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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怎么会进了死人墓坑里 你是借尸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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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怎么会进了死人墓坑里
漆黑的夜空突然打了几个响雷,然后哗哗啦啦地下起了倾盆大雨。整个主餐厅内于是充斥着雷声、雨声、食客的嘈吵声,像一个大市集一样。但很快地,主餐厅内的食客嘈吵声全部寂灭,只有雷的霹雳与雨的哗啦在跳荡着。在这雷雨声中,池禺听到了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凄厉的哭泣声。这是女人的哭声,仿佛从四面八方如利箭一般贯穿到人的耳朵里。
主餐厅内的食客停下了手中的餐具,都神情惊惶地用眼睛互相询问对方。十数个女服务员聚集在收款柜位前,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主管模样的女人茫然地在食客之间走来走去。
池禺用手肘碰了碰代收,代收会意地点了点头。池禺想,清河村的女鬼干嘛跑这里来了?难道这里也是原清河村的地方?
代收轻声地问池禺,现在该如何处理?
池禺说,还能怎么处理?我们又不是捉鬼敢死队的队员,只能呆呆的坐着,静观其变。
忽然,两只大白猪像受了惊吓一样冲进了主餐厅,撞倒了不少桌子椅子,弄得杯盘碎裂人喊马嘶。池禺看着这样一个场面,真是哭笑不得。陈年事踢了踢池禺,说,刚才那个女孩看着你。
哪个女孩?池禺其实知道陈年事指的是谁,把视线移向收款柜位,看到的依然是一个冷冰冰的后背。
两条大白猪横冲直撞了一会,找到了来时的路,迅速窜了出去,但一出了门外,众人便听到了两条猪的生命戛然而止的惨叫,接着是一个巨雷压将下来。所有人屏息静气时,食客群中,躺在母亲怀内的婴儿的啼哭声终于彻底释放出来了。
一分钟后,一大群人像落汤鸡一般跑进了主餐厅,令主餐厅显得更局促狭窄。池禺问一个东张西望后终于在他旁边坐下的人,你们是来避雨的吗?
不是,我们是湖边棚屋内的食客。
那为什么跑这里来?棚屋内渗水?
风太大,棚屋的杉皮被全部吹进了湖里。这还不是重要的,你们这里听到女人的啼哭声吗?哦,不,那肯定是厉鬼的哭声,与冤魂索命无异。声音便是从湖上传来的,你想想,我们坐在她们的旁边,那是多么的恐怖!
那么有没有人被吓晕了或被杉皮打伤了?
这倒没有,不过我跑出棚屋时,听得有人喊救命,说有人掉进湖里了。
是一个什么人?掉在什么位置?
这倒不清楚,只顾跟着别人的脚步前进。起初,我们只是彷徨地龟缩在棚屋内,手足无措。后来有人率先跑出了棚屋,其他棚屋内的食客听到声音也急急相继离开,否则我们此时还站在那儿。
那就是没人知道掉进湖里的人是男是女,现在是生是死?
有吧,就是那个喊救命的人。
棚屋内的食客没有一个回头去救人?
那个人尴尬地说不出话,面红耳赤地低着头。池禺看了看陈年事与代收,言下之意是你们认为去不去救人?
代收说,我们死的人也救过了,难道活着的人却见死不救?就算我们不是保安员,只是一个乞丐,也得尽尽为人的责任。
好,池禺站了起来,带头冲出了座位。经过收款柜时,池禺特意瞧了瞧收款员,想确证一下她是不是柴情。收款员本来神情自然的,一与池禺的眼神接触,脸上便没了善意。池禺想,她一定不是柴情了,许是在责骂刚才对她的冒犯。如果是前几晚那个“蛋白质女孩”,决不是这个样子。
三个人走出主餐厅,迎着风雨,艰难地向湖边跑去。好在道路上的照明灯具没有被破坏,踩着泥泞,绕了几个车棚,来到了湖边的棚屋旁。那些哭泣声更响更亮地传进三人的耳内。池禺想,看来那个人的怀疑没有错。
陈年事问,究竟在什么位置?你们看,这湖也是比较大的,湖边又被棚屋遮盖,未知落水者在什么方位落的水?不如我们分开找寻吧。一方找寻到了,立即大声喊叫另外两人。
代收说,我负责左侧五间,陈队长负责右侧五间,中间位置便由池禺负责。
代收话一完,三人便立即分头行动了。池禺出入了两间棚屋,也在棚屋向湖边一面的露台位置,扶着栏杆注视了一会湖面,没发觉湖上有人在沉浮,倒是啼哭声如群蜂出巢,听着极不舒服。池禺想,如果有人落水了,那肯定已经死了?只是不知那个人是否清河村女鬼的仇人?在露台远远的瞧见陈年事与代收也探出头来询问,大家都摆了摆手。
池禺的身上粘满了泥浆与杉皮屑,都是被风刮送所致。走进了中间第三间棚屋,池禺发现这所棚屋顶部的损毁程度并不太大,还可以遮风挡雨。棚屋内,灯光昏暗,一个女人瑟缩在一角呜咽。池禺走上前去,问,需要帮助吗?
