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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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人族的领袖与那颓然的龙之王一同自高崖坠落之时，即便是已经耗尽全力瘫倒在地的战士也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接住他们的希望。
不知何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所有人的目光都追寻着那坠落的尸首，人类小小的身体在那巨龙面前微不可见。
希巴拉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巨剑插入了那巨龙唯一的弱点，而后就脱力般向后仰倒，死龙的躯壳与他一同坠落。
我是......成功了吧？
眼前的色彩在迅速褪去，早已透支的体力此时在加倍奉还，时间却变得尤其缓慢，缓慢得能让他思考以上那个问题。
他成功了，成功斩杀了焰之主，虽然其代价是同归于尽。时间变得尤为缓慢，思绪却飞速转动起来，他不禁开始担忧自己的同伴。
尤潘基似乎被焰主的长尾打中了，不知去向，阿霍布的一半身体被那烈火炙烤得不成人样，莉安歌的手臂似乎也受伤了，乌努库被击中了胸膛，不知状况，伊葵和马古汉情况不明......
还有奥奇坎，层层包裹的长袍也掩盖不了渗出的血迹，若不是他奇异的血脉有着难以想象的自愈能力，现在恐怕已经失去了部分肢体。
眼皮逐渐变得沉重，难以抵御永眠的召唤，作为人的旅途似乎已经到达了终点，大灵们已在死后的国度盛邀他的灵魂。
【羸弱的人之王......倘若真如「■■■■」所说......你们身负我族早已熄灭的希望......你们......■■战胜......那■■■■......】
那陷入谵妄之中的焰之主，似乎在临死之前恢复了短暂的清明，如此叹息着，却也因为其他力量的干涉而无法听清。
然而，似乎有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力量，将他下坠的灵魂承托，恍惚之间，仿佛又回到了诞生之初，浸泡在母亲的羊水里。
【你还有未竟的事务，人之子】
那个来自天空的声音似乎蕴含着某种法则，不容置疑，令他的灵魂停止下坠，再度复生。
在那之前，他看见，漆黑的阴影之敌自天外，自无底的深渊侵入，尸首之上是可怖扭曲的形体，远比曾经受龙众奴役之时更加绝望。
【这尚不是终点，希巴拉克，人之子的未来尚未得到拯救】
天空的声音继续述说，它将那可怖图景环绕在希巴拉克的周围，令他能得以身临其境，连同那份绝望一起震撼他的灵魂。
弥留之际的领袖沉默了许久，才向天空开口：“我曾听闻，遥远过去之时，我等的祖先也曾从天空获得启示，然而，自那龙主降临，天空便不再回应。”
“试问，你是为我等再度降下启示的使者吗？”
天空也停滞了，片刻之后，也许是觉得需要拿出更多的诚意，于是，司掌「死」的影子自那幕后走出。
——
与影子的交谈似乎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但在外人看来也不过是一瞬之间。
已死的焰之主自王座陨落，与他同归于尽的人之王亦一同坠下，坠入了流淌着的燃素之中。那一刻，人们似乎依然忘却了他们已经获得了胜利，胜利的喜悦屈居于失去领袖的悲痛之下。
时常伴在领袖身边的谋主是第一个冲向终局之人，他的速度已远非人类能及，形体似乎也因此而畸变。
即便是有龙众帮助的莉安歌也未能阻拦住他，只能虚虚地伸出手，在他身后呼唤：“奥奇坎！”
所幸，就在他们以为又要失去一位同伴之时，奥奇坎并未一头栽进那液态燃素之中，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并且停在了山岳般的尸体旁边。
已死的焰主自然不可能再挪动肢体，他的血肉仿若被那燃素融化，缠绕其上的漆黑阴影也悉数消弭，唯有一颗心脏端坐于白骨之中，仍然在跃动着。
忽然，一把熟悉的巨剑自内穿透跳动的心脏，毫不犹豫地将其划破，自那心脏之中诞生的，乃是自亡者国度归来的勇者。
沐浴龙血新生的人神，他的眼瞳已刻印下了昭显神座的象征，如烈日般耀眼夺目，原本红色的长发如同燃烧的火焰，璀璨至极，令人情不自禁想要低下头颅，在他面前俯首称臣。
只是在奥奇坎如此行为之前，依然仁慈的人神却伸手扶住了他，璀璨的火焰为他熄灭：“无需向我行礼，奥奇坎，我并非谁人的君主，你我皆是平等的伙伴。”
欢呼声顿时此起彼伏，他们为新诞生的人神而雀跃，为死而复生的领袖喜极而泣。
但刚刚加冕的火之神却并未表现出应有的喜悦，洞察人心的谋主甚至能从他眼中窥见萦绕不去的担忧。
