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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洗魂祠安放我们的将来 孤苦零壹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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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洗魂祠安放我们的将来
看着何曲子为最后一对夫妇的墓穴放上最后一抔土,池禺放眼看了看周围:一个长长的山坡,到处是新翻的泥土,没有粗大的树,都是些矮小灌木。灌木向死者的墓穴投下灰灰的一团阴影。死一般的寂静,仿佛可以听到墓穴下的每一对夫妇在窃窃私语。池禺觉察到十米外,还有一个未填的墓坑,想,那是谁的呢?
是我与何风吹的。何曲子看见池禺定定的望着那墓坑在出神,于是仰起头来说。
月光下,何曲子的脸容因汗水而泛着光润,也因劳累而显得憔悴。风拉着她薄薄的衣襟,弄乱了她的头发。池禺记得初见何曲子是在荷田的莲船上,那时的她彰显着青春的风韵,现在的她却是弥漫着厌世的哀叹。
你的孩子呢?池禺突然好奇起来,一个墓穴一对夫妇,那么小孩子或未婚的清河村人葬在什么地方?
死了。何曲子迟疑了一会,才带着哭音说出这两字,但这个回答不是池禺期望的答案。
苦命的孩子,他现在埋葬在什么地方?
未成亲的清河村人是不能埋葬于泥土之下的,他们的身体会存放于洗魂祠内,等待来生。村人历来相传,清河村女人怀的孩子前生都是存放于洗魂祠内的未婚死人,但只有最高辈的长老才知道孩子的前生是谁。长老往往由此判断这名孩子该起什么名字,以及教授他什么知识,让他在清河村中司职什么位置。
洗魂祠不是用来存放那些叛徒的头颅吗?
洗魂祠内有许多房间的,就像药铺的百子柜一样,每一个房间放什么东西,只有村内最高辈的五位长老明白。而今他们都死了,这个秘密便永远成为秘密了。清河村人全部死绝,洗魂祠内的未婚者,是决不会再有重生的机会了。
你刚才说清河村会重新出现?
没错,那是可能。就算清河村重新出现,也不代表以前清河村的村人仍会代代轮回重生。
你好像知道很多东西?你的前生是什么人?
我的父亲是村内最高辈五位长老中的一个。至于我的前生是谁,我不知道,父亲也没有告诉我。擅自告诉别人的前生是谁,即使是贵为长老也得遭立时诛灭,死后不得重生。
谁会知道呢?
大大太公夫妇知道。
何今世夫妇?池禺不禁又打了一个激凌,用手把两臂上的鸡皮疙瘩扫平。
你们夫妇都说何今世夫妇仍然活在你们的周围,但他们死了几百年了,真是不可思议。
不信也得信。我也知道在你一个外村人眼中,清河村充满了奇怪的规矩,甚至是一条被诅咒了的村子。清河村确实与其他的村子不同,这是因为她是独一无二的。每一条村子都是独一无二,清河村也是。
池禺想,你说了等于没说。继续问,你为什么不求求何今世夫妇,让他们告诉你丈夫在什么地方?
清河村的后辈是没资格求大大太公夫妇的,只能等他们前来照顾。如果他们不照拂后辈,那肯定是有其不可照拂的理由。他们是清河村绝对的权威,所有人都会敬畏,甚至每一个家庭用餐时,当把饭菜摆上桌后,都得全部离开屋子,以便首先让他们享用。
池禺不想再听到有关何今世夫妇的事情了,于是换了话题,问,现在那些清河村的孩子和未婚者呢?
我把他们放在洗魂祠前的一排大青石上,他们的灵魂能不能进入洗魂祠内,我也没把握。
包括你的孩子。
没办法,只能如此。
你为什么不进入洗魂祠内看看哪一个房间可放什么东西?反正整条村子现在就你活着。
要不,何曲子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坡下的清河,此刻偷眼瞧了池禺一下,说,要不你进去看看,如果里面的房间是分门别类的,你便走出来,把对应的死者搬起,然后放进去。我把每一个人的身份告诉你。
池禺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气体顺着他的气管进入他的肺部,感觉天气已是寒冬。想推托,画一个圈走人,但想想现在整条清河村只剩下何曲子一个女人,于心不忍,同时又想到,何曲子是决计要死的了,为什么不在她死前完成她的心愿,不让她留下遗憾呢?
池禺说,好吧,我们走。
何曲子脸上露出丝丝的喜悦,说,太感谢你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村内。池禺突然想起日本兵曾经肆虐这条村,为何现在却不见踪影,于是趋前两步,问,日本兵到了哪里了?