女人没出声,依然坐着,把头深埋在两臂内哭泣。池禺看她的衣服很破旧,露出袖子的手背皮肤黯哑皲裂,几个手指细而长,指甲内满是泥垢。池禺想,长得这么干瘦,会不会是一个老婆婆,因为走不动,只能坐着哭泣?于是拍拍她的肩膀,说,你看见有人掉进湖里吗?
那个女人也不抬头,伸出一个食指向棚屋外的露台弹了一弹。池禺走出露台,看见湖面风吹浪逐波纹翻动,哪有人的迹象?走回棚屋内,再次问那女人,落在湖里的那人被救起来了,还是已经死了?
不知道。声音尖长而阴森,与湖面的啼哭遥相呼应,池禺打了一个寒噤,毛骨悚然。
那你是一个什么人?独自来这里吃饭,还是与你的家人来的?
我的家人走了,你背我走吧。那女人有气无力地说。
池禺想,一个老婆婆行动不便,太可怜了,不如背他到人多的主餐厅,找回他的家人,免得如此凄凉。于是在女人的面前蹲下,用背脊对着女人,等女人爬上他的后背。女人果真站起,伏在池禺的背上。池禺全看不到女人的容貌,只觉得后背上凉丝丝的,像一块冰贴着自己的脊梁。池禺想,这女人快死了。
外面仍是风雨交加,没有减弱的态势。池禺背着那女人飞快向主餐厅奔跑而去。灯光迷离,新开辟的泥路经不起雨水的冲刷,成了一块烂地。池禺只顾奔跑,可跑了几分钟,发觉不对劲了。按路程,按时间,这时本该到主餐厅了,可抬头看看,莫说主餐厅看不到,连杉皮都没发现。池禺一阵恐慌,才发觉天空早已经不下雨了,月色皎洁,罩着大片的荷田。
清河村!池禺倒抽一口冷气,看看垂在胸前的两只干瘦的手,心中暗叫了一千一百个苦。
急急回头,后面的女人却开始动了。池禺记得进入清河村时,他曾在空中无意画了一个圈,空门便出现了。特别是从何公祠内通过推开一扇门,逃离清河村的事,池禺更坚定了这个想法,只是由于心有余悸,一直不敢试验。现在已是不由他不试了。池禺边跑边伸出右手,用食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空门果然出现。池禺一阵高兴,背着女人从空门逃离了清河村。
池禺,你到哪里了?我们找你不到。你背上的是什么东西?代收在喊他。
池禺看看环境,自己正处于棚屋的露台上,风声如涛,雨下如注。池禺回答,我在哪里?我到阎王殿跑一遭了。
你背上的是什么东西?代收重复问。
一个女人。
女人?
难道不是?
你背上的东西,自己竟然不晓得?你把它放下来自己看看?
经代收这么一说,池禺越发怀疑了。他捏着女人的两个手腕,蹲下身子,慢慢把她脱离自己的后背。转过身来,看见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一幅薄薄的头发遮着脸孔,池禺拨开她的头发,终于看到这女人的面容了。
面上无肉,颧骨高耸,眼眶深陷。池禺立即松开捉着的女人的手腕。
一个骷髅!
代收说,你小子闲着玩刺激?背个死人骸骨想吓谁?
