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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盟 萧时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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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时忆赶去百花阁见胭脂时,她正在给一群纨绔公子哥献舞——萧时忆平日向来不入眼的那些人,其中就有赵姨娘的侄儿赵公子,他们此时正看着胭脂婀娜的舞姿意味不明地笑着,听来更是刺耳。
胭脂赤足踏在猩红柔软的地毯上起舞,足尖金铃随舞轻响。红纱翻飞间,她腰肢一折,衣袖轻扬堪堪拂过赵公子案前的酒盏。
“啪!”
赵公子一把攥住她的脚踝,醉眼浑浊:“美人这舞……是专门为爷跳的?”
满座哄笑中,胭脂指尖轻轻抵在他腕间穴位,巧劲一按。
“啊!”赵公子吃痛松手,她已经退开了,眼尾扫向门边。
“诸位。”一道冷冽的嗓音切断喧闹。萧时忆雪衣玉冠立于光影交界处,腰间长剑未卸,衣摆间沾着未干的血迹。
赵家侍卫见状警觉按刀,胭脂翩然旋身挡在中间:“大人别恼,这位可是萧将军的嫡公子~”
赵家公子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挤出一脸谄笑:“萧兄今日怎有雅兴来此?”
萧时忆径直越过他,落座主位:“赵兄设宴,却未递帖——”他指尖轻叩案上,“是不敢,还是不屑?”
满室死寂。
至此赵公子的酒意也已经消散几分了。“怎么,萧兄也看上胭脂姑娘了?”赵公子咧嘴一笑,突然压低声音,“可惜啊,你爹都把‘那东西’交给我了,你恐怕还不知道吧?”
萧时忆眼神一冷。
“逆子!”
一声怒喝炸响,雅间门被猛地踹开!
萧将军大步踏入,身后跟着两名北境使臣。
胭脂指尖一颤,红纱无声垂落,遮住她袖中暗藏的薄刃。
萧时忆缓缓起身,与萧将军四目相对——
“父亲。”他声音平静,“您来的正好。”
萧将军斜睨他一眼,一把拎起赵公子,冷笑:“蠢货,本将何时给过你东西?”说罢将人甩在一旁。
他转向萧时忆,目光如刀:“时忆,你不在东宫当值,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萧时忆垂眸:“儿子听闻父亲在此,特来问安。”
萧将军闻言指尖摩挲着刀柄冷笑:“问安?带着太子的剑来问安?”他的目光扫过萧时忆腰间的配剑——东宫特赐。
忽然他脸色变得温和:“难为你惦记为父。”手却按在萧时忆的后颈,如捏着一只猫崽般指尖发力,在萧时忆的脊椎穴位一掐——这是萧家暗卫的审讯手法,剧痛却无痕。
萧时忆额角渗出冷汗,却纹丝不动:“父亲谆谆教诲,儿子铭记在心。”
一旁的胭脂并未料到萧成天会来,看着父子两人交锋心里有些忐忑,对上这只老狐狸她也毫无胜算,但如果萧时忆出了事,她必然就是下一个。
她思索片刻娇笑着上前打破僵局:“将军和萧公子父子情深,奴家深受感动,敬您一杯~”
借着敬酒之由,胭脂挡在二人之间,萧成天顺势松手,放开了萧时忆,却瞥见胭脂袖口的寒光,眯眼道:“这舞姬,留不得。”
萧时忆横跨半步挡住胭脂:“她是东宫的人,父亲三思。”
萧将军目光森冷:“东宫的人?”
胭脂见状突然轻笑,从腰间取出一枚玉牌:“将军可识得此物?”
玉牌刻着东宫詹事府的徽记,萧成天眯眼犹豫了。
趁萧成天犹豫,萧时忆扣住胭脂手腕,语气冰冷:“父亲,太子殿下近日……很关心北境使臣的行踪。”他目光扫过一旁的使臣,威胁萧成天权衡。
萧成天冷笑着收了刀:“好啊!好一个太子心腹!”却见一道寒光闪过,他反手将刀掷向赵公子的心口。赵公子愕然倒地,萧成天踩住他咽喉:“逆臣构陷本将军,该杀。”
萧将军一脚踢开赵公子的尸体,血溅在萧时忆靴边:“时忆啊,为父教过你,不听话的狗,就该这么处理。”
他看看萧时忆护在身后的胭脂:“这舞姬的眼睛,倒是很像死去的户部尚书。”不等胭脂和萧时忆反应,萧成天已经带着人扬长而去,留下一片残局。
萧成天走后,胭脂带萧时忆进了一间隐蔽的书房——那是百花阁众人通常交换情报的地方。萧时忆看着胭脂,眼神冷厉:“玉牌是假的吧,詹事府的徽记你从何得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胭脂不慌不忙地整理衣袖,抬眸轻笑:“公子不也得借着太子名号虚张声势?我们半斤八两。”
萧时忆逼近一步,手按在佩剑上警告:“利用东宫之名可是死罪,你若生出事端,我会亲手杀死你。”
胭脂反讽:“那不知,萧将军刚才杀赵家公子那一剑算不算死罪?公子若真想杀我,刚才挡着萧将军做什么?”
两人目光交锋,空气凝滞。
终于,萧时忆冷笑一声,松开剑柄看着她。
胭脂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递给他:“萧将军与北境使臣密谋的证据,足够让萧家满门灭门了。”
萧时忆接过密信,上面有北境王族的图腾,一只咧着獠牙的狼头,他快速扫过内容,眉头越皱越紧。密信里有萧成天与北境来往密切以及叛国谋反的详细证据。
“……他们,竟然已经筹谋了九年?”萧时忆有些难以置信,“我娘果真不是病死……赵氏是北境派来监视萧成天的人……”
每多看一个字,萧时忆的心口都疼的发颤。
九年来最无情的真相和最恶毒的阴谋就这样在他面前缓缓呈现。原来是他最敬爱的父亲九年前亲自授意赵氏给母亲下毒,因为母亲不慎看见了他和北境使臣相见。
原来伉俪情深终究敌不过一个所谓异姓王的称呼。
萧时忆的手有些抖,在一众文书密函中,他看见了一张有些发黄的信纸,字迹清秀而上面只有一句话:“成天若降敌,妾当以死谏。”
那是萧夫人的绝笔。
怪不得母亲无端生了风寒还越病越重……原来她早就抱着必死的心,度过人生中最后的那段时间了。
胭脂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权力的斗争中,她父亲何尝不是另一个受害者。
萧时忆紧紧攥着拳头,腕上青筋隆起。烛火在他指尖投下有些狰狞的阴影,信纸上陈旧而清晰的墨迹如刀刻进瞳孔里。
他本以为是在太子查到了萧将军和北境军械走私的记录,让他自己证实后,他才彻底失去了他的父亲。此刻胭脂给出的这些证据却打击更甚……
或许母亲出事的那刻起,他的父亲就已经死了。
“我家出事,萧成天也推波助澜。”胭脂轻声道,“三日后,北境使臣离京,这是最后的机会。”
她没去看萧时忆,反而转身倒了两杯酒,取下金簪割破手指滴了血在杯中:“百花阁的规矩,血债血契。”
她将手中那杯干净的酒递给萧时忆:“请吧萧公子。”
萧时忆低眉不语,抽出佩剑划开掌心将血滴入杯里。两个人同时仰头,一饮而尽,血酒入喉时,烛火陡然窜高,映出两道瘦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