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重提》林西霓

5、赞叹 早就另有所

　　.

　　施忆最近忙着找合适的科技公司，云澜市几十家科技公司见了个遍，没有一个合适的。对方负责人坐下没两分钟，就接到电话匆匆离开。

　　几次下来，施忆再不意识到什么，便是蠢了。

　　她划掉最后一家农业科技公司，合上手中的资料，眸光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叶敲门进来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快递信封，她走到桌边，当着施忆的面撕开信封，嘟囔道：“谁人给我们两一起寄东西啊？”

　　苏叶刚拆开，两张红色烫金贺卡掉出来。她定睛一看，是澜高120周年校庆的邀请函。

　　“我天最近真是忙忘了，忘记一周后是校庆了。”苏叶拍拍脑袋。

　　苏叶将施忆那封给她，问道，“你去吗？”

　　施忆没立刻回答，她将邀请函收进书里，抱起资料夹站起来：“没想好，先通知大家开会吧，商量一下合作的事。”

　　苏叶点头道：“那行，你想好跟我说声，如果你不去，我也不去算了。”

　　会议没有开出个结果。云澜市科技公司就那几家，有专门凤梨智能种植系统的更是寥寥无几，跨市合作的话，种植系统维修服务成本又太高。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最合适的合作对象是，时易科技。

　　现在又绕回到了最初纠结的问题，她真的只能裴湛之合作吗。

　　施忆抚上锁骨处的咬痕，那里的痕迹已经淡却，幸好这段时间连绵小雨，她穿的高领毛衣，完全遮住了它。

　　她不想再重蹈旧辙。

　　周末几天后就是国庆七天长假，施忆崇尚效率，公司不支持加班文化，也没有调休的习惯，每次节假日都是正常放。

　　苏叶躲得了十一躲不过十五，逃不过被苏母驾回老家相亲，“我也才28啊，我妈恨不得倒贴八百斤大米把我嫁出去！”施忆听到苏叶这样说，眉眼弯弯，笑了笑。

　　周末雨下得没完，施忆拦下一辆出租车，她收起伞坐上去。

　　“师傅，去江南里售楼处。”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瞥她一眼，见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热络开口道：“姑娘去买房啊？”

　　施忆没有和陌生人攀谈的习惯，她礼貌应声便不再说话。

　　她打算在云澜市买个房子。不管以后她留不留在海城，她要有一个家在这儿。落叶归根是每个人异乡人的执念。老杨也葬在海城。

　　那司机过了会又感叹道：“年纪轻轻就可以买房啦了不得哦。”

　　“江南里的房子都不便宜啊。”

　　施忆这次没再应声。

　　江南里售楼处的工作人员很热情，他们跟施忆详细介绍了房子的各个细节。价格合适，位置合适，一切水到渠成。施忆支付完房款走出售楼处时还不太真实。

　　她在海城有新家了。

　　周一不动产登记中心上班，施忆抽空去办理了交接手续，她将不动产证书放进包里的时候接到老徐的来电。

　　老徐是施忆高三时的年级主任，也是她当年的班主任，他是昨晚联系上施忆的，他问施忆参不参加澜高120周年的校庆。

　　“小忆10年没见了，都不来看看老师吗？你孟老师也想你了啊。”

　　施忆的心一下子软了。

　　孟老师是老徐的妻子，施忆的语文老师。

　　高中时，两个老师待施忆极好。当年施忆为了省回家的路费，每月只回家一次。每逢她留校，孟老师就会请她来家中吃饭。

　　可以说，两位老师给予了施忆青春时代为数不多的温柔。

　　施忆还是改变了主意，决定去参加校庆。

　　澜高变化很大，教学楼几乎都翻新了，之前天蓝色的外墙统一换成了棕红色的，高级古朴。每一栋教学楼都命了新的名字，和施忆记忆里的相去甚远。

　　澜高作为海城最好的高中，百年名校，几乎包揽每年的省状元。这次校庆排场极大。学校正门喷泉前的广场上停满名车，政府车辆也有。

　　校道处处悬挂校棋和国旗，还设置了校友签名墙，校史展览馆。

　　施忆没太大兴致，她和苏叶正在往体育馆走，准备参加待会的校庆盛典。

　　她正在和老徐通话。

　　老徐和孟老师正在教师公寓，两人年纪大了也快退休了，这种热闹活动参加不来。所以，施忆打算待会在庆典上坐一会后，就直接离开去拜访两位老师。

　　忽然，前面的苏叶停下脚步，指向前方照片墙，回头朝施忆惊喜道：“我靠，忆宝这不是你吗！”

　　施忆刚好挂断电话，她动作一顿，抬眸顺着苏叶的视线看去，清泠目光落在前方几米处的校友墙第四排第三个上。

　　【澜高2012届高考理科省状元——施忆】

　　那个面墙记录了澜高历届高考省状元，顺着看下来理科状元清一色的男生。中间突然横插施忆一个女生，便非常显眼。

　　施忆那张照片看起来年代久远，像素却非常清晰，一看就是用非常好的相机拍的。

　　她留着很浅的齐刘海，碎发别在耳后，露出巴掌大清净的脸，整个人很清瘦，手里还抱着课本。

　　没有笑，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这张应该是抓拍，但拍摄者的功底极好，丝毫没有模糊，反而非常好看。

