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教授，你的鸭子又跑了！》歪榆

132、开学日与布丁教授的泡泡批注 霍格沃

　　霍格沃茨礼堂的天花板铺展着九月深邃的星空，悬浮的蜡烛像被施了漂浮咒的星星，暖融融的光落在四张长桌锃亮的餐具和新生的脑袋上。

　　空气里是烤牛肉的醇香、南瓜馅饼的甜腻，还有新生袍子上崭新的布料味儿。

　　我坐在教工席汤姆·里德尔旁边。

　　膝盖上，布丁正努力用它的扁嘴巴把我盘子里一颗顽固的青豆往盘子边缘拱。

　　麦格教授站在分院帽旁，羊皮纸卷长长的。那顶破帽子扭了扭，准备开嗓。我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汤姆。

　　他坐得跟标尺一样直，黑色教授袍连个褶子都找不着，银袖扣闪着冷光。

　　侧脸线条清晰，下颌微绷，目光沉静地扫过下面黑压压的小脑袋。

　　这副严谨模样，差点让我忘了当年那个站在新生队列里的苍白少年，分院帽刚沾到他乌黑的发丝就尖声喊出“斯莱特林！”时的场景。

　　那时的他，眼底有野心，有孤寂，像柄刚开锋的匕首。

　　如今，这柄匕首收在鞘里，成了守护城堡的剑，坐在这里。

　　而我，也从当年黑魔法防御课老师的位置，挪到了他身边的位置，和神奇动物（以及一只学霸橡皮鸭）为伍。

　　命运挺会写剧本。

　　“蒂亚·希利亚德！”

　　麦格教授的声音清亮。

　　蒂亚蹦跳上前，帽子几乎没碰她头发：“赫奇帕奇！”

　　黄色长桌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家长席上的佩奇猛拍罗伯特肩膀，罗伯特推着眼镜笑弯了眼。

　　蒂亚像颗小炮弹冲进赫奇帕奇的怀抱。嗯，这开朗劲儿，果然和佩奇一样。

　　我笑了，习惯性想端南瓜汁，手却摸了个空。

　　低头一看，布丁正用它那没手指的蹼，努力把一个空杯子往我手边推，扁嘴巴还朝我放饮料的方向努了努，吐出一个小小的、透明的泡泡，里面飘着几个微不可见的字母：喝。

　　“谢了，布丁教授。”我小声嘀咕，端起杯子。

　　余光里，汤姆似乎也几不可查地弯了下嘴角，目光掠过格兰芬多长桌。是看到老朋友的孩子，还是……别的？

　　“凯莱布·麦克米兰！”

　　心跟着提了一下。昨天还抱着泰迪熊雨果、紧张得同手同脚的小男孩，深吸一口气，推了推小圆眼镜，努力挺直背走上前。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飞快扫过，最终定格在教工席——准确地说是定格在汤姆身上，小脸瞬间亮了一下，像找到了定海神针。

　　他戴上了分院帽。

　　帽子这次扭动的时间长了点，似乎在认真思考。

　　礼堂安静下来。凯莱布紧张地闭着眼。布丁也停止了拱青豆，歪着黄脑袋，仿佛也在严肃思考分院问题。

　　“嗯……勇气十足，心地善良……对朋友忠诚……哦，还有不小的决心……”帽子自言自语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格兰芬多！”

　　“耶——！”格兰芬多长桌瞬间沸腾，红金相间的围巾挥舞如浪。

　　凯莱布猛地睁开眼，小脸因为兴奋和释然涨得通红，他几乎是跳下凳子，飞快地跑向欢呼的红色海洋，途中还不忘朝教工席这边用力挥了下小拳头。

　　汤姆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凯莱布看到了，笑容更灿烂了。

　　新生分院的喧嚣渐渐平息，丰盛的开学宴正式开始。长桌上堆满了食物，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施了魔法的天花板。

　　我正试图把一块看起来汁水丰盈的烤牛肉叉到自己盘子里（同时防止布丁对我的约克郡布丁产生兴趣），一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伸了过来。

　　是汤姆的手。他无比自然地拿过我面前的空茶杯，拿起旁边温着的茶壶。

　　茶水注入杯中的声音细微而清晰。浅琥珀色的液体缓缓上升，热气氤氲，三颗方糖在悬浮咒下飞入了我的茶杯。

　　然后，他轻轻推回我面前。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茶杯稳稳停在我手边，热气带着熟悉的茶香袅袅升起——是我最喜欢的、带着淡淡柑橘和蜂蜜香气的锡兰红茶（当然加了我最喜欢的三颗方糖）。

　　温度透过瓷壁传递过来，是那种刚好能入口的暖，不会烫着舌头。

　　我愣了一下，抬眼看他。

　　汤姆已经收回了手，正慢条斯理地用刀叉切割自己盘中的牛肉，动作优雅得可以去拍《巫师餐桌礼仪指南》。

　　他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个倒茶的动作只是顺手为之，不值一提。

　　但就在我端起茶杯，指尖碰到那恰到好处的温暖时，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几道飞快闪开的视线。

　　斜对面的弗立维教授正和斯普劳特教授低声说着什么，但斯普劳特教授的眼神分明带着点“哦哟~”的笑意，飘向了我和我手边的茶杯。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波特（哈利的老爸，依旧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发）正跟小天狼星布莱克（哈利那位英俊潇洒、笑容灿烂的教父）挤眉弄眼，小天狼星则朝教工席努了努下巴，脸上挂着“我就知道”的促狭笑容。

　　莉莉·波特（红发碧眼，温柔又犀利）在桌下轻轻拍了小天狼星一下，但自己看向我们这边的眼神也带着了然和一丝温暖的调侃。

　　赫奇帕奇长桌，蒂亚正兴奋地跟新朋友说着什么。

　　厄尼·麦克米兰（凯莱布的父亲，如今沉稳了许多，但依旧有些容易害羞）则推了推眼镜，目光飞快地掠过教工席，尤其是那只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杯，嘴角可疑地向上弯了一下。

　　甚至斯莱特林长桌那头，蒙太（依旧带着点傲娇，但眼神温和多了）正慢悠悠地切着他的牛排，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教工席中央，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空气里仿佛飘荡着无声的“哦~~”和心照不宣的窃笑。

　　我的耳朵尖有点发热，赶紧低头抿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柑橘的清新和蜂蜜的微甜，瞬间熨帖了心口。

　　汤姆泡茶的手艺……确实无人能及。

　　就在这时，膝盖上的布丁突然有了动作。

　　它放弃了对青豆的执着，扭动着圆滚滚、软乎乎的橡皮身体，努力把它的扁嘴巴凑近我放在桌沿的、摊开的神奇生物课新生名单考勤表。

　　然后，它深吸一口气（虽然不知道橡皮鸭的“气”存在哪里）——

　　“噗！”

　　一个小小的、圆润的墨蓝色泡泡被吐了出来。

　　泡泡晃晃悠悠地飘落在考勤表上“蒂亚·希利亚德”的名字旁边，然后“啵”地一声轻响，破裂。神奇的是，破裂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极其圆润、标准的墨水“O”（Outstanding，优秀）。

　　接着，又是“噗噗”两声。

　　两个同样完美的“O”泡泡，精准地落在了“凯莱布·麦克米兰”和另一个新生的