我也不清楚,我病愈走出屋子后,再也没有见过日本兵了,也许他们在这里修的铁路已完工,所以全部撤离了。
池禺摇了摇头,说,不会,即使撤离了,也会留下三五个来善后照料的,辛苦修了一段铁路,难道就不怕别人拆毁破坏吗?毕竟这段铁路并不是光明正大地修建的,只是利用了当地人的血与汗。
他们不会有好报的。何曲子骂了一句。
池禺一边走,一边想,在何公祠内,几个日本兵于密室内看到天花板上的何今世夫妇,因而全部死翘翘。其他在清河村内的日本兵断断不会不顾而撤的,很可能便沿着脚印进入了何公祠。于是在何公祠内,何今世夫妇再度显灵,把来搜寻的日本兵吓死。之后,来一批,没一批,清河村内的日本兵也就全部完蛋了。但是,驻守清河村的日本兵突然人间蒸发了,驻守在别的地方的日本兵便不来探问一下吗?
池禺想到最后,居然涌出这样的问题,难道日皇也不探问一下?得出的结论是,如果何今世夫妇有如此高强的法力,为什么不帮助中国人民去抗日呢?
笑了笑,池禺怪自己想远了。
很快,两人已站在离洗魂祠不远的地方。洗魂祠前,一个个躺在青石板上的尸体,或老或少或男或女,死相丑陋。池禺到了此时此刻,只能壮着胆子,对何曲子说,如果你还是不想进去的话,便在这里待一会,我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不如等到天亮才进去吧。
池禺想,如果等到天亮,陈年事与代收在湖里找不到我,一定打电话通知我父母关于我的死讯了。
洗魂祠在夜色中透着寒意,仿佛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大概因为清河村人对此地是敬而远之的,洗魂祠的大门居然只是虚掩着。池禺用力推开两扇厚重的乌木门,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景象。
一地的珠宝散乱地被丢弃在各个地方。从天窗透下的月光触及到这些珠宝时,折射出五颜六色的朦胧的光。整个洗魂祠前厅便被这种光线填塞着,仿佛一碗八宝豆汤,浓浓的,厚厚的。池禺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的宝物。这是翡翠吧,这是玛瑙吧,他娘的,池禺喊了一声,说,如果让我全部带回家,我准发财了,以后老爸不用那么辛苦工作,妈妈的胃疼也可以有钱治疗了。
可这些珠宝为什么不好好的摆放,却要弄得乱七八糟的?池禺回头看了看了门外的何曲子,继续想,这肯定不会是故意的,倒像是外人进来捣乱抢掠过。那么,会是谁呢?何风吹?还是其他未死的村人?抑或是那些日本兵?池禺弯腰拾起了一块椭圆形像橄榄一样的玉,这块玉小巧玲珑晶莹剔透,触手冰凉,表面浮起一层像雾一般的彩。这玉最适合戴在柳永词下的姑娘的颈项上,池禺叹了一句,把玉放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突然心念一动,不如把它送给何曲子。
池禺拿着玉,走出了洗魂祠。何曲子连忙问,出事了?这么快出来?
给你,池禺把玉递给何曲子,你看,表层这圈光晕像彩虹一样的。
何曲子接过看了看,大惊失色,问,你是从什么地方拿到的,这可是本村的宝物,叫虹朦之初,由五位长老保管。有一次,我听父亲在梦中说过,这是大大太婆心爱的饰物,她死的时候由大大太公亲自为之佩戴。
管它呢,你拿去吧。池禺说。
何曲子把玉塞回给池禺,说,你立即放回原处,擅自动用洗魂祠内的东西,会有杀身之祸。
可是这块玉是随便丢弃在地上的,不像是值得珍而重之的东西。或许有人比我更早进入洗魂祠内了。
这可不得了。进去的人估计现在已经死了,不死也疯了。洗魂祠的地位在清河村中仅次于何公祠,据说都是大大太公夫妇经常流连的地方。何公祠是清河村人聚会优憩的地方,而洗魂祠则属于清河村的禁地。何公祠尽管有些房间是禁止进入的,但村人还能接近,可洗魂祠是安放清河村人前生未来的地方,同时也是刑律的执法地,外人擅入,岂不自投罗网?
