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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姑娘   “大人 ...

  •   “大人,公主出嫁前一直待在宫里,近日除了出嫁也没别的异常举动,我看公主人温婉娴静,不像会招惹妖物的,会不会是那位驸马身上不太干净?”杨怀随沈行云在幻鸣坊查看,漫不经心地对沈行云说道。

      “杨兄只今早见了公主一面,问了公主几个问题,”木简书戏谑道,“哦不,问题还是大人问的,你就在一旁听了公主几句话,就看出来公主温婉娴静,不会招惹妖物了?”

      杨怀明白其中的调侃之意,撇撇嘴:“你少取笑我,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之前一直没事,偏偏这时候出了事!”

      “废话,之前公主一直待在宫里,皇宫铁桶一座,任哪个妖物都不会在此作祟。”木简书念诀扫视结界消散处的地面,丝丝缕缕的妖气在他眼中显现出来。“大人,往这边去了。”

      众人从四周集中到木简书所指的巷子附近,肉眼看去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略显斑驳的房屋越往里去越完整崭新,人流也越多。

      “这条巷子通往哪?”

      木简书手下一人答道:“禀大人,这条巷子往东是普仁铺,京城里有名的乐器坊,往西是寻芳阁,是……”那人一顿,眼神有些玩味,“是京城里有名的妓院。”

      “杨怀带一队人去普仁铺,木简书带剩下的人跟我去寻芳阁。”

      “是!”

      临分散时,杨怀不服地用胳膊肘撞木简书的胳膊:“说来说去,不还是不知道妖物为什么刺杀公主嘛!”

      “不知道总比某人只知道胡说好!”

      “你俩再说一句,就都滚回去。”沈行云言罢已经朝寻芳阁走去,留杨怀和木简书面面相觑。

      木简书冷哼一声,追着沈行云而去,杨怀瞪大眼睛,偷偷“切”了一声,瞪着木简书离开的方向,直到那一行人消失在巷尾。

      沈行云瞥一眼木简书,脚步不停:“听说你在入御妖司前参加过科举。”

      木简书脑子一麻,不自觉抽气,随即正色道:“属下绝无偏袒驸马之意。”

      沈行云不再看他,语焉不详:“文人惜文人,也是好事。”

      黄昏日落,金黄的橘光洒落京城,皇宫一面迎接五彩斑斓的霞光,一面用阴影维护不多的阴凉。

      季疏和李文练从皇宫回来时方芍已经到了公主府,而沈行云一行则回了御妖司。

      据御妖司汇报,他们寻着残存的妖气一路追到寻芳阁和普仁铺,在寻芳阁发现了一条蛇妖,这蛇妖近日才到京城,所以之前御妖司的例行探查没有发现她。这时间恰巧与公主遇刺的时间相近,此时沈行云正在御妖司审问她。

      若这蛇妖是狐妖的同伙,从她口中找到狐妖下落就不是难事。

      季疏从心里松了一口气,欣慰地看了李文练一眼,也察觉到她眼里的轻松。这样的感觉很少有,季疏是遗腹子,母亲忙着操持家业对她要求极高,向来只见先生不见玩伴,少时曾有过一个要好的伴读,在她七岁时却因病去世了。这一路科考走来,笔墨书友不少,但真正相伴交心的却是寥寥。

      此刻,卿心同我心,为一件事共同担忧,共同思虑,共同喜悦,难怪人家说夫妻,都说相濡以沫。

      季疏心里被融融的暖意包裹,暂时忘却了属于她自己的另一份烦恼。

      设宴答谢方芍和她师兄时,公主也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方芍,但她的脸色并不好看,她看看公主,又看看驸马,心脏被她们眼中的喜悦刺了一下,不知该不该打破此刻的美好。

      “草民俆长符拜见公主,拜见驸马。”俆长符一一作揖,“虽然这是个好消息,但此时要说高兴,还为时过早。”

      季疏与李文练神色一凝,季疏的目光立即落在了方芍身上。方芍腹诽:这师兄说话怎么也不说完呢。

      “驸马,公主,今日我们分别后,我和师兄也去了一趟幻鸣坊……”

      “现在还不信我是你师兄?”

      “不信我怎么会让你跟着我去幻鸣坊嘛!”

      话虽如此,方芍心里还真没底,一面往前走,一面有些焦躁地晃着酒壶绳。

      “这样吧,你说几个师父的事情,看看我能不能答上来。”俆长符嬉皮笑脸道。

      不知为何,方芍竟从他脸色咂出一股得意,半信半疑地问道:“好,那我问你师父喜欢喝什么茶?”

      “茶?师父还喝茶吗?我怎么记得师父不喝茶?难道我这几年一直难以回去师父喜好变了?”

      “!”方芍眼睛一亮,“你竟然真知道!”

      “嗨!”俆长符明白了方芍的意思,欢欢喜喜地与方芍并肩,手搭上她的肩,“师妹给我下套呢!”

      方芍不死心地又问了几个问题,师父的功法、喜好、说话习惯,他都回答得一字不差,甚至他还知道师父穿鞋不喜欢穿袜子!

      “你真是我师兄?”