这时候,池禺也没心思答理代收了,只想赶快跑回主餐厅,吸收一些人气,让自己体内的感官神经回复正常。
骷髅向池禺走近一步,张开双臂,说,池禺,你还留在这里干嘛,还不快把灵魂出卖?
池禺大惊失色。惊魂未定时,已被骷髅的两臂一下子抱在怀内,然后一起飞进了湖里。
骷髅把池禺抱得紧紧的,池禺在水里挣扎了几下,也不能摆脱。
我命休矣!池禺差不多要张开口鼻来对生命说再见了。正在这时,池禺还感觉到身体下面有一只手死死地捏着他,像是把他当救命稻草,也像是把他拉下水底作同伴。清河村女鬼要的是我出卖灵魂后的躯壳,一个没了生命的池禺并非她们的初衷,池禺想,只是,她们现在改变决定了吗?
代收,你不来救我?池禺开始喝水后,抱紧他的骷髅松开了手臂。
到清河村避一避吧。池禺想到这里时,伸出手在水里画了一个圈。他不知道空门在水里能不能呈现,但水浸眼眉,只好试一试。漆黑的水里,池禺只觉眼前一亮,一扇敞开的大门出现在面前。池禺双脚一蹬,摆脱了抓着自己一条腿的手,然后两手一划,钻进了空门。
莫非逼迫自己进入清河村,才是今番清河村女鬼玩弄我的真正目的?池禺刚有这个念头时,自己已处于一个土坑里,头上一轮皎洁的明月,把一袭银色的轻纱撒向大地。
准确来说,这不像是一个坑,而像是一个井,池禺往上看明月,看到的是狭窄的一片天空。这个枯井大概有12米深吧。池禺想。吸了吸鼻子,井内散发着新鲜的泥土气息,同时还能嗅到了一股腐败的味道,池禺怀疑是死了十天八天的老鼠。
池禺用手四处摸了摸井壁,长方形的,不像是平时挖成圆形的井。那么,这可能还是一个坑。池禺想到这里时,一双手在旁边摸到了一堆软软的东西,顿时吃了一惊。接着,池禺摸到了一丛杂乱的头发样东西,于是赶忙缩手,想,现在自己呼吸着的根本不是死老鼠的气味,而是死人的气味,这是一个埋葬死人的坑!池禺呀池禺,你是注定要死的了,只是换一个位置躺下罢了。
池禺想爬出坑,可是坑那么深,他又未跟武林高手学过壁虎游墙的轻身功夫,忙乱了一会,弄得一身大汗。只好坐在死人旁边,希望上天放一张梯子下来,或埋葬尸体的仵工发现他后,抛一条绳子给他。听到脚步声在坑上响动,池禺大喜过望,向上喊,救命,有人吗?
可是坑上的人像没有听到一样,一小堆泥土向坑内飞下来。池禺想,难道我就这样被活埋?继续大声喊叫,救我出去,我还活着!
你已经死了,不死也得死。全村的人都死了,你还回来干什么?声音从坑上传下来,池禺听出是一把女人的声音。
可是我不是清河村的人,我是竹露市的人。我叫池禺。池禺。不是姓何的。池禺用手挡着从上面抛下来的泥土,拼命地喊。
你是借尸还魂,算你倒霉吧。
我不是借尸还魂,我是一个大活人。我旁边的那个死人,才是你该埋葬的,不要误杀无辜。
何小溪,你安心地去吧,在另一个地方,也许仍有一个清河村。稍后,当找到我丈夫的尸体后,我也会下来与你们一起生活了。
坑上的姐姐,我是池禺,不是什么何小溪。救我,我不想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上面的人不再答理池禺了,只顾一锹子一锹子地往坑里抛土。池禺在坑内躲躲闪闪,一边还继续嚷嚷。到了后来,池禺只好把口闭上,以免吃了泥土。
当池禺满头满身泥土地随着坑内泥土的增多而往上走了一段路时,女人也停止了往坑内填土,离开了。池禺向上看看天空,估计离地面大概有五米的距离。
过了一会,女人气喘吁吁地抱着一件重物,又回到坑上。池禺跳了几次,抓不到可借力地方,累得趴在泥土上,只是喘气。
你为什么还缠着何小溪呢?何小溪生前虽然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但死了一个月后,还是什么美女呢?你走,你走。女人像是自言自语地对池禺说。