池禺“啊”了一声,说,你现在才说!我是自投罗网了?你想杀我,干脆一刀宰下来,死在你手,我还明白一点。
何曲子呆了一会,说,你不进去也已经进去过了,倘若你会因此遭到责罚的话,你是逃不掉。你如今是为了清河村人的事情,我想,你保准没事。
池禺想,如果不是阴灵时不时来追命,以及答应了小予要为清河公墓的新鬼营造一个安乐的死后居庭,谁愿意像一个活僵尸一样穿梭阴阳两界。
怎么样?何曲子问,我进去吧。
还是我进去吧。自从卷入了清河村的事情,我那儿有过主动的时候,都是被动的。那一只只看不见的手,天知道最终会把我推到什么地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了也难过。池禺回想这几天的事情,越发相信他被选中了,或许时机一到,便要走马上任。希望他们能大人大量,在此之前让我过几天好日子。
何曲子点了点头,说,谢你了。
池禺硬着头皮又进入了洗魂祠。把手中的玉放在一条凳子上,又弯腰拾了一块发着橙色光的玉珠,托在手上,池禺想,也不知道何今世夫妇或其子孙是不是专事杀人夺货的江洋大盗,要不,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宝物?池禺也不拨开珠宝了,直接用脚踏在珠宝上行走。反正也拿不了回家,踩一踩也显出自己对钱财的蔑视。池禺这么一想,心中竟有几分得意。
前厅的正壁位置也是安放着何今世夫妇的画像。池禺仔细留意何金氏脖子上是否挂着那块像橄榄一样的宝石,这一看不打紧,一看又吓了一跳,画像上的那块玉石竟是如真的一般,表面也是泛着彩虹一样的光晕。池禺忍不住伸出手去触摸,手伸了半截,回头看看凳子上那块相同的玉,竟是不见了。
池禺倒抽了一口冷气,神经质地对着何今世夫妇鞠躬。
画像下的桌子给弄歪了。池禺拉正了桌子,看见桌子上放着一本册子,揭开,上面列明了哪一个房间该安放什么东西。左手捏着橙色珠照着书页,池禺读了起来,孤苦零壹号房间,存放胎死腹中孩童;孤苦零贰号房间,存放未及一岁寿夭孩童;孤苦零叁号房间,存放未及二岁寿夭孩童。池禺翻了几页,又读了起来,凄冷零壹号房间,存放13岁未嫁而死姑娘;凄冷零贰号房间,存放14岁未嫁而死姑娘。池禺又翻了几页,继续读了起来,地笼零壹号房间,存放胆小怕事而遭斩杀者;地笼零贰号房间,存放背叛婚姻而遭斩杀者;地笼零叁号房间,存放泄露村规而遭斩杀者。池禺又翻了几页,读道,灭绝零壹号房间,存放未经批准闯入洗魂祠而遭噬血之本村人;灭绝零贰号房间,存放未经批准闯入洗魂祠而遭噬血之外来人。池禺读到这里,觉得头顶凉丝丝的,想像着过不了多久自己便可能被噬血诛灭了。
池禺一手托着橙色珠子,一手拿着书,从前厅左侧门走了进去,想,看来,这是清河村的地狱所在地。走不了多远,看到了长长的一列房间,以孤苦为序列号。紧接着孤苦房间的是伶丁序列号房间,然后是凄冷、无助、迷惘、分裂、失意、悲鸣……地笼、灭绝,这一列列房间就像人的肠道一样绕来转去。
池禺大致明白了各个房间的方位后,走回前厅,把小册子放回供桌上。走出洗魂祠门前,池禺看见何曲子坐在死人旁边,低着头,像是在假寐。大概听到了池禺的脚步声,何曲子抬起头来。
池禺说,洗魂祠原来是一个地狱,里面有孤苦号房间,还有……
不要说,不要说,我不想听,何曲子两手捂着耳朵,说,这不是我应该知道的。
池禺只好关闭了嘴巴。
何曲子看池禺一脸懵然,倒有点不好意思,说,对不起,我失礼了,实是本村的规矩有不可逾越之处。
池禺笑了笑,说,没关系,是我冒犯了。对了,你把这些躺在青石板上的清河村人的年龄、身份、性别等因素告诉我吧,我把他们放进适合的地方去。
好的,只是洗魂祠内有足够的光线吗?你不会放错房间吧。何曲子有点担心地说。
不怕,池禺说,你看,这珠子在黑暗的地方会发出很强的橙色光,像个灯泡一样。这珠子不会又是何今世夫妇身上佩戴的饰物吧?
