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奕世欢》袖盈风

3、勾引 附身断情剑

　　附身断情剑一百年，我终于还是捂热了点这块坚冰。

　　林奕练剑时，我总爱捣乱。

　　他挥剑劈开晨露，我便让剑锋偏斜半寸，剑气擦着他耳际削断一根银发：“断情，你心乱了。” 他会猛地收势，转身时剑眉拧得死紧，断情剑直指剑穗——他知道我藏在那里，却始终没真的下手。

　　“妖物，”他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再扰我修行，斩了你。”

　　我在剑穗里笑得打滚，故意让穗子扫过他手背：“斩啊。你舍得吗？”

　　他手背的青筋跳了跳，终是收了剑。那天的晨光落在他侧脸，竟让我看清他睫毛很长，垂眸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极了……我们初遇时，他望着云海落泪的模样。

　　后来便胆大包天起来。

　　他入定时，寒玉床的冷气能冻住魂魄，我偏要凝出虚影，盘腿坐在他对面。素白的衣摆蹭过他的，指尖极轻地碰他垂在膝头的手：“听说动情时，这里会发烫。” 他眼皮颤了颤，没睁眼，只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像在忍。

　　我得寸进尺地往他怀里靠，鼻尖蹭过他衣襟：“让我摸摸？就一下。” 话音未落，已被他攥住手腕甩出去——可那力道里，分明收了三分势。我的虚影在半空散成烟，又很快重组，落在他身后笑：“断情，你耳朵红了。”

　　他猛地睁眼，眸色沉得吓人，却没再动手。只是那天的入定，终究是断了。

　　最妙的是看他执法。

　　诛仙台押来个偷了蟠桃给心上人治病的小仙童，被按在石台上时还哭喊：“我没错！我爱她！” 林奕举剑的手顿了顿，断情剑的寒光映在他眼底，竟晃出点迷茫。

　　“段清。”他忽然低声唤我，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别胡闹。”

　　我偏要闹。让仙童的血溅在他白袍下摆，又让那孩子的执念钻进他识海：“林奕！你敢说你从未对谁动过一丝念头？！”

　　他挥剑的动作快得惊人，剑气穿胸而过时，仙童的魂魄还在喊“她会等我”。

　　他转身离开时，脚步比往常沉。我飘在他身后，看见他白袍下摆的血迹洇开一小片，像朵开败的花。夜里他独坐窗前，断情剑被丢在案上，月光洒在他侧脸，竟让我觉出几分落寞。

　　“段清这个名字，”我化形蹲在剑旁，捡起地上那根被剑气削断的银发，在指尖绕圈，“你听着，不烦吗？”

　　他没回头，只望着月亮：“名字而已，不值一提。”

　　“可你总在想我，”我凑到他肩头，呼吸扫过他颈侧，“想我的时候，你心跳得好快。”

　　他终于转头，伸手掐住我咽喉。掌心滚烫，比断情剑的温度完全不一样。断情剑是冷的，而他，是烫的。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指尖在抖，连带着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乱得像要炸开。

　　“再胡言，”他声音哑得厉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便……”

　　“便怎样？”我笑着逼视他的眼，那里面藏着烦躁，藏着警惕，甚至……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想要靠近的冲动，“斩了我？还是……”

　　我的话没说完，他忽然松了手。

　　窗外的风卷着云掠过，将他没说出口的话吹散了。

　　我望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场以“段清”为名的游戏，好像有点收不住了。

　　因为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是想看他动情的狼狈，还是……想独占这百年里，他为我乱的每一次心跳。

　　断情剑在案上轻轻嗡鸣，像是在跟我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