池禺坐了起来,说,姐姐,池禺,我是池禺。我是通过空门,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死人坑里的,真的不是借尸还魂。你救我上去吧。
你不用骗我了。我的祖父在我小时候向我说过借尸还魂的事情,你便是想借尸还魂的一个鬼。
池禺真是哭笑不得,说,你说的那个何小溪已经被埋葬在坑里了,我是没法借她的尸体用了,你仔细看下来,我是一个大活人。
既然你说能通过空门进来,那你便通过空门出去,嚷有什么用?而且,你也快点离开吧。何小溪的丈夫将要在你现在处身的位置安寝。
池禺听得又有一个死人要放下来,心就急了,说,我一个大活人,为什么总要与死人为伴?回想女人说的前半句话,又觉得有理,于是在坑内画圈,画了几次,居然没见空门。池禺想,奇怪,越黑越见鬼,平时随便画一圈便可以了,现在究竟是哪回事?会不会坑内阴气太重,所以空门不能呈现,又或深坑本身已是一个空门,在空门内画空门是被拒绝的?想得头昏脑涨,眼前一花,看见一个老头向他咧嘴笑了笑。池禺打了一个激凌,那老头不是清河村的创村始祖何今世吗?天,放过我吧,不要选上我,我是路过的,很快要离开了。
两条绳子慢慢地垂下来,绳子是绑着一个物体的,池禺想,这肯定是尸体了。尸体落在坑内后,池禺本想随着绳子爬上去,哪料绳子一抖,也落了下来。这不是分明要活埋我?池禺开始绝望了。
一锹子一锹子泥土再次撒下来,池禺只好东躲西避,有时更踩在死人身体上。泥土又向上增高了三米左右,池禺想,女人再往坑内填二十公分的土,我便跃上去。女人像知晓他的想法,突然搬了一块厚厚的石板要把坑口盖实。池禺慌了,赶紧用手在坑壁凿了几个坎,不顾一切地爬出了坑。
女人看见池禺爬出了坑,也吃了一惊,说,你是何小溪,还是何小溪的丈夫?
池禺想,我早告诉你了,我是池禺了,女人怎么这么罗嗦?池禺只想跑远一点,可一不小心,又掉落了一个深深的墓穴里。
怎么清河村这么多的墓穴,这个女人在搞什么鬼?猛然想起,清河村的人差不多都死光了,一对夫妻一个墓坑,这个地方当然是墓连墓穴连穴了,池禺,你没脑子,你就该死!池禺咒骂自己也没有用了,好在是双手狠狠地抓着坑壁往下滑,否则他准给摔个半死。
清河村的人真古怪,一个墓穴也要弄至那么深,真是难为活着的人了。池禺用手探了探周遭,没发现死尸,刚庆幸还算交了好运,忽然又想,这个墓穴会不会专门为自己而设呢?
这真不是一件出奇的事情,清河村的鬼几十年后还能出来报仇,还有什么干不出?这么一想,却开始怀疑墓坑上的女人是一个鬼了。到了这个时候,池禺只能听天由命。一条绳子垂了下来,坑上的女人说,抓紧,爬上来,我在上面拉着。
池禺如获天恩,想,原来不是鬼,是一个好人,但清河村的人都死了,为什么她还活着?
两手捏紧绳子,用脚蹬着坑壁往上爬了几米,可惜坑上的女人似乎没有足够的力量,大喊了一声,小心,绳子便脱了手。池禺真惨,又一次摔了下去。
坑上的女人说,我知道你是一个人,不是借尸还魂,但我实在没有力量把你拉上来,你还是照刚才一样走出来吧。
池禺苦笑着说,也只有这样。
那么辛苦你了。
两条绳子绑着一条尸体垂下了墓坑,然后泥土纷坠,填到大概离地面五米左右,又垂下了一条尸体。月亮刚好处于墓穴的正中位置,池禺能清楚看见这条尸体,身体健壮,显然是一个男人,只是项上缺了一个头颅。不容池禺多想,坑上的泥土随锹子的挥动又如雨般撒下来。
好不容易,池禺才爬上墓坑。女人也不管池禺,继续她的埋尸工作。风轻轻地吹着,月亮偶尔被一两片薄薄的云掩盖一小部分,但很快又光光亮亮地俯视这块属于过去的时空。喘息了一会,池禺联想起在清河公墓进入清河村的情景,想,清河村遭遇灭村惨剧,死了的男男女女,清河村的始祖决不会让他们曝骨荒野不能入土为安的,现在便是让死去的人得以安息了吧。
想到这里,那个女人大概也是累了,坐在他身边,问,你是池禺,来清河村干什么?
