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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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山岳般雄伟的巨龙于圣山之外展翼之时，天空似乎都因此黯淡。
可这也仅仅只是王座之下的领主，他们尚未得窥见那光与热之主究竟是何模样，是比这更加雄伟，更加凶猛的存在吧？
即便是曾经斩杀过两位至高领主的阿霍布和伊葵，也不得不承认，这一位，比那两只愚兽更加可畏。
随着莉安歌反攻昏庸龙主的龙裔们都不由得瑟瑟发抖，似乎被潜藏在血脉之中的阶级所压制。
沉默的祭司在领袖面前低语，告诉他人们的心中惴惴不安，升腾的勇气之火因畏惧而摇曳。
如此，他便需战胜眼前这个巨龙，将勇气重新夺回。
临行前，覆面的谋主却拉住了他。
奥奇坎当然认得那巨龙是谁，那是「勇者」阿·尼麦拉加·楚卡布浑，十三位至高领主的第一席，在那些沉沦堕落的龙裔之中，还少有保持崇高的存在。可惜，他尚未认清正途，仍然追随那痴愚的主人，这是他最大的错误，也是他必死的理由。
“您无需在意他的挑衅之语。”他的语气有些急切，更多的是对不定未来的担忧，“他既然敢在圣山之外独自迎战，将其余龙裔都屏退，就已经做好了面对汹涌攻势的打算。”
领袖却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温柔却不容忤逆：“他既然尊重我作为战士的荣耀，认可我的能力，我也应该给予他对等的尊重。放心吧，奥奇坎，这一路走来，难道你还对我的实力没有信心吗？”
善辩的谋主顿时哑口无言。他当然相信眼前这个人，他相信他是既定的勇者，是命运昭示的希望，他的行军所向披靡，无可阻挡。但担忧往往在事实之外。
真是可笑，昨日他还信誓旦旦地对尤潘基说，他相信希巴拉克，相信他战无不胜，可真到了这个时机，他又开始莫名地担忧。
是昨日那出格的约定削减了他的信仰吗？令他将自己的私心凌驾于了信仰之上，甚至会有如此不可宽恕的想法，竟然担忧他的命定之主会失败。
谋主松开了手，垂下眼眸，如往常一样对即将出征的领袖祝福道：“当然，我一如既往相信您，您也会一如既往，为我等带来胜利与希望。”
——
【人类的领袖，我乃是圣龙阿·尼麦拉加·楚卡布浑·库·雷尔，我认可你是可敬的强敌，值得被我亲自杀死，我将在这荣耀的战斗中撕裂你的胸腔，让你的血浸染我的心，以敬你的高尚。所以，铭记我的名字吧！】①
圣龙盘踞在浮岛之上，对如承诺般独自一人登上浮岛的希巴拉克吐露出属于龙族的语言。
那是人类尚未掌握的，对于燃素的使用方法，以燃素编织的语言，无需考虑对方是何物种，便能直接将这蕴含的信息传达。
奇异的现象，但并非是第一次见，在这之前也曾有过相似的现象，但那大都是在绝境之中予以的帮助。
希巴拉克将疑惑暂时埋藏在心间。他将黑曜石铸成的巨剑立在身前，朝着这位所谓的圣龙扬言：“我也认可你作为战士的荣耀，龙类。但也请你记住我的名字——希巴拉克，因为，是我将撕裂你的胸腔，让你的血浸染我的心！”
——
龙血自天空之中洒落，却并未带来什么传言之中的诅咒，早在落地之前，它们已化作了金色的流光，最后什么也没落下。
沐浴龙血的英雄自那火山的华冠跃下，红色自他的深色肌肤上流淌而下，像是自他头顶延伸出来的火焰，他高举黑曜巨剑，向世人昭告他的胜利。
又一场胜利被拿下，其败者还是那自称圣龙的巨兽，这令众人原本就燃烧得炽烈的勇气更加旺盛，高呼他的姓名：
“希巴拉克！”
但这场胜利并未令地上的行军就此止步，他们的目标也绝不仅止于此。于是，手持黑曜巨剑的领袖再次向那圣山之路挥剑：“请跟随我吧！众部族的勇士们！将那昏庸的龙主也一并斩杀，让纳塔的自由回归地上的所有人！”
于是，秉承着希望和勇气的凡人们，踏足了原本是人类禁地的龙族圣城，他们立誓要将一切沿途试图阻拦的龙裔们碾压粉碎，他们的锋刃直指向前，直到那光与热之主的所在。
但在一众为此欢呼雀跃的勇士之中，常常为行军出谋划策的谋主却多了一丝忧虑。圣城，他并非第一次踏足这个地方，早在他尚未获悉更多关于自我相关的信息之前，他便诞生于此。
令人憎恶。
聚居的龙类似乎令这里的空气都变得十分腥臭，哪怕是用烈火炙烤千百遍都无法洗去。但他愿意为了自己选择的领袖踏足其中，用除他无二的异族知识为他扫清障碍。
缔造圣城的王陷于沉眠，此城运转一切都仰赖他造就的种种机关，而那些跟随龙王的族裔们从来只知道索取和享用，根本没有操控这庞大圣城的能力。
如此，他便能找到其中诀窍，将那武备一一解除，关停所有的防卫，令希巴拉克的行军长驱直入，无所阻挡。②