　　苏叶问：“这张照片拍的挺好看的诶，施忆你啥时候拍的呀，我咋没有见过？”

　　施忆看了几秒，便收回视线，“我也忘了。”

　　“不是什么很重要的照片。”

　　苏叶遗憾，“行吧。我还想找你拿呢，拍的真好看。”

　　施忆没说，那张照片是裴湛之拍的，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在校展上。她自己的那张10年前，早就已经丢了。

　　施忆和苏叶在体育馆入坐的时侯，整个场馆已经满了，场馆极大，可以容纳万人，颇有种开演出会的壮观。第一排校领导陆续入坐。施忆坐在右边较靠后的位置，她打算开场几分钟后就走。

　　她没想到刚坐下，旁边一个女生穿着澜中校服，应该还在读书，犹豫着不太敢确认：

　　“请问您是施忆学姐吗？！”

　　施忆微微点头。

　　女孩非常激动，拉着施忆的手，一副见到偶像的架势：“我们徐老师经常说起你，12届的高考状元，至今为止高考最高分712还没人超越！”

　　原来是老徐的学生。

　　女孩兴奋地说，她一直拿施忆当作榜样，她家境不好，一直靠政府的贫困补助上学，学姐刻苦学习的精神一直激励着她。

　　从两人的聊天中，施忆知道了女孩叫林白译，她今年高考，目标也是京大。

　　施忆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扫过，柔软不堪。原来她刻意尘封的过去一直在别人的脑海中熠熠生辉。

　　后面施忆给女孩写了鼓励，又合了照。

　　她从这个女孩身上看见了当年的自己，尤其是那双纯粹的眼睛。

　　校庆的流程一成不变。校党委书记发言致辞，回忆校史往昔，展望美好未来。

　　施忆考虑了一下还是晚一点再离开。现在整个场馆都安静在听校党委书记发言，目前离开还是太显眼了。

　　发言快要结束的时候，场面侧边入口迈进道倾长挺拔的身影，比例优越，矜贵瞩目。

　　裴湛之。

　　前排忽然骚动起来，第一排，校长起身与他恭敬握手，然后恭敬邀请他入座。

　　施忆前方几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惊讶：“卧槽！裴氏太子爷怎么也来了。”

　　“谁啊？这男人好帅！”
　　“裴氏地产，裴湛之呗。”
　　“裴氏地产？”

　　“海城裴家的地产随处可见好吧，估计你家小区就是他家开发的。”

　　男生一脸“这你居然都不知道”的表情。

　　“他也澜高毕业的吗，几届的啊？”女生恨恨给他胳膊一拳，迫不及待继续追问。男生吃痛，接着换上神神秘秘的表情，吊足了女生胃口：

　　“2012届的，而且听说当年……”

　　“当年什么？”

　　“太子爷在澜高有位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后来给人家当舔狗还被甩了！”

　　“我靠好炸裂，吃到大佬的瓜了。”

　　男生摊手耸肩：“所以说啊，帅又有钱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女神给甩了。”

　　女孩追问：“那个白月光谁呀？”

　　男孩：“不清楚，反正当时闹的挺大的，听说大佬当时就因为白月光一句热，就给全校捐了空调。想象一下，2012年一台空调多少钱，也太舍得了。”

　　男孩最后总结：“大佬肯定恨死白月光了。”

　　女孩却撇撇嘴：“不一定哦，有爱才有恨，现在大佬有没有可能还在爱着呢。”

　　“你小说看多了吧你。”

　　“现在还爱那就不是受虐狂，就是斯德哥尔摩症！而且10年过去，估计两人都另有所爱，相忘于江湖咯。”

　　女孩不理他，只是遗憾道：“好想知道白月光是谁呀。”

　　施忆在后排听完全程，她目光落在舞台上发言的人身上，很平静。

　　苏叶偷偷看她。

　　见她神色自若，才悄悄放下心来，心道：估计真放下了吧。不过这群小屁孩乱说什么呀？还是学业压力太小了，在这八卦来八卦去的。

　　校党委书记演讲快结束，施忆抬手看看表，与老徐约定的时间要到了，她压低身体，打算悄悄离开。

　　忽然全场沸腾，施忆定住脚步。

　　校党委书记：“最后感谢裴湛之先生以个人名义为母校捐款，”

　　书记顿了顿，继续激动昂扬道，

　　“1亿元！”

　　全场已经疯了，唏嘘声此起彼伏，1亿元是什么概念，比向大学捐款还多，简直豪无人性。刚才八卦裴湛之的男生已经彻底臣服在裴湛之个人魅力之下。

　　苏叶也被震住，裴湛之居然捐了1亿元。

　　满是赞叹声，施忆回头望去，男人上台接过话筒，却没回应捐款的事，反而视线穿越人海，准确落在她身上。

　　“这位校友，校庆刚开始就提前离场，是有急事吗。”

　　全场的人莫名其妙往后看。

　　施忆回过神来，倏然发现全场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耳边寂静，她确定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