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柳）百分之一百》WWsnd

6、班级日志 又错了

　　“失泽，我们昨天体育课换错衬衫了”
　　陌生的樟脑味。事实是昨天换好就察觉不对，另一方甩甩过长的袖子，一下午照旧。乙羽也就没管
　　此时失泽拿外套蒙头趴课桌上，听闻摇摇晃晃往椅背一靠。她好像找到了更舒服的姿势，昏昏欲睡地对外套全然不在意。
　　“你身上这件是我的”
　　乙羽翻出自己领口“失泽薄也”的绣样，再次问：“现在去更衣室？”
　　“我昨天好像换过…不然晚上，我去你家一趟？”
　　“算了”乙羽拒绝：“今天没体育课。加上line，我洗一洗送你家”
　　失泽挠挠头，弯腰在在桌洞随手摸出来。她手机屏碎了半边，乙羽第三次扫不出码时，忍不住多心说：“怎么不用新手机。”
　　“这个没坏啊…”失泽低头找扫二维码的点击。
　　最后失泽加的她。
　　空白头像，名字眼看是瞎打的字符。“我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这就是同窗四年零四个月后两人第一次网聊开端。
　　四年零四个月，失泽坐姿四年不变，头发保持原样，有苍白的眼神。
　　桌面也是，铅笔盒和塑料袋有什么区别、又一罐代表早上没吃饭的黑咖啡，削一角的白橡皮、只剩下根的铅笔－－有一个不该出现的东西，乙羽为了看清楚微微低头，闻到常年闷在衣柜里净有的樟脑味，短铅笔底下一张折角的纸
　　网球部申请表
　　“网球？”乙羽尾音高扬，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兴趣
　　“我以为你要和初中那会儿一样，选个生物、美术社团”说着，平时贯有距离感和冷静的人自然而然顺过申请表，定定看着失泽的字:平时要交比赛作品才会认真写的程度
　　“为什么突然想学网球了？”
　　乙羽的问题一连串，忽有逗猫似地试探，光明磊落。少女模样中性，短发别到耳后时眼睛似乎别扭地在发亮。
　　失泽知道这种兴奋来源，乙羽椎绘，初中开始就活跃在各种运动部
　　她记得，网球刊上登过立海大的女网。乙羽被誉双单打的全能手、立海大绝对不能离开的顶梁——高手啊
　　失泽头轻慢地伏桌子上，好像是头次，带着目的地看过乙羽这个人。眼神上下转过一遍，失泽提起一股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口气相当惊喜:
　　“……太棒了！可以教教我怎么样入部不被加训吗？”
　　这个担忧倒是很失泽，乙羽笑出来道：“你认真完成任务，怎么会随随便便加训呢？”
　　“…男网那边”
　　“不用担心”乙羽说：“我是部长兼教练”
　　失泽手臂也卧回桌面，臂膀里泄出一只眼的目光，直愣愣的：
　　“如果我想不参加早训，还接受吗？”
　　立海大女网问鼎全国大赛，高中网球论坛一等一的名社。现在看来，失泽的眼神，总有种在评估你底线的感觉。
　　目光一掠对方懒洋洋的姿势，乙羽呼气叹出一声、沾上平淡笑意的一声。她态度模糊道：“ 如果你有能打赢我的天赋－－你确定要入网球部，会很累……”
　　“我打过你了呢？会怎样？”
　　“我打赢你，可以不参加早训?”
　　失泽终于坐端了一次。左腿随便翘到右腿上，并没有看向乙羽。目视桌子笑了两下:“明天是周末，正好打一场啊，还能还衣服……”
　　真是周全至极
　　乙羽眼微眯起来，仍旧在笑:
　　“那就九点吧，青森体育公园，怎么样?”——当然啦。回家可以再细聊。不过失泽一口答应了，没什么意见
　　走廊上乙羽多点了下刚加上那人的头像，理不清情绪似地呵了一声，手机往栏杆一扣:
　　“隐明寺。你也很久没单打了吧”
　　隐明寺嚼着昨天剩的早餐饼干，咕咚咕咚两口水。水瓶反光里总幻视乙羽站在在混一片中，像转了把万花筒
　　好干。难吃的饼干。
　　隐明寺心里嘀咕，拿不清乙羽的状态:
　　“那倒是。我们组双打也是带新人，你还是不适应吗？”
　　“双打……是不是会显菜?”
