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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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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禾用手指了指那一笼小白鼠:“它们生病了吗?”
“快死了。”荣司沉脸上没什么变化:“全身器官慢性衰竭。刚开始全身消瘦肌肉萎缩,到后面脑补萎缩无法自主活动停止进食,最后肺部衰竭窒息而死。”
他说得恐怖,新禾听得心惊:“就不能救救它们吗?它们看起来很可怜。”
“可怜?只不过是实验用的耗材罢了。谁管它们死活。”
“我想管。”新禾大言不惭,他想到了那些侧卧在马路的人们,他的同胞:“你告诉我,怎么做才能救它们。你这么聪明,肯定有办法吧?”
良久。
“我也不知道。”这次没有冷嘲热讽,荣司沉只给了这样一个算不上答案的回答。
新禾开始观察起他,刘海低垂遮住了荣司沉的眉眼,藏在那素白的实验外套背后的肩胛骨,因为略微放松的姿态有些凸出,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对了,是像对要破出的白色翅翼。
“喂,你在用鼻孔吃饭吗?”第四次了,原则实在看不下去,居然能让饭痴吃饭都变得心不在焉,看来这小子真的很怕。
新禾还没反应过来,呆了好几秒,才“哦”了一声,把饭送入了口。他还在想着躺着的小白鼠和荣司沉说的话。
“你真的很担心吗?”原则用饭勺乱戳着盆里蒸得软烂的芋头扣肉,也没有心思入口。
新禾点点头,含糊一下:“有点吧。”
两个人都心情不佳,闷着头糊里糊涂地结束了这一顿晚餐,只知道晚餐结束,他俩都没再说一句话。
原则“哐当”一声把餐盘扔进回收清洗的小车,冷不丁冒出一句:“你放心吧,我有解决办法。”
解决什么?小白鼠还能救活吗?新禾还愣在原地思考原则的话,结果等他一抬头,食堂门口学生进进出出,原则的身影却不见了。
801宿舍门紧闭。
门被扭开时,床两边互相对视的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一样的惊讶。
“怎么会是你?”首都学院的两张单人床,坐满了陈毓和他的那些跟班。
原则如同闯入了鬣狗聚集的领地,801处处透着不详的气息。
那些野兽每一只脸上表情都跃跃欲试,双眼散发着兴奋得幽幽绿光,紧盯着眼前的猎物,伺机而动,争先抢后准备将这闯入来的食物分食殆尽。
原则的脸上却毫无俱色,他轻轻松松地关上了门,活动了一下关节:“行了,别浪费时间,一起上吧。”
那些跟班听到这句话,就像打了鸡血一样,闻言就要扑上去,却被陈毓一个手势叫了暂停:“慢着。”
“你们都退下,出去,我要跟他一对一,玩个痛快。”
“随时奉陪。”
实验楼的课室里,新禾搬了张椅子,准备就这样趴在桌上睡觉。
那形单影只的小白鼠好像状态好了点,,正缓慢地在笼子里兜着圈,新禾看着它兜了一圈又一圈,试图跟它沟通:“你是不是饿了?”
“你喜欢吃什么啊?草叶子?玉米?土豆?我偷偷给你弄回来好不好?”
“它喜欢吃药。”
是鬼?!新禾猛地抬头,一个高大的黑影正依靠在课室门边,看不清脸,但标志性的苍白皮肤在昏暗的课室里隐约可见,果然,是吸血鬼来夜访了。
“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你不睡觉吗?现在是熄灯时间,你这是违反校规乱跑。”
荣司沉反唇相讥:“你是在说你自己吗?”他按开门边开关,灯亮了,新禾这才发现,他另一只手还拎着一只暗黄色的公文袋,看起来厚度不小,鼓鼓囊囊的,隐约看到医院报告几个字。
他去医院了吗?怎么会有一份这样的报告。
“我没地方去,班上有人针对我,他还跟我一个宿舍,害得我没地方睡觉,就只好跑这里来了。”
“这是我的实验室,不是你的寝室。”
“荣校医说了,我在这里有最高活动…”
“你这么信她,就不怕万一她把你卖了吗?”
“她是你姐姐,你不信任她吗?”
