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记》慕容柒

4、第3章 孩子的手，

　　九百年之前。隆冬。大雪封山。

　　彼时的阿银，还只是通体透白的一条小蛇。冰天雪地中，畏缩成团的冬眠。
　　穿着厚重的孩子，在山中寻找食物。万物几乎都被冻结，孩子拿着小铁锹挖冻土中动物秋季埋藏下的坚果。

　　阿银还在睡梦中，被头顶渐渐透过的亮光晃疼了眼。费力的张开，懵懵懂懂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一个人类的孩子，脸蛋红彤彤，眼睛黑溜溜。阿银不知道人类的长相怎样算是好看，只是觉得，看着这个孩子觉得很想亲近。它吐了吐信子想表示友好。

　　孩子伸出双手，摸了摸阿银的头。亮晶晶的眼睛里笑意盈盈。

　　“小白蛇，我们做好朋友好不好。你红红的眼睛真好看，就像娘亲头上簪子上面的红宝石。”阿银满意的用头蹭了蹭孩子的手，又吐了吐信子表示高兴。被这个孩子夸奖，阿银感觉很是受用。

　　阿银感觉自己被孩子温暖的手抱起来，一直走，一直走，一直到自己的洞穴都消失在视线之中。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看到了人类的村子。

　　一个成年男子从一栋屋子里走出来，看到自己，惊恐的对着孩子喊叫：“快扔掉！儿子！这是毒蛇！会咬人的！！！快扔掉毒蛇到爹爹这里来！”

　　阿银不解，什么叫毒蛇？自己明明……明明不是毒蛇的！它吐了吐信子表示抗议。

　　孩子的父亲看到蛇在吐信，更加惊慌，上来就要从孩子的手里抢夺。孩子紧紧护住自己，一边哭喊：“爹爹，蛇蛇不是坏人，我要跟他做朋友。呜呜……娘亲去世后，小捷好孤独。爹爹，你就让我留下他吧。你看他的眼睛多好看，就像娘亲头上的红宝石……呜呜……爹爹……”孩子扑通一声跪下了。
　　男人眼中也闪烁着泪花。重重的叹气一声，拂袖回身进屋。
　　孩子却老实的依旧跪在那里。

　　阿银不知道孩子跪了多久，只知道日头渐渐西沉，月亮爬上树梢，满天星斗都闪烁了，孩子还没有起来。夜风呼啸着袭来，阿银困意渐浓，渐渐沉沉睡去……

　　这一夜，血雨腥风。
　　一伙绿林强盗打家劫舍，趁夜血洗了村子。

　　阿银醒来时，已经是早上光景。孩子沉沉的身躯压在自己身上。阿银努力的爬出来，却看见身边的孩子身上都是血，阿银用头轻轻碰了碰孩子的手，却发现那手已经不复昨日抱着自己那般温暖。
　　孩子的手，冷了。
　　阿银爬出柴房，它环视了整个村子的光景，明白了孩子为了保护自己，挡住了强盗们。
　　不止一刀。
　　阿银第一次知道了，留眼泪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而且，泪水的味道不仅仅只是咸……
　　阿银发誓要好好修炼，追随着这个小小的瘦弱的保护者，这恩情，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