　　乙羽认真看着被呛道的隐明寺，对方演也不演了，一脸一言难尽说:“不可能”
　　“那怎么会那么不自量力啊…我想不通”
　　怎么好像真的在苦恼啊。
　　隐明寺心底喂喂。余光着到教室那边的失泽，不睡了，侧卧着兴许在写笔记。她轻拍乙羽，递过一块饼干:
　　“别想太多，你不是和失泽认识很久了吗？来一块”
　　“可能过期的东西，不要给我…”
　　乙羽摆摆手，妥协地说，回去吧，我有牛奶给你分。
　　话说班里那个失泽，原来有个挺漂亮的便当包裹，光白的一块布绣了很多滑光的鹤纹。
　　“重点是！她都没随便撂一边！”
　　羽部一跳坐到桌上，连他，这些人毫不避讳谈论那盒东西。羽部大笑着唠叨，顺带搡搡翻笔记本的柳:“柳?会不会是做给我的?分析分析?”
　　“拜托，万一失泽装的是□□肉呢?她不记恨你就不错了，羽部”
　　“我就说不要拉上女生偷懒啊！她要是赌气告老师可就玩完了……”
　　“不会的”
　　柳的声音不合时宜道。这一群人吵吵嚷嚷惯了，他算钻空插进去一句:
　　“昨天的事，我上报给石川先生了”
　　“啊?！”
　　“诶?！”
　　“你怎么这样啊柳——”
　　一堆哀嚎中，羽部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屁股一摇桌子，降声问:“那便当就是给柳的呗~”
　　“哦、对哦！班里的女生都很喜欢你啊，教我教我！”
　　“居然让失泽动手了，柳、好厉害！我也要学，小林都三天不理我了！”
　　“……”柳站起来:“石川先生让我下课去找他”
　　高中的班主任石川先生，太惯着学生了
　　他的办公桌要收拾那些没收的玩意，乍一看数量多得很恐怖，多看几眼就会发现只有发卡、透明盒养的苍蝇那类没用的小玩意
　　柳敲门进来，石川先生哼着那首独创的早餐之歌，头也不回说:”莲二啊，过来吧”
　　他在一摞漫画里精准抽出一张表递给过去，边滋溜口茶边道:“昨天的日志，你请假人数填错了”
　　柳眉头皱起，看得石川先生笑了两声，像自言自语地解释:“太稀奇我就要回来了……”他拉过还在找错的柳，直接给他指出来:
　　“你是把沢田写成失泽了吧”
　　周四第四栏，失泽薄也名字最后一笔，又渗出了墨点。
　　石川满意欣赏了会儿柳备受打击的样子，捡起桌上一本书，存心扇风点火:“失泽的书，帮我带给她吧。顺便告诉她，再偷画我没头发的样子就罚值日”
　　“石川先生……”
　　欲言又止地接过。是一本麻雀封面的动物图鉴，旧得像昭和产物
　　石川一搁茶杯，忽然被点醒道:
　　“你说得对！她好像喜欢值日啊…算了，你先去吧，莲二”
　　说罢，留给柳一个无法计算的背影。
　　他听不下去……可我还什么都没说。
　　走廊，柳一手拿着留有致命错误的班级日志，一手抱着时刻要散架的书。两块烫手山芋。轻拿轻放下山芋，柳思绪纷乱，立定后指尖戳向滑过露珠的玻璃窗
　　初春错杂的枝干延伸延长，隐约淡绿的小芽，冷冷瑟瑟地还是遮住了天顶一边的淡蓝色
　　日本的俳句满含的物哀之情不是恰巧而来。柳总结道
　　与其说石川先生没有听
　　不如说，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解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