      “你到底还在怀疑什么?师父让我来找你的,虽然我逗了你吧,但终归还是找过来帮你了嘛,我还去公主府调查了一番,你看,季疏一来我就认出他了。”

      为什么怀疑他?方芍思索片刻,找到了理由——因为师父说俆长符天赋异禀,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丰神俊朗,风流倜傥,气度不凡,而不是和自己一样,一副地痞流氓的样。

      她转念一想,那不正说明他是她师兄吗?师父自己内里不修边幅,外在形象却不错,怎么教来的徒弟一个比一个埋汰。

      是了,她也清楚自己比俆长符埋汰。

      “……我们锁定了两个地方,但考虑到我一个人恐怕难以应付,所以我们先去了可能性更大的那个地方,也就是寻芳阁,随后再去的普仁铺。”

      “我们到的时候,正碰见御妖司的人押送蛇妖,那蛇妖道行浅,御妖司的头儿一拿出镇妖宝物……呃……”她一时忘了那东西叫什么,求助地望向俆长符。

      “牵妖印。”

      “对,就是牵妖印。”方芍从俆长符的目光中意识到自己有些偏题,不自在地挠挠脸,继续到:“呃……反正就是那样精巧的传送结界,不像是蛇妖能布下的,真正刺杀公主应该另有其人,再说昨晚的黑狐现在也没踪影,御妖司不一定能审出什么来。”

      李文练与季疏并排坐在主桌,此刻身子不由往季疏身边缩,像是害怕至极。季疏自然注意到了,本就握着她的手此刻安抚般捏了捏,低声道:“别怕。”

      这番情景落在方芍眼里,激起她的同情心来:“公主要是实在害怕,不如搬去皇宫,那里守备更加完善,定能保公主无忧。”

      此言不差,对季疏也是好事。

      李文练从季疏身边站起,神情温和却是一脸正气:“多谢好意,但我身为公主尚且惧怕妖物如此,岂不要旁人笑我朝尽是胆小鼠辈?”

      长平公主自小养在深宫,方芍想不到她竟有如此胸襟胆识,不觉高看她几眼,此时更是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若一定要回去,倒也不必对外如实说是为了躲避妖祸,借口有的是,季疏能想到这一点,公主自然也能想到这一点,想来想去,季疏又开始不安起来。她拿不准公主的情谊,当然也拿不准自己的感情。

      俆长符适时接过话头:“公主不要担心,我们此次还是有所收获。”他面朝季疏,“本门功法独特,当初草民曾向驸马展示过眼带金光的术法,此术法名为‘金泽观象’,能看见一般人看不见的细节。”

      “我们去普仁铺的时候,便通过此法察觉到一丝妖力。”

      “这妖力和妖气有什么区别。”李文练追问道。

      俆长符拱手:“回公主,妖气是妖物经过便会留下的气息,极难掩盖。但妖力是妖物施展妖术后残存的痕迹,照理说妖物只要想隐蔽,妖力残留是很好清理的,事实上也是如此,这丝妖力如果不是金泽观象,我们也察觉不到。”

      方芍补充道:“御妖司应该没有察觉到这丝妖力,不然不会不报,可能是领头那位经验丰富,我们赶到时,普仁铺周围已经暗中被御妖司的人看住了。”

      季疏神情并未好转,李文练垂眸见到季疏沉闷的神色,询问道:“普仁铺中的人可有异常?”

      “并无异常,应该都不是妖物。”方芍回应。

      “无碍,总算也有些进展,感谢两位为公主尽心至此。待诸事安定,必有重谢。”季疏起身举杯。

      “驸马言重,除妖卫道,我辈义不容辞。”

      “除妖卫道,我辈义不容辞。”这是师父的半个口头禅,这时候乍一听闻,倒隐隐勾起方芍的一抹乡愁。

      “好了,今日设宴是为感谢两位,尤其方兄弟昨晚于妖物剑下救吾妻一命,此时且尽欢,他日再拼搏。”

      李文练软软地看季疏一眼,嘴角弯起浅浅的微笑,耳垂浮出薄粉。

      虽说暂忘忧愁,但四人兴致都不高,没过多久便各自回去,这下季疏完全忘不掉第二个忧愁了。

      季疏给李文练倒茶:“今日奔波,公主辛苦了,早些歇息吧。”

      “仲言,你怎么又叫我公主。”李文练含笑道,面若桃花,被席间酒气一熏,更是灿烂。

      季疏讪笑道:“是,是我言错……阿练早些休息。”

      “不急,”李文练似乎对这声“阿练”很是满意,“我还不困。”

      季疏实在无话可说,只在一旁陪着:“那我陪阿练多坐一会儿。”实则心如擂鼓,手在身旁早已攥紧,大腿因为僵硬的坐姿而发麻。

      这副模样自然躲不过李文练的眼睛,她只拉过季疏的手,仿佛有些醉了,随口找话题:“仲言今日为何唤方姑娘为方兄弟。”

      “此言何解?”

      李文练半个人在季疏怀里,开始玩季疏的腰带,季疏怕她跌落,匆忙扶住,更像是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她。

      “她分明是个姑娘。”

      季疏脑子一懵,今日方芍还是昨日的乞丐打扮,俆长符更是没有说过一句“师妹”,李文练怎么知道她是个女子?

      “是吗?我看她那副打扮,还以为是个小兄弟呢。”

      李文练借势倒在季疏怀里:“看人哪能只看打扮,她一说话我就看出她是个女子。”

      季疏浑身都血都在此刻冻结,眼神空洞地望着虚无一点。李文练能看出方芍是个女子,那她呢,她能看出自己是个女子吗?

      如果没看出也就罢了,要是她早知道了,如今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

      季疏心乱如麻,呼吸都重了几分,眼下左思右想只想到一点:今晚决不能留在此地。

      他还缺个借口……还有什么借口……还有什么借口……

      “叩叩”

      “公主、驸马,御妖司沈大人有事求见驸马。”舵声的声音如救星天降。

      季疏挣脱开来:“公主先休息,沈大人说不定带来了好消息,容臣先去处理。”

      说完恭敬行礼,夺门而去,嘱咐舵声道:“公主有些醉了,进去好生伺候。”

      “是。”

      舵声行完礼后进屋,李文练正神情忧郁地扶额长叹,见舵声进来,只扫一眼:“你先出去吧。”

      舵声一时摸不着头脑:“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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