但纵使那些傲慢的领主再愚不可及，他们庞大的身躯依然骇人，运用燃素的手段也远比人类更加灵活。
无数的勇士折损在这场征途，但比那更多的勇士迎面而上，因为他们心中熊熊燃烧着以希望为源泉的勇气，他们相信，在踏碎这些王座之下匍匐的巨龙之后，便能抵达这圣城的源流，去夺回名为自由的权力。
自称阿·科霍西克·卡穆伽巴鲁·库·雷尔的圣龙，于流淌的业态燃素之上被消磨殆尽，他的眼中映照出每一个在同伴尸骸之上再次冲锋的勇士，腐蚀皮肤的毒液也无法阻挡他们的脚步，最后，经层层托举而来的勇士彻底结束了他的生命。多么可怕又可敬的敌人，圣龙叹息着，步入生命的终结。③
自称阿·卡答赫瓦尔·查玛霍·库·雷尔的圣龙，在镂空的山岳间含着怨毒死去，直到最后一刻仍在诅咒冒犯圣城的凡人，他至死都坚信这只是虫豸们暂时的胜利，因为他荣耀而伟大的王上将焚尽一切。④
自称伊·洛拉提科瓦莱·卡拉浑库·雷尔的圣龙，用尽一切计谋和机关，也没能阻挡住行军的推进，倒悬于圣城的城垣之下，于此闭目。直到死亡降临前一刻，她才幡然悔悟，知晓自己的族裔已然衰朽，明白被自己送上绞刑架的姐姐早已看透的本质。⑤
龙族图兰圣城的崩塌只在一瞬间，又似乎已经持续了几千年，暗中观察着族裔们今日下场的贤者只是保持着沉默，即便人选非他所愿，但命定的终局已然到来，他的目光投向更遥远更深处，不再清醒的龙王终于从他为自己准备的坟墓之中醒来。
漆黑的阴翳几乎快要将这源火之主完全吞噬，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很难再判断他究竟保有多少神智。
但圣城崩塌的样子就在面前，同胞的尸体就在脚下，他本能地喷出怒火，席卷着妄图挑战他的凡人。
即便他已经深陷于谵妄，即便他已经被那漆黑大敌浸染至深，他依然是源火之主，是光与热的主人。
希巴拉克立于高崖之上，呼吁不畏惧死亡的勇士们暂时停下脚步，因为那并非是依靠无畏的冲锋能战胜的敌人。
阿霍布为此感到颇为不满，他朝着领袖怒言：“你畏惧了吗？希巴拉克！”
奥奇坎顿时叫住了他：“阿霍布！注意你的言辞！”
伊葵亦如往常一样令热血上头的兄长冷却：“只是不需要无畏的牺牲，阿霍布，你太莽撞了，胜利就在眼前，但不要急于一时。”
接连取得的胜利令壮士热血沸腾，他和他的部下都是从不畏惧死亡的勇士，但面对妹妹的劝导，他也向来都会听从。于是身形高大的壮士微微俯下身：“好吧，你说得对，反正胜利就在眼前。”
若是在往常，极具亲和力的领袖已经温言安抚躁动不安的勇士们，但现在，他却立于高崖之上，遥望着盘踞的龙之王，久久未曾回头，似乎对身后的争论置若罔闻。
希巴拉克并非没有听见，只是眼前有更紧急的事情。
那奇异的现象，难以描述的金色光芒组成的语言再次回响在他的心底。
【预言之外的勇者，我降予你启示】
【那已陷入癫狂的王乃是源火的主人，那枚金瞳是他唯一的弱点】
【战胜他，而后，我会奖励你真相】
这是龙族的语言，在见到那于圣山之外屹立的巨龙之后，希巴拉克便已经明白。
自王座下倒戈的龙裔并不少，在莉安歌的花羽会之中尤其的多，在这之前便有不少部族驱使龙类争夺霸权，甚至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人族豢养的龙众。但那些爬行于大地的龙众，并不会使用这种金纹，向他启示之人，必定是龙族之中位高权重的一位。
也许，正如莉安歌的母亲，那位可敬的龙母，在龙族之中也不乏和她一样在立场上偏向人类的存在。
奥奇坎是第一个发现他们的领袖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的人。
他走上前，与他一同看向那谵妄的龙之王。那龙之王浑身上下缠满了漆黑的可怖疤痕，比起光耀的源火之主更像是久病的濒死者，他的一只眼睛尚且如黄金般明亮，另一只眼睛却如漆黑的夜一般，似乎还在汩汩流着脓汁，令人作呕。
垂死老龙而已，他有些不明白希巴拉克在犹豫什么。
“真相......”
希巴拉克重复了最后一个词，也许是某种直觉，他觉得那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听见他无意识的轻语，奥奇坎也不禁转过头:“什么？”
那预示的龙族语言似乎只选择展示给自己，希巴拉克心中犹豫几分，便决定暂时将这件事隐瞒。
他重新将那自信且热情的笑容展露出来，看着与自己伴行至此的同伴们，朗声道:“我将亲自前往那御座之下，斩下恶主的头颅，结束这场征战。现在，诸位，请如往常一样，与我并肩而战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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