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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温砚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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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砚秋二十岁生日那天,北京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细碎的雪沫子打着旋儿从天空落下来,给光秃秃的梧桐枝裹上了层白霜,也给美术学院的画室玻璃窗蒙上了层薄雾。温砚秋站在画架前,手里的画笔悬在半空,视线却忍不住往窗外飘——陆清和说好了中午过来,现在都快一点了,人还没到。
“耍我玩呢?”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笔尖在画布上戳出个小墨点,像颗没长好的痣。画布上是幅雪景,他从早上就开始画,想赶在生日当天画完,当作给自己的礼物,可心思总静不下来,笔触乱得像团毛线。
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时,带着股外面的寒气。温砚秋猛地回头,看到陆清和站在门口,身上落了层薄雪,鼻尖冻得通红,手里却捧着个保温桶,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来了。”陆清和笑了笑,把保温桶放在旁边的画桌上,拍了拍身上的雪,“路上雪下大了,堵车。”
温砚秋的气瞬间消了大半,却还是嘴硬:“谁等你了。”他转过头继续画画,耳根却悄悄热了起来——陆清和穿了件驼色大衣,领口微敞,露出里面的高领毛衣,衬得他眉眼格外清俊,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人。
“没等我?”陆清和挑眉,走过来从身后圈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带着雪的寒气蹭得他脖子发痒,“那谁刚才盯着门口看了五分钟?”
温砚秋的身体僵了僵,画笔差点掉在地上。“你胡说!”他想挣开,却被陆清和抱得更紧,雪松味的信息素混着外面的冷空气漫过来,像杯加了冰的威士忌,清冽又醉人。
“别动,让我抱会儿。”陆清和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外面好冷,借你暖和暖和。”
画室里有暖气,明明不冷。温砚秋心里清楚,这人就是故意的,却还是乖乖地不动了,任由他抱着,指尖的画笔在画布上无意识地划着圈。“保温桶里是什么?”
“长寿面。”陆清和在他颈窝蹭了蹭,鼻尖的寒气让温砚秋缩了缩脖子,“我妈昨天特意打电话过来,教我做的,说二十岁生日得吃长寿面,长命百岁。”
温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你还会做饭?”他印象里,陆清和就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连泡面都煮不好。
“为了你,学的。”陆清和说得理所当然,伸手打开保温桶,热气腾腾的白雾涌出来,裹着淡淡的葱花味,瞬间驱散了画室里的冷清。
里面是一碗简单的阳春面,卧着个荷包蛋,面条根根分明,看起来居然还像模像样。温砚秋看着那碗面,突然想起陆清和寒假带他回家时的情景——陆妈妈拉着他的手问东问西,眼神温柔得像水;陆爸爸话不多,却总把好吃的往他碗里夹;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虽然冬天落光了叶子,却能想象出秋天开花时的香。
“愣着干嘛?吃啊。”陆清和把筷子塞到他手里,自己也拿起一双,夹了一筷子面递到他嘴边,“啊——”
温砚秋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张嘴咬住了。面条煮得恰到好处,不软不硬,汤里带着淡淡的猪油香,是家里的味道。“还行。”他含糊地说,脸颊有点热。
“什么叫还行?”陆清和挑眉,自己也夹了一筷子吃起来,“明明很好吃。”
两人就着一个保温桶,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分食那碗长寿面。荷包蛋被陆清和分成了两半,蛋黄流心的部分都推到了温砚秋碗里,烫得他舌尖发麻,心里却甜得像揣了罐蜜。
吃完面,陆清和收拾好保温桶,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递到温砚秋面前。“喏,生日礼物。”
盒子是深蓝色的丝绒材质,看起来很精致。温砚秋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接过盒子打开——里面不是他想象中的画笔或颜料,而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戒面是片小小的银杏叶,边缘打磨得很光滑,在画室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是……”他抬头看向陆清和,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温砚秋,”陆清和突然单膝跪了下来,动作快得让温砚秋来不及反应。Alpha仰头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像结了冰的湖面,深不见底,“今天你二十岁了。”
