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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是朕的嫂子,这不会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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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晨文僵着不走,皇后自然不会赶,后宫妃嫔战战兢兢不敢言,整个宫内是一片寂静。
好在有两位不甘透明的“好人”跳了出来。
“陛下~”
眼若秋波,眉如春水,拜倒在地的宫妃生得一双传情眉目,眼波流转间,自带别样风情。
边上的宫妃不甘示弱,柔柔弱弱地给两位行了个礼,声若黄鹂的嗓音,把陛下喊出十几道弯儿来。
派别鲜明,紧随二者身后的两位低垂眉眼,规规矩矩地行了礼,一声不敢吭。
萧晨文略一沉吟,似乎在等待皇后定夺二人下场。
可惜,皇后娘娘凤体抱恙,低垂眼帘只做事不关己的菩萨模样。
“说话,为何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失态!”
到底是,萧晨文开了尊口。
美目盼兮的美人轻声抽泣,瞧着可怜模样。
可,沈思婉分明瞧见,是旁边的美人受伤颇重,条条道道都在脸上。
“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话音刚落,旁边人坐不住了,立马怒目而视。
“乔丹萍,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先动手的!”
乔美人神色倨傲,似乎有所依仗,被来人点破,也只是故作可怜,凄凄切切地半遮面容,一副全凭“陛下定夺”的模样。
“乔美人,此话当真?”
萧晨文声音压了下去,似乎很不高兴。
“陛下明鉴,臣妾确实动手无误,可实在是……”
乔美人右手半遮唇角,从沈思婉这里看去,恰好瞧见微微翘起的弧度。
“是徐美人,出言不逊在先,臣妾忍无可忍才……”
随即就是一阵呜咽,乔美人垂泪不再自辩,留下徐美人唇色发白,气得站不稳。
“你!”
“哦!竟有此事!徐美人,你说了什么!”
沈思婉一听此话,心头一颤,明显的偏袒之势给她生动上了一课。
一股难言的滋味涌了上来,她不禁悄悄抬眼窥向皇后娘娘脸色。
并无变化。
若是细究,更多的是习以为常,又或者……
心如死灰。
萧晨文像模像样地听了一会,抬手制止了徐美人。
沈思婉仔细思索也没找出徐美人的不妥之处来。
不过是瞧见乔美人将御赐珍珠缝制于裙摆处,石阶与珍珠摩擦,实在暴殄天物。
这才,抱怨了句“不妥”。
这就被乔美人记恨,一路吵嘴到景仁宫前,最终大打出手。
这案子若是放在衙门处,那定然是板上钉钉,可惜,当今九五之尊,眼睛一闭,一睁,偏心到了极致。
“乔美人殴打宫妃实在不妥,但念在是徐美人挑衅在先,就罚一个月的月俸。”
“陛下!”
徐美人声嘶力竭,婉转歌喉不再,誓要讨个说法来。
不过,帝王鞋履迈过门槛,把莺莺燕燕的泪眼朦胧拦在门外,一声不吭转身离开。
乔美人神色嚣张,虽说不如上首那位娇艳妃嫔华丽,可也是金贵难掩。
“皇后娘娘,万安,臣妾就先落座了。”
不待娘娘回应,乔美人已然落座,似乎又嫌无趣,自顾自的赏玩丹蔻。
“徐美人,起来吧。”
皇后开了口,徐美人不再顾影自怜,步履踉跄间,半遮半掩地将伤痕藏起来。
“好了,后宫姐妹都以侍奉陛下为责,要和睦相处,以后这样的事不要再闹到本宫面前。”
皇后娘娘头上凤冠金灿灿的压人,连同她的话头也被压了下去,叹了口气。
“以后不必日日请安,都回去吧。”
沈思婉立马起身,随着众妃一同行了个礼。
“这就完了?”
红烛绿珠也是面面相觑,三人互相瞧了瞧,一时无话。
“都走了。”
穆非雪额头发晕,强撑着卸下发饰。
“皇后娘娘,歇一会吧。”
苗姑姑挥退侍奉宫人,自己上前替皇后按揉太阳穴,神色满是心疼。
“我还不够惫懒吗?你瞧瞧今日,下面这些姑娘,哪个不笑话我空掌六宫职权?”
还没说几句,穆非雪止不住咳嗽,苗姑姑低头查看,立马收声。
穆非雪却已习惯,瞧着咳出的血红一片,只是叫苗姑姑下去处理。
宫内静悄悄的,穆非雪瞧着铜镜里面如死灰的女人不禁嘲笑地牵动下嘴角,却被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打断。
“皇后。”
萧晨文回来了,安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陛下,能否唤臣妾一声,阿雪。”
自知死期将至,穆非雪忍不住贪恋一丝男欢女爱,近乎恳求对萧晨文说道。
“皇后,你知道的,朕一直奉你为朕的皇嫂。”
如同当头一击,穆非雪生生压下口腔中的铁锈味儿,或许是不争气,眼泪倔强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敢眨眼,生怕连这一丝尊严也要被自己践踏在脚底。
“陛下,当日的太子殿下已然战死,而我,如今是你的妻子。”
萧晨文叹了口气,转过头去。
似乎有一丝不忍,但很快压了下去。
“皇嫂,当年皇兄虽未与你奉行周公之礼,可至死对你念念不忘,弟亦不敢忘。”
“所以,你就要将我捆在这冰冷的牢笼里,拿着这个破凤冠!”
穆非雪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用力将凤冠弃于地上,目眦欲裂,披头散发如同吃人饿鬼。
“还有这个!”
凤鉴自从赐下就放于匣中,如同穆菲雪本人,自从兄死弟娶之后,被困在皇家多年。
皇后声声泣血,字字珠玑,萧晨文也知道自己有万般过错。
可是……
“皇后,早些休息。”
穆非雪呆呆地看着明黄色的身影将她抛之身后,逐步消失在门口。
猛然陷入当年二人大婚之日。
红烛飘逸,喜字贴满了墙壁,穆非雪羞涩地等待着自己的丈夫掀开盖头,心中期待充盈,小女儿姿态万千。
大门“吱呀”一声响,火红的嫁衣下,是女儿家紧张害羞的模样。
可站在门前的却是一身常服,神色肃穆的萧晨文。
视线豁然大亮,穆非雪紧张的不敢乱看,一双美目,羞答答地抬起。
“皇嫂。”
她僵直在原地,张了张口,却又不敢置信,透彻骨髓的冰冷任由手中攥紧的裙摆掉落。
【为什么?】
她不敢问出声,呼吸声粗重的如同窒息溺水,只能任由男人举着逝去兄长牌位与她完成流程。
【为什么?】
穆非雪呆愣愣地看着交杯酒撒在地面上,湿漉漉晕开的一片如同她麻木难掩的心脏。
【不是你万般恳求来的婚事吗?】
她弯下腰与牌位拜了天地。
“今日之后,我与你人前称作夫妻,人后我敬你为皇嫂,不会逾矩。”
萧晨文替兄拜了堂,心头松了口气,交代完就要离开。
“我与他,只见了一面。”
穆非雪声音飘忽,几近消散。
“一面足矣,兄长对你情深难移,我知道我对你不起,以后,我会给予你无上尊荣。”
“娘娘……娘娘……”
苗姑姑吓了一跳,只见自家娘娘神色哀戚,却无甚泪痕,呆呆跪坐在地上,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用力将皇后扶起,苗姑姑误以为娘娘口渴,才一个转身,就听见“咚”一声响。
只见凤鉴摔在地上,穆非雪笑得癫狂。
“去你的无上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