终生相伴,永远不离不弃,爱她,珍惜她,直到天长地久。”
“我以爱情的名义宣誓,我愿意嫁给面前的这位先生为妻,无论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是贫穷,健康或是疾病,我愿意和他终生相伴,永远不离不弃,爱他,珍惜他,直到天长地久。”
华丽却不失庄严的圣彼得大教堂,在宁静圣洁的氛围中,婚礼已接近了尾声,白胡子牧师慈祥地笑着,看着新人宣誓完毕将手从圣经上拿开,他大声宣布:
“既然你们都用心灵做出了爱的承诺,那就把你们各自爱情的象征,赠予所爱的人吧!当你们把这枚小小的指环套在爱人的手指上,就意味着你们从此把自己的心和一生交到了对方的手中,愿你们互敬互爱美满一生,从现在起你们就正式结为夫妻了,还等什么,把你们最真心的拥抱和最甜蜜的吻献给自己的爱人吧!阿门,亲朋好友们,祝福他们吧,让我们一起分享这美好的时刻吧!”
一身洁白的婚纱使素来娇媚的英绿荷也多了几分清纯,偷眼望了望身边的男人,她白皙的脸上泛出了点红晕,微扬起脸,她轻合上眼睛,静待那甜蜜一刻的来临。英俊的新郎带着幸福的笑容,伸手环住了女子的纤腰,轻俯身子就要吻上那两片娇艳的唇瓣。在众人的屏息以待中,这是一幅多么和谐美丽的画卷!
不过有人天生就擅长搅场子,出场的时刻总是恰到好处,这边还没吻上,那边教堂门口便杀出了一个气急败坏的身影。一看眼前这情景,戚少商差点没背过气去,就差没喷出口血,忙土匪似的来了一嗓子:“你俩给我停下停下!!!我不同意!”
这下好了,原本气氛很好还冒着粉红泡泡的教堂一下子炸了锅,观礼的宾客像打了鸡血般都振奋起来,伸长了脖子想瞧瞧闹场的是谁,毕竟这么八点档的狗血抢亲剧,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
当然戚少商可没指望等这两人自己分开,他急吼吼地冲过去上手就推开英绿荷把新郎拎到一边,还像见了八辈子仇人似的狠瞪英绿荷。愣了一下,英家姑奶奶顿时气得脸色发绿,上来对着戚少商就是一脚:“TMD戚少商你跟老娘干上了是吧?!成心来闹场的是吧?!老娘这是造了什么孽结个婚都不得安生!”
小腿上被十厘米的高跟鞋狠踹了一下,戚少商就差没痛得掉下泪来,可还是死拽着身后那人不放手,只顾着和英绿荷死瞪,直到那人小心翼翼伸指戳戳他的肩膀,一把温和清雅却绝算不上多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呃,那个……戚先生,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要不,你先放开我,大家好好谈谈?”
这话一出,戚少商顿时愣了愣,这才想起认真看看被自己上来就扯住的人,脸上瞬间五颜六色变得煞是好看。那张脸像是确实有些像,但再怎么像他还是认得出来不是那惯来含讽带刺的一张,眼前清俊的男人偏巧他还认识,正是半年前给他治了差不多大半个月肺炎的沐晟沐大医生,真算起来,还比他长上一辈,这下子,真丢人丢到大西洋了!
不需要转头,戚少商也能感觉得到英绿荷快要杀人的目光,僵硬地干笑了两声,忙松开一直扯着人的手:“呵呵,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好像认错人了,你们继续,继续。”腆着脸说出这话,拔脚就想开溜,开玩笑,再不走估计真得被英家姑奶奶大卸八块!
“戚,少,商!!!”随着一声暴喝,英绿荷终于暴走,想都不想手上捧着的花束就劈头盖脑地砸了过来,“你给老娘去死!”
伸臂揽住手边的纤腰,迅速印下一吻,沐晟轻易安抚了自家妻子的火气,喷火女暴龙化身依人小鸟只那么一刹那间的事,戚少商只余瞠目结舌的份,刚想趁机脚底抹油,不料沐晟一句话就让他顿下了脚步:“你就不问问我和英子知不知道惜朝在哪儿?”
立即转身换上谄媚的笑,戚少商厚着脸皮蹭过去,为了惜朝,就算被英绿荷再踢两脚他也认了:“小舅舅,你看你结婚,我都没准备礼物,要不婚礼的所有费用都记我账上吧,你看怎么样?”
英绿荷硬生生地被那声“小舅舅”弄得恶寒,见戚少商星星眼地看过来,不由一哆嗦:“闭嘴!你要敢喊我舅妈我就灭了你!惜朝他去了……”
“英子。”揽着纤腰的手臂猛地一收,不动声色地阻止妻子说下去,沐晟微笑:“其实惜朝去了哪儿我们也不知道,是吧,英子?”
戚少商暗暗咬牙,这该死的禽兽医生果然不是好人!不就是半年前自己没配合他的治疗么,不就是今天不小心搅了他的婚礼么,一个大男人至于小心眼成这样吗?!可这会儿还偏偏不能得罪他!
“小舅舅,你看我糊涂的,这点礼金哪够啊,这样吧,你和英子姐去法国蜜月的开销我也包了!”
“呵呵,这怎么好意思呢,不过……”沐晟微微拖长了声音,“惜朝表弟还是决定再给你一个机会,三天时间,你要能找到他,也许他会考虑和你在一起试试,要是你找不到,那只好大家一拍两散了。”仿佛是很遗憾的口气,“他说,你应该知道他在哪儿。”
在哪儿,在哪儿?重新开始,重新?脑中忽地灵光一闪,酒窝深深的像要溢出蜜来,戚少商笑得好像偷了鸡的狐狸,硬是合不拢嘴:惜朝,这次我再不会错过了!
不过,似乎还是有什么不对,是什么呢?抓抓脑袋,戚少商忽然惊骇地瞪大了圆圆的眼睛,望着沐晟连话都结巴了:“表,表弟?惜朝……表弟?!”
这下子,沐晟温柔的笑容散发着无可匹敌的圣光,仿佛整个圣彼得大教堂都被照亮了,对戚少商来说犹如恶魔般的罪恶声音响起:“不错,惜朝确实是小舅舅我的表弟哟,少商干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