荣司沉把目光转移到那一笼躺着的白鼠家族,过了一会儿,淡淡说道:“我和她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我们只是被同一个监护人碰巧领养罢了。”
监护人?领养?他似乎跟自己一样,都没有双亲。对这人的了解,好像又深了一点呢。
“我姐姐跟我也没有血缘关系,但不妨碍她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她说什么我都会信。”
软绵绵的声音,好像有点困了。
“出去,这里不是睡觉的地方。”
新禾打了一个哈欠:“我有最高…”
荣司沉一扬眉,示意新禾去看那些白鼠:“你在这里会影响它们休息。”
新禾决定对小白鼠让步:“好吧。”但他没有对荣司沉让步:“那我要去木屋睡。”
“凭什么?那可不是荣司文说了算的地方。”
“凭你把我赶出去,我没有睡觉的地方了。”新禾理不直气也壮。
荣司沉眉头皱得很深,在新禾看来,那是他忍到极限了,他要揍我吗?
“随便你。”
什么?他居然妥协了?好耶!!有地方睡觉了。新禾高高兴兴起身,正欢快地要跟着荣司沉走出课室,又临时想起那孤单一个的小白鼠,忙拉住荣司沉:“那白鼠是不是饿了?”它一直在笼子里走来走去,我们要不先喂它点吃的吧?”
荣司沉眼睛盯着那双触碰自己的手,似乎有点嫌弃:“它那是回光返照。”
“真的?”新禾手抓得更紧了。
“假的。”
“你到底说真的假的?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可就不走了哦。”新禾牢牢抓住他,生怕他真的扔下那白鼠不管。
丝毫没有任何震慑力的威胁。荣司沉看着他那副忧心的表情,原本不想解释,不知为何却脱口而出:“药物起效了,肌肉组织正在恢复,别管它,它这是在重新适应走路。”
新禾撤开了手,语气很欣慰:“太好了,原来你之前给它打的是救药,所以它会好起来对吧?太好了,你还骗我是毒药。”
荣司沉盯了一眼那撤回的手,回避新禾充满期待的目光:“我不知道。”先行一步,走出来了课室。
木屋的床,是张单人床。
荣司沉毫不客气地用手一指:“睡地上。”
新禾看他眼色提问:“如果我睡床你会打我吗?”
“你说呢?”
“不会。”
“会。”
新禾心想,还是杀了算了。不过睡地上半夜不太方便下手。他又追问:“睡眠质量怎么样?动静大的话你会醒吗?”
“你想干什么?”荣司沉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友好。
“万一我半夜上厕所,又或者睡着了打呼噜,磨牙,踢被子,会不会吵醒你啊?”
“你这时还挺有自知之明,那在实验室的时候,明知道自己睡觉打呼你还跟过来?”荣司沉冷笑。
“我,额,这都是假设,我睡着了怎么知道自己打不打呼?我只是担心不小心吵醒你而已。”这样我下手的时候,你万一醒了,我岂不是暴露了?
“要是你睡觉跟猪一样打雷都不醒那就最好了。”新禾补充说明,“这样的话,哎呦!!你干嘛踩我?”
“不小心。”荣司沉一步跨过新禾,“啪”一声用力按下了木屋前的开关。
漆黑的木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只剩下荣司沉均匀的呼吸声和屋外的虫鸣。
睡着了吗?还是故意装的?新禾想爬起来查看,但又怕露出了马脚。
还是看看吧,说不定他真的睡着了呢?新禾蹑手蹑脚地爬了起来,他以极慢的速度俯下身,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去探荣司沉的呼吸。
1秒,2秒,呼吸的频率没有任何变化,看来真的睡得很沉。新禾悄悄摸向自己衣服的口袋,那里面藏着一把他从实验室摸出来的小刀…
突然,他的手腕被人在漆黑中精准握住,然后一扭,整个人被摔到床上,攻守位置逆转,荣司沉半个膝盖跪在床上,掐住新禾的脖子微微收力:“你刚才想干什么?”
他果然是装得。新禾被摔得后背疼得龇牙咧嘴,恨不得反咬眼前的人一口报复一下:“我,我,想,上,上,床上,睡觉,松开…”
他锤了两下荣司沉的手,窒息之下力气使不上来,幸好荣司沉听话松开了手,新禾继续说道:“地板好硬,我睡不习惯!”这当然是骗人,300多米深的地下都睡过了,又怎么会睡不惯地板。
新禾揉了揉尾龙骨,那里疼得最厉害,抱怨中带着一点怒气:“你干嘛装睡?还摔我?你睡不着可以跟我说啊,我们聊聊天。”
“跟你没兴趣说。”
“所以就有兴趣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