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饿的？咸的！ 轮到东厢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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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火石之间，沈扶光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一个箭步冲到窗边，抓起陈昀昱的脚踝，托着往上蹦了一下，直接给人甩了出去！
嚯！！！
陈昀昱只觉一股大力从后方传来，整个人像是被丢垃圾似的丢了出来。
惊呼着终于成功地翻过了窗沿，噗通一声摔在外面的泥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就在他摔出去的同时，灶房的门被推开，阿三瘦高的身影立在门口。
沈扶光迅速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还抬手理了理鬓角并不存在的碎发，对着阿三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我刚准备把窗户关了就回去歇着呢。”她一边说，一边作势去关那扇还开着的窗户，用身体巧妙地挡住了窗口。“快亥时了吧？马上宵禁了再不回就迟了。”
阿三环视了遍灶房，又看向那扇刚刚关上的窗户，最后落在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灶台上。
她没看到人，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陌生的气息？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包子味？
“你也知道快亥时了？”阿三抱着胳膊，语气不善：“还不回房？我还以为你两个包子一碗稠粥不够你吃的，”
她刻意加重了包子和稠粥的读音，“大半夜的，在这黑灯瞎火的灶房里……开小灶呢？”
沈扶光的心猛地一沉，强作镇定道：“哎呀你别开我玩笑啦！我怎么敢开小灶的？”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辜又自然。“我今天不是拿了两个包子嘛，就想着多吃多干，让她们回去歇着了。这刚把东西都收拾完，准备收尾回去了。”
阿三显然不信，上下打量着她。
窗外摔得七荤八素的陈昀昱正扶着墙根艰难地站起身来，
两个包子一碗稠粥，
这不都是他刚刚吃的吗，
难不成她把自己的晚饭……全给他吃了？
陈昀昱不可置否。
他扶着腰，准备悄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艰难地刚出了灶房院子，又听到灶房里阿三不依不饶的追问声，
陈昀昱的脚步顿住了。
脑海里闪过他刚刚替她擦灰渍时她那副窘迫又羞怯的模样，
其实他刚刚听得到她咚咚咚地擂鼓一般的心跳，
这个小哭包……应付得了那样牙尖嘴利的丫头吗？
万一真被揪住把柄……
他计上心来。故意清了清嗓子，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灶房里的人听到的声音，朝着院外喊道：“安子！死哪去了？渴死了！去灶房给本少爷取壶水来！送到我屋里！”
喊完，他赶紧扶着腰，一瘸一拐但速度不慢地朝着东厢房的方向溜了。他得先回屋“等着”。
灶房内，俩人都纳闷这二少爷这突如其来的吩咐。
“听到了？二少爷要水！”门外果然响起了小厮安子应声跑来的脚步声。
阿三看了沈扶光一眼，冷哼一声：“我去吧！”她在安子进门之前说道，又白了沈扶光一眼，“你！赶紧给我回房！再磨蹭，宵禁锁了门，你就等着睡柴房吧！”
沈扶光如蒙大赦，赶紧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回！”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溜出了灶房。
阿三看着沈扶光消失在院门口的背影，转身取水壶后出门去水缸边取水。二少爷要水，这差事可不能耽误。
一盏茶的时间，陈昀昱已经歪在自己房中的软榻上，装模作样地揉着肚子，其实是在回味刚才那两个咸包子和凉粥的滋味——
奇怪，这会儿想起来，似乎也没那么难吃了。
尤其是想到那可能是小哭包的晚饭……
阿三提着一壶凉白开走了进来，恭敬地放在桌上：“二少爷，您要的水。”
“嗯。”陈昀昱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阿三身上。
他端起少爷架子，像是闲聊般随口问道：“对了，你们丫鬟小厮今晚都吃的什么？”
阿三愣了一下，不明白二少爷怎么突然关心起下人的伙食了，但还是老实回答：“回少爷，今儿晚上是包子和粥。”
“就这些？”陈昀昱故作惊讶“够吃吗？管饱不？”
他想起那哭包那瘦小的身板。
阿三心里嘀咕，面上依旧恭敬：“回少爷，都是凭本事吃饭。开饭的锣一响，大家伙儿抢着去盛，手快眼尖的自然能吃饱。抢不到的话……那有没有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她说得平静，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凭本事……抢？”陈昀昱重复着这几个字，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一群下人像饿狼一样扑向食物，那个瘦瘦小小的哭包……她今天抢到了两个包子？所以才能“上供”给他？那她自己的那份……
他挥挥手，语气有些意兴阑珊：“行了，知道了。水放下，你回吧。”
阿三如释重负，赶紧退了出去。
陈昀昱独自坐在榻上，盯着那壶凉水，
那句“凭本事抢”和她捧着包子时亮晶晶的眼神在他脑海里反复交织。
陈昀昱第一次意识到，在这陈府高墙之内，在他挑肥拣瘦、抱怨食物不合口味的背后，有些人连一顿安稳的饱饭，都要靠抢才能获得。
细如蛛丝的愧意攀上了他心头，
那个小哭包……今晚是不是什么都没吃？
这边，
沈扶光几乎是踩着宵禁的最后一刻溜回了房间。同屋的几个丫鬟除了值夜的，都已躺下。
阿四见她回来，直接问了：“阿三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被叫去东厢房送水了。”
“东厢房送水，她不是说这么晚了，你连续洗了两晚上的碗，怕你累晕了要去找你吗？怎么跑去东厢房了？”
沈扶光心里一暖。原来阿三去找她，还有这层意思。
她连忙解释：“是，她是找我了，但是二少爷的小厮来说二少爷渴，要喝水，阿三姐姐就去送水了。”
“二少爷要喝水？”黑暗中不知是谁笑了出来，“莫不是禁食饿得实在受不了了，不能吃东西，只能靠喝水填饱肚子呀？”
这话立刻引起了共鸣，房间里响起一片压抑的轻笑声。
沈扶光也暗暗地笑。
这哪里是饿得只能喝水？
怕不是吃了两大个咸菜包子，
咸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饿的？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