这个我不清楚了。你一切小心。何曲子说完后,指着身边一个婴儿,说,这个是我的儿子,是去年11月出生的,死的时候刚好七个月大。你先抱着他到洗魂祠内,看看有没有危险出现,也算为其他的死者探路。
婴儿的脸异常苍白,虽然是死了一个多月,但丝毫没有肌肉腐烂。何曲子抱起他,低首把面贴在婴儿的脸上,眼睛中充满了母爱。宝贝,别怕,如果清河村还能重现,你还当我的儿子,好吗?那时候,我一定好好的宠着你护着你,让你长命百岁。来,叫我一声妈妈,不然当机会来临的时候,你会认错妈妈的。何曲子喃喃自语地说着,像唱着一支摇篮曲。
池禺只觉鼻子泛酸,不由也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天快亮了,把孩子给我,我会把他放在一个最舒服的位置的。池禺张开两手,对何曲子说。
何曲子依依不舍地把孩子放在池禺的两臂上,说,宝贝,记着哦,别的女人的肚子可能有糖果,但你千万不要口谗钻进去,要记得妈妈的肚子内有一个拨浪鼓。
池禺生怕何曲子越说越傻,赶紧抱着婴孩走进了洗魂祠。
洗魂祠前厅满地的珠宝很碍脚,一不小心会摔个仰八叉,那时死人与活人都得做滚地葫芦。池禺想到这里,把婴孩放在一张凳子上,然后蹲下身子,在珠宝堆中开出一条路。直起身子,正好与何今世的眼睛对视着。何今世再次对他咧开嘴笑了。池禺连连忙眨了眨眼睛,再睁开,何今世依然是宝相庄严地坐在挂像中。池禺突然想自己也许命不长了。父母可怎么办呢?林暗、花亮、代收这群小子没有了我陪伴会怎么办呢?池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能活着。
何今世,池禺不知哪来的勇气,指着挂像,直呼清河村人顶礼膜拜的创村始祖的名字,你是龙,飞给我看看,是虫,那就爬在地上,别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不就是要与我达成一项灵魂交易吗?老子我现在不做这宗交易了,我比谁都更爱惜我的灵魂!
池禺听不到何今世夫妇回答,也看不到两幅画像有什么地方会动,心中失望了。但如果何今世夫妇真的说起话来,池禺会更失望,失望于自己居然那么鲁莽,自取灭亡。
抱起了婴孩,池禺来到了孤苦零壹号房间。房间内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形,池禺是没法想像的。用牙齿咬着橙色珠子,光线到处,照见房门上有一个苍蝇居然是背贴着木板,静止不动地看着门外。池禺打了一个突兀,抽出手来,一掌把苍蝇拍死了,顺手推开房门。
房间内摆着像奥斯维辛集中营一样的睡柜,池禺想,拉开一个睡柜便有一条“咸鱼”,恐怕还是“新鲜热辣尸骨未寒”呢。每一个睡柜上都标明了死者的前世今生,一长串的,池禺看了几个人的前生种种,觉得做人也很儿戏,无非就是三更富五更穷今天长寿明天早死,颠来倒去都是些固定的灵魂在玩排列组合。
来到另外一壁的睡柜,在最后一个抽屉上,池禺看到了关于何风吹与何曲子的儿子的身份资料。池禺拉开睡柜,里面空无一物,显然是清河村的先人早有预料了。池禺把手中的婴孩放进了睡柜内,然后把它推回原位。
为了验证是否整个房间内只有一个空着的睡柜,池禺随手又拉开了几个睡柜。睡柜内都是躺着死者的。
走出洗魂祠,池禺想对何曲子说说他的发现,但终于没有说,怕引起对方的烦躁。
何曲子也不问池禺房间内是什么环境,指着面前一个死者对池禺说,何毕,死于日本鬼子刀下,男,16岁,父亲何去,母亲何从。
池禺一手抱起了验明正身后的死者,快步又走回洗魂祠,找到了对应的房间,拉开最后一个空着的睡柜,把死人塞了进去。如此往复,池禺很快便把青石板上的死尸搬放了一大半。
只剩下最后一个尸体躺在青石板上时,何曲子对池禺说,要不要休息一下?
池禺揩了揩额上的汗,说,不用了。俺可要七步成尸了。这一个晚上,埋尸、背尸、抱尸,眠干睡尸,得得尸尸,尸尸入扣,君尸骄杨我尸柳,今我来思,杨柳依依,真不愧是一首首好尸!
何曲子禁不住咬了咬嘴唇,忍着笑,说,来吧,最后一个了,何苦,死于日本兵刀下,男,20岁,父亲何山,母亲何水。
好的,最后一首好尸,尸尸动人。池禺把何苦背了起来。
推开命定零陆号房间,池禺把何苦放进了他命定的睡柜内。掩了房门,长长的舒出一口气,一项艰巨的任务终于结束了,池禺打算走出门后,不管何曲子选择死还是选择活,他也要画一个圈子回到大镬饭农庄去。走了几步,一阵怪风在他面前旋转了一会,然后池禺听到了不远处一个房间传来歇斯底里的叫喊。
日语!池禺想,原来那群日本兵被困在这里!循声走去,最后池禺站定在一个房间的门前。抬起头,门上写着:灭绝零贰号。
这房间是存放未经批准闯入洗魂祠而遭轰顶之外来人的。池禺在门外徘徊着,不敢推门,因为他也是未经批准而擅闯了洗魂祠。推开了门,岂不是肉包子进了狗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