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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乔世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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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了?”
娇媚美人懒懒的闭着眼,任由乌黑柔顺的发丝在宫人手中穿梭。
“景仁宫宫门大闭,不过……”
姑姑含糊一下,接着说道。
“说是,皇后与陛下大吵一架,连凤冠都砸了。”
“?”
荣妃挥退宫人,秀气的眉毛拧作一团。
姑姑瞧见娘娘神色焦灼,眼神喝退站在一旁侍候的宫人,自己躬身留在娘娘身边。
“哼……”
荣妃睁开眼睛,似乎明悟了什么,嘴里不屑地哼了一声。
“乔氏在太子府邸时行事就乖张霸道,如今到了宫中,倒是更加无所顾忌了。”
认定皇后因乔氏祸难,荣妃阴沉沉的脸上扯出抹笑意来。
“陛下不过是因为她那个早死的哥哥才怜惜她,一个死人而已……”
沈思婉回到【舒云院】时身上起了一层薄汗,宫装厚重叫人服侍着褪了去,红烛屏退左右,只留下主仆三人对着铜镜发呆。
绿珠抿了抿嘴唇,斟酌着开了口。
“这乔美人,实在是颇得圣宠。”
叹了口气,沈思婉挥手叫几人退下。
房内光照不错,可惜宫闱里种植植株需要谨慎,【舒云院】里还没栽种什么。
哪里只是,颇得盛宠。
沈思婉看得分明,旁的人也不是没有眼睛。
宠妃嚣张对于目前的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入宫前翻过惊涛骇浪的心脏此时丝丝酸涩浸透,再次勾出当初的疑虑。
【宫帏幽深,她是挣还是不挣。】
乔美人威风八面的模样撩拨一阵她的心弦,紧接着徐美人惨白如纸,却无可辩驳的样子又狠狠压了上来。
七上八下的飘个不停,沈思婉“哎呀”一声,以头抢地,乖乖躺平。
梳妆台的木料结实,额头碰了一下,燥热的脑袋也冷静了下来。
想的也是,沈思婉不过一个普普通通大学生,最拿手的宫斗好戏是靠着sl大法,和存档节点下毒。
如今摇身一变,自己动手,第一部收买人心就是个苦差事。
既然,万般由不得她,那又何必自己添堵。
思及至此,沈思婉没了愁肠百结,老老实实地靠在桌子上,给那过度思虑的大脑降降温。
“好姐姐,这是怎么了?”
荣妃迈着步子,风情万种的不请自来,奢华的轿辇乘着一阵香风,吹开了景仁宫的大门。
脚下踩着不知是什么摔碎的掉落的珍珠,荣妃眉毛一拧,瞧着地上各色胭脂水粉凄凉的躺了一地,神色复杂地看向废墟之中懒懒躺在地上的穆非雪。
“荣妃,你怎么来了?”
穆非雪意识到自己好好的阳光染上一层漆黑,掀开眼皮,瞧见来人,笑意盈盈地问。
“瞧见姐姐如今模样,妹妹就放心了。”
荣妃话里带刺,压抑着被轻视的怒容,随手捡起一片破碎的琉璃放在桌案上。
这琉璃就在穆非雪脖颈周围,看起来十分骇人。
“藏河部敬上的贡品,后宫里独独皇后这里有。”
瞧见琉璃的闪光,穆非雪带上了笑容,荣妃不喜欢她这副被“荣宠”冲昏了头脑的模样,颇为嫌弃的扯了扯衣袖。
得了示意将琉璃碎片捡拾干净的宫女躬身离开,荣妃似乎是对皇后命不久矣地模样动了恻隐之心,“怜悯”地提了一嘴。
“人生苦短,娘娘可要珍惜啊……”
穆非雪闻言笑开了花,双手撑着身体直起,盯着那个大红色的身影,竟然颇为感激。
“你如了我的愿啊……”
荣妃出了景仁宫,紧跟着的大宫女顺势呈上手中紧紧攥着的一枚佛珠。
佛珠带着隐隐的木制香气,荣妃在手心把玩了好一会儿。
中午太阳毒辣的叫人头晕,大宫女隐隐听到上头深思的主子叹了口气,紧接着随手丢了什么。
骨碌碌的滚动声似乎是那颗不知名目的佛珠,大宫女不敢揣测,只是低着头瞧着娘娘纤细的手影照在地上,牵引着她的轿撵徐徐回宫。
萧晨文回了寝殿,一声不吭地批阅奏折,叠得鳞次栉比的奏折甚至挡住了男人略有紧绷的脸。
此时,日头还没落,赤色夕阳横亘在宫殿上方,年轻的帝王目光汇聚在近年吃紧的财库。
“呼……”
长呼一口气,放松紧绷的太阳穴,萧晨文随意点了本奏折,略去赤红的财政。
一目几行过去,萧晨文又将目光移回闹人的财政来。
逃避了一会,他还是咬了咬牙,将手里奏折摊开。
“陈和生,你过来!”
陈公公踮着脚尖,轻声却迅速地来到帝王身边,沉着却谄媚地弓着腰背。
“陛下,老奴在。”
“你看看。”
脖子一沉,奏折压在陈公公脑袋上。
料想不会是军事机密,朝中大事,陈公公几番细品帝王语中深意,没咂嘛出什么来,只能耷拉着脑袋好好看向手里的奏折。
“啪。”
清脆的一声响,陈公公满目震惊地合上手里的奏折,目光里流露出三分惶恐,一分懊悔,和九十七分不可思议。
“乔乡侯为世子求亲,这……”
萧晨文沉吟了一会,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应允了。
陈公公捧着手里新鲜出炉的圣旨,还没踩到门槛,就听见帝王近乎挤出来的字眼。
“别叫乔婉知道。”
请婚的圣旨刚送出门,谢恩的美人后脚就到。
乔美人面色惨败,形如枯槁,跪在地上眼神有些空洞,一瞬间,她都忘了自己来干什么。
“乔婉,你先起来。”
萧晨文又叹了口气,下意识起身去扶她。
御书房的地砖冷,乔婉那双腿在这里早就落下了病根,如今可不能再受伤了。
“陛下,陛下……”
乔婉慌张地抓住萧晨文的手,眼神里透露出慌张,早上那副不可一世地嚣张褪得干干净净,白净的脸上隐隐有了点期盼。
似乎是怕了这份感情,萧晨文抽回了手,咬着牙坐回了龙椅,拿着沉默当成利器,一刀刀剥开血淋淋的真相。
恍惚间,两个人又回到了同样的位置,只不过当时乔美人尚在闺阁,而他还是太子。
乔美人没有再歇底里,似乎是累了,又像是怕了,只是深深地看了萧晨文一眼。
她似乎像是在看萧晨文,又或者在透过他看向那把椅子。
女人拖着宫装爬了起来,压着膝盖站了起来。
“陛下万安。”
声若黄鹂,音容婉转,乔美人告退了。
圣旨在乔乡侯府宣读完毕,一家子人喜极而泣,各个跪谢天恩,磕头谢恩。
名头为贺喜的银子沉甸甸的装进陈公公的口袋里,压得袖口抬不起来。
“贺喜乔侯了。”
陈公公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公公留步!”
这声音听得他筋骨一弯,头也没回,迈着大步就要跑。
“公公留步。”
一只手拦住他的胆怯,此人面目柔和,谦谦公子模样。
这叫人松了口气,对着快落的阳光谢了谢,假笑着对着来人拱了一礼。
“世子好事将近,何故叫住咱家呢?”
乔世子温和一笑,手里递出一个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