我来清河村躲命的?
清河村的人都死光了,你来这里躲命?
你不是还活着吗?怎么能说死光?
我是将死的人。
谁不是将死的人?
我的意思是说,只要我把眼前的工作做完,便要死。
谁杀你?
我,或丈夫。
你丈夫呢?
女人沉默了一会,说,我仍在找他,不知他到哪里去了?或是死了,只是不知死在什么地方。
刚才听你说,你只能找到你丈夫才能死,否则你的死是得不到保护的。
保护?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是谁?你知道我的丈夫在什么地方?
池禺想到了那个在屋中将死的女人,反问,你是不是何风吹的妻子?
我就是。那个把我从床上移到床下的人是你吗?
池禺点了点头,说,是我。你也姓何?
我叫何曲子。告诉我,我丈夫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那晚,我们被日本人发现了,于是没命地奔跑,然后就走失了。他没有回家?
没有。我找遍了村子,也没有发现他的踪影。如果他是逃出了清河村,纵然把命留下了,还是何风吹吗?只可惜苦了我。
何风吹对我说过,他也是将死的人,我想他不会逃出清河村的,而且他也深知逃出清河村是一种什么结果。
但是,他现在哪里呢?
池禺看看满山头的墓坑,问,这些墓坑都是你挖的?你是一个大病初愈的人,怎么能挖了这么多坑?
不是我挖的。这些坑是每一对夫妇生前挖好了的,坑深12米,先葬女的,然后在5米深的地方葬男的,是为了让男人在上面守护女人。假如一个女人失去了男人的守护,女人便魂魄无所依归不得安息。
为什么要挖这么深的坑?浅一点,岂不省事?
那是清河村的规矩,谁说得清楚?据说,是因为创村女始祖是12月出生,男始祖是5月出生,所以墓穴的深度才这样安排。
池禺一听清河村创村始祖的事就烦,换了话题,问,那天,鬼子有没有进你家的门?
有的。他们到处窜跳了一会,在床下发现了我,骂了几句便走了。他们果然是怕死人。说也奇怪,鬼子走后的第三天,我身上的枪伤神奇地痊愈了。当我走出家门时,整条村子空无一人,静悄悄,像死了一样。后来我在后山的山脚找到了男人的无头尸身,在山上的一个洞内找到了被烟窒息而死的很多女人尸体。那真是恐怖,想不到鬼子那么凶残。我花了一个月时间,才认清每条尸体的面目,并把他们送至各自生前挖的墓坑旁边。我真不明白,为什么偏偏让我活着呢?我死了,便不用看见这惨不忍睹的事情了。
这也许是安排。
也许吧。可既然是安排,如何却让我活着?不是说村子在预定的日子里得毁灭吗?如果还有我活着,岂不是预言未能实现?预言未能实现,那是不是先辈说的话只是一个唬弄后辈的谎言?
池禺想,是呀,既然清河村的何今世夫妇那么有法力,怎么会有这样的疏忽?难道真是一个谎言?如果不是,那么,究竟是哪里出了漏洞呢?
我是活不成的了,何曲子说,我也心灰了。
找不到何风吹,你也要死?
死。我现在埋葬的清河村人,如果不是因为我的活着,他们照样不能合葬一穴。也许清河村夫妇不能合葬一穴,才是清河村毁灭的命数,如今得已合葬便有了重生的可能了。
你也相信清河村会重新出现?
会吧。谁知道呢?对了,你来了,就帮帮我吧,还有三对夫妇要埋葬。
池禺想,应该把代收带来,他可是做仟工的好手。
两个人也不再多说了,一起埋头苦干。月亮向西滑落了一大截,清光冷冷地照着新填平的墓穴。一些鸟儿躲在草丛里,几乎连呼吸也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