又似乎是映照了他的想法，胜利之后，人神却选择让他们先行离开崩塌的龙族圣城，而他自己，则还有未达成的目标。
——
台阶之上，贤者似乎已经等待多时。
源火，那圣城之中供奉的生命之源，已失去了它原本的主人，静待胜利者的摘取。
但眼前的人之王何时晋升的人神却是贤者未曾料想到的。他回过头，在长久的静默之后才开口道：“如此变数......罢了，既然你已经走到了这里，也得到了天空的僭主的恩赐，想必，你也已然知晓末日的逼近，无需我再将真相重复。”
希巴拉克点点头：“我该如何称呼你？盗火的贤者？瓦萨克拉胡巴肯？还是你在龙族之中的名字？”
贤者却摇摇头：“名字于我已无意义，你也无需记得我的名字。”
闲聊到此结束，贤者回过头：“你无需担忧，我不会阻拦你，正如我曾经做出的选择。你并非我设想之中的勇者，但......我认可你作为人族领袖的品格。”
“曾经，我将燃素赠与人类，不过是对我等的族裔失望透顶，期望你们能成为进化的希望。如今，我也依然可以将源火赠与你，但这一次，我有一个条件。”
——
【于此立誓吧，希巴拉克......】
【曾升浮土以庇佑众生者，曾授火种以光耀众生者......】
【其族裔溯火而归时，不可有人阻拦！】①
——
于龙族曾经的城市之上，新生的火神建立了属于他的第一座城邦，名为奥奇卡纳塔。
胜利的余韵依然荡漾在纳塔人心中，振奋着建设新家园的每一个人。
尤潘基将自己的酒杯倒满，然后狞笑着将它换到了乌努库的面前，却因为笑的幅度太大而牵扯到了旧伤，疼得龇牙咧嘴。
同样背着旧伤的乌努库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面前的酒杯端起，倒回了尤潘基的空杯之中。
尤潘基顿时叫了起来：“哎呀，真不讲义气！要是阿霍布还在这里就好了，他肯定不会拒绝。”
胜利之后，英雄们只是庆贺了一个夜晚，第二天便陆陆续续回归到各自的部族之中。
莉安歌是第一个离开的人，她已组建了属于自己的花羽会，随她出征的人与龙都还有家人需要团聚。
阿霍布是第二个提出离开这里的人，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到那火山之外，名为特特奥坎的地区，将自己的英雄事迹传扬。
兄长兴致勃勃地离开之后，伊葵也提出了辞行，她挂念仍留在矿山的亲族，胜利之后便想要将喜悦一同分享。
马古汉在昨天辞行，只因他还背负着与某位少女的约定，而现在，就是履行的时刻。
乌努库推了推眼前的空杯，旧伤虽然并未痊愈，但并不妨碍出行，于是，他也在今天提出：“应允的事已然完成，我想离开纳塔，去她的国度探访。”
关于那名纯水精灵化作的少女，他们都认识，只是，少女并未能走到圣山之前，便已在之前的征途之中化为虹光。
谈及逝去的同伴，尤潘基也收敛了神色，但还是忍不住抱怨道：“啊......你们都离开了，我总不能去和奥奇坎喝酒吧？”
奥奇坎几乎与希巴拉克形影不离，只是新神似乎忙于正事。联盟刚刚建立，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这种正式场合奥奇坎倒是也能一并出席，但剩下的时间，希巴拉克似乎有自己的打算。
如此一来，奥奇坎落单的时间倒还变多了。于是乌努库认真地回答道：“为什么不能呢？他挺有空的。”
尤潘基“嘁”了一声，他依旧对奥奇坎当初的戏耍耿耿于怀，即便他已经从当初的鲁莽少年变成如今的人人传唱的英雄，也依然惦记着这初遇时的糗事。
不过他没有将这糗事宣扬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得打算，所以面对乌努库这真诚的建议，他只是推说道：“和他喝酒？你先撬开他的面具再说吧。更何况，我才不想听他孜孜不倦地跟我念叨咱们的火神大人。”
谈及希巴拉克，尤潘基又想到了他在归来之后的样子，尽管他一如既往地热情而乐观，对待他们这些并肩二战的伙伴们也依然友善而亲近，那所谓的神座赐予他的，似乎就只有那亮闪闪的外貌改变了。
但他也依然察觉到，新神的眼中，似乎还藏有一种隐隐的担忧，那担忧并非在眼下，而在未来。
那或许也是他总是独自一人沉思的原因。
看得出这一点且想到这一个可能的人自然不止他一个，善谋的半人早已知晓，只是他选择了等待，等待新神降下神谕，将他的烦恼如往常一样倾诉给谋臣，以寻求答案。
但他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这个机会。
若不是他依然将建城的各种事务托付给自己，奥奇坎会以为，在战胜焰主之后，他便不再有什么用处了。
所以在今夜，他选择了主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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