温砚秋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看着单膝跪地的陆清和,看着那枚银杏叶戒指,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ABO法规定,双方满二十岁就能结婚。”陆清和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拿起那枚戒指,执起温砚秋的左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无名指的指根,那里有块常年握画笔磨出的薄茧,“我知道你容易害羞,也知道你可能还没准备好。但我等不了了。”
雪花还在窗外飘落,画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温砚秋的手指微微发颤,想抽回手,却被陆清和握得很紧。
“从高中第一次看到你在画室里画画,阳光落在你头发上,像撒了金粉,我就觉得,这个人好像跟别人不一样。”陆清和的声音很轻,像在讲一个只有他们能懂的秘密,“后来看着你跟人打架,明明是个Omega,却比Alpha还能打,打完了脸红得像番茄,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温砚秋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像被火烧了一样。他想起高中那次,有个Alpha嘲笑他是“只会哭的Omega”,被他一拳撂倒在地上,回头时正好撞见陆清和,对方看着他的眼神,像看到了什么稀奇的宝贝。
“高考结束那晚,我标记了你,不是一时冲动。”陆清和的指尖更用力地攥着他的手,眼底的光亮得惊人,“填志愿时跟你报同一所学校,不是巧合。迎新晚会跟你一起上台,篮球赛故意耍帅给你看,都不是偶然。”
“我做过很多事,都是为了让你看到我,让你喜欢我,让你……愿意跟我过一辈子。”
最后几个字像颗小石子,在温砚秋心里漾开圈圈涟漪,甜得发腻,又带着点酸涩的感动。他看着陆清和认真的眼眸,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的嘴唇,突然觉得,那些被逗脸红的瞬间,那些别扭躲闪的时刻,都有了归宿。
“陆清和,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点哽咽,说不出完整的话。
陆清和没等他说完,把那枚银杏叶戒指轻轻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戒指的尺寸刚刚好,微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像个不会褪色的承诺。
“温砚秋,”他抬起头,眼底的光比窗外的雪还亮,“你愿意嫁给我吗?”
温砚秋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陆清和的手背上,滚烫的。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在二十岁生日这天,在飘着雪的画室里,被这个人单膝跪地求婚。更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哭得像个傻子。
“你不是说我容易害羞吗……”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只受了委屈的猫,“你这样,我以后怎么跟人打架啊……”
陆清和低笑起来,眼眶也有点红。他站起身,伸手把温砚秋揽进怀里,紧紧抱住,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后不用你打架了,我替你打。你只需要……乖乖做我的Omega,做我的合法伴侣。”
桂花味的信息素在这一刻彻底失控,浓得像化不开的蜜,和雪松味紧紧缠在一起,在画室里弥漫开来,甜得让人发晕。温砚秋靠在陆清和怀里,哭了又笑,笑了又哭,像个被宠坏的孩子。
“戒指……”他摸着无名指上的银杏叶,声音闷闷的,“丑死了。”
“嫌丑?”陆清和低头,在他哭红的眼角亲了一下,带着雪花的凉意,“那等会儿去换个大钻戒,把你手指压断那种。”
“谁要大钻戒!”温砚秋瞪他,却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这个……还挺好看的。”
陆清和低笑,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窗外的雪还在下,给画室的玻璃窗蒙了层厚厚的白雾,像把整个世界都隔在了外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一枚小小的银杏叶戒指。
温砚秋想起陆清和说过,银杏叶的花语是“永恒的爱”。他以前觉得这话很俗,现在却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听。
“陆清和,”他在怀里闷闷地说,“我还没说愿意呢。”
“那你现在说。”
温砚秋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撞进陆清和带着笑意的眼眸里,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哭花的脸,像个最珍贵的宝藏。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愿意。”
雪花落在窗台上,簌簌作响,像在为他们鼓掌。画室里的颜料气息混着雪松香和桂花香,像杯调得刚刚好的酒,让人醉得不想醒来。
温砚秋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以后会有很多个冬天,很多场雪,很多碗长寿面。会有争吵,有别扭,有解不开的难题。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有这枚银杏叶戒指,有这交织在一起的气息,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毕竟,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把这个“愿意”,写成最漫长的诗。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