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残局 东宫地牢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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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地牢里墙壁渗透着潮气，火把的光映在萧时忆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切割的越发锋利。
赵姨娘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脱臼的下巴已经被接回，但嘴角仍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她眼神淬了毒般盯着萧时忆：“你以为抓了我就能扳倒萧成天？他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北境三王子的势力！”
大概是图穷匕见，赵姨娘口不择言试图用主人的名声来恐吓萧时忆。
萧时忆缓缓踱步到她面前，指尖抚过刑架上斑驳的血痕：“姨娘误会了。”他声音很轻，像在讨论今日的天气，“我从未想过靠你扳倒他。”
他忽然抬手，一把扯开赵姨娘的衣领——锁骨下方赫然烙着一枚狼头纹印，与北境使臣腰间的一模一样。
“北境暗卫的标记。”萧时忆冷笑，“三王子连自己的枕边人都舍得派来监视我父亲，真是情深义重。”
赵姨娘瞳孔骤缩。
胭脂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捧着一卷从北境使臣身上搜出来的密信：“赵氏，你每月初五去城南观音庙，真的只是为了上香？”她展开信纸，上面详细记录了赵姨娘与北境暗桩的每一次密会，“三王子许了你什么？等利用完萧成天，杀了他后扶你做北境三王妃？可惜……”
她将信纸凑近火把，火光映出末尾一行朱批：【此女知晓太多，事成后即刻处理】
赵姨娘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不可能！这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你心里清楚。”萧时忆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莫非我母亲留下的那句‘成天若降敌，妾当以死谏’也是伪造的？”
赵氏已经穷途末路，身上有价值的信息基本上被查出来了，只是萧成天下一步动作她死活不愿意交代。萧时忆也就不再客气他直起身，对赵姨娘淡淡道：“给你尝尝当年你配的鸩酒。” 说罢他示意刑官将毒酒端上来灌入赵姨娘嘴里。
赵姨娘脸色瞬间惨白——那毒酒是她自己调配的，当年刚被三王子派过来的时候她怨气很重，为了折磨一下萧夫人泄愤……那可不只是简单的毒酒，她加了不少“好东西”在里面，那酒会让人痛不欲生。
“萧时忆！”她终于崩溃尖叫，“你娘当年死的时候说你爹已经不是她的将军了……”
“堵上她的嘴。”萧时忆转身离去，黑袍翻卷如夜鸦振翅。
地牢外，胭脂追上他：“你……”
萧时忆驻足，望向廊外飘落的雪：“没什么，我必须亲眼看她招供。”他摊开掌心，一道深深的血痕横贯手掌——是方才攥剑太紧留下的，“萧成天得到消息后，今晚定会有所动作。我先去萧家秘密的军工坊收缴那些军械。”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如墨夜色中一只羽箭破空而来，萧时忆旋身躲开。
一队身穿黑色甲衣的人铁面覆脸，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少爷，将军请您回府。”为首者抱拳行礼，萧时忆认出这是萧家暗卫的首领。
萧时忆指尖抚过剑鞘：“若我执意不肯呢？”
暗卫首领叹息一声，暴起出剑。
胭脂也加入战斗，出招凌厉。
萧成天出现时，巷战已经接近尾声。萧时忆和胭脂背靠断墙喘息，他左肩上一道伤痕深可见骨，脚边横七竖八倒着萧家暗卫，血水混着雨水在地上的积雪里面蜿蜒。
朔风卷着碎雪拍打在脸上，萧时忆单膝跪在雪地里，手中的剑深深插入泥土中，剑身映出父亲步步逼近的身影。
“萧时忆，你个逆子，为什么要坏我好事！”萧成天暴怒挥刀，却被萧时忆横剑挡下。
萧时忆突然拔剑而起，剑锋挑起一蓬积雪。雪沫纷扬间，他身影如鬼魅般闪至萧成天左侧，剑尖直取咽喉。
"雕虫小技！"萧成天不躲不避，重刀横斩。刀剑相撞的瞬间，萧时忆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枯树上。
“就这点本事？连我三成功力都接不住，谈什么报仇！”萧成天冷冷讽刺道。
暗处的胭脂攥紧了金簪。她看见萧时忆的右手不正常地颤抖着——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成线。
"这一刀，教你什么是真正的萧家刀法！"萧成天突然跃起，重刀带着开山之势劈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影闪过。
"铛！"
金簪与重刀相击，迸出一串火星。胭脂被震得连退七步，绣鞋在雪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林家的余孽？"萧成天眯起眼睛，语气轻蔑，"当年没杀干净的小老鼠，如今也敢来送死？"
胭脂眼中寒芒暴涨，指尖的金簪转了个漂亮的剑花："萧大将军记性倒好。"
萧成天呈现防御姿态，恶狠狠盯着胭脂的动作。
她突然欺身上前，红袖翻飞间金簪直取萧成天双目："今日不妨让你看个清楚！我这个林家余孽是如何取你狗命的！"
萧成天急忙举刀格挡，却见胭脂虚晃一招，金簪突然转向，在他手腕留下一道血痕。
"贱人！"萧成天暴怒，重刀横扫。胭脂轻盈后跃，落地时嘴角带着一抹得逞的笑容——那簪上的毒够萧成天受得了。
只见萧成天脸色铁青，刀势越发狠辣。胭脂却越战越勇，金簪在她手中化作道道金线，每一击都直取要害。
"这一下，为我爹！"金簪划过萧成天脸颊。
"这一下，为我兄长！"簪尾刺穿他肩甲。
"这一下——"她突然贴近，在萧成天耳边轻声道："为萧夫人。"
萧成天浑身一震，就在这瞬息之间，萧时忆的剑已刺穿他的右肩。父子二人四目相对，萧时忆的声音比风雪更冷："这一剑，为母亲。"
“您败了。”萧时忆轻声道，“从您毒杀母亲那刻起，就注定会败。”
萧成天当然不会承认他败了，亡命之徒此刻也只是一味挥剑。
黎明时分，萧成天被铁链锁入囚车。
萧时忆沉默着看囚车远去。
萧时忆攥紧了手中因打斗断掉的剑穗，那是他得到东宫赐剑前母亲给他做好的。犹记得那时母亲在院中笑着看他练剑，说着萧家儿郎保家卫国志在天下的话。
胭脂走到萧时忆身旁，两人并肩，望向天际初升的朝阳。
胭脂忽然握住他染血的手：“你母亲希望的，从来不是复仇。”她指尖温暖，“而是让你活下去。”
萧时忆闭了闭眼，反手将她带进怀中。
风雪止息，长夜终破晓。
……
百花阁暗室中，炉火烧的正旺。萧时忆处理着自己身上的伤口，黏在外袍上风雪的阴冷，逐渐被暖融融的炉火逐去。
而胭脂坐在一旁修补他的剑穗。但很快因为萧时忆包扎的过于敷衍，被胭脂训斥一顿后抢过了他手中的纱布和药箱帮他处理伤口。她目光落在他染红的袖口，眉头微蹙：“手。”
萧时忆沉默地伸出右手。虎口处一道裂伤翻着血肉，是方才与萧成天对剑时震裂的疤痕。
“逞强。”胭脂嗤了一声，却用银剪小心剪开黏连的布料。棉纱蘸了药酒，擦过伤口时萧时忆肌肉一绷，她立刻放轻力道，“现在知道疼了？”
烛光在她睫毛下投出细碎的影，萧时忆忽然发现她右颊沾着一点朱砂——是没擦净的残妆。他鬼使神差地抬手，拇指蹭过那抹红：“脏了。”
胭脂一怔。
药箱里的小银剪当啷落地。
两人同时去捡，萧时忆的指尖碰到她腕间冰凉的玉镯。胭脂飞快缩回手，把修补了一半的剑穗拿起来垂眸端详 。
——靛青丝绳缠着枚白玉环，在混战中被血浸透，此刻却干干净净，连玉环裂纹都用金漆细细描补过。
萧时忆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没出声。
“顺手而已。”胭脂别过脸去穿针，线尾在唇间抿湿，“反正等审完萧成天还有大把闲工夫……”
窗外雪落无声，她缝补的指尖忽然被握住。萧时忆掌心粗糙的茧摩挲过她指节，温度比烛火更烫。
“胭脂。”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她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忽然将针线一收：“补好了。”起身时发梢拂过他鼻尖，留下一缕浅淡的香气，“伤口别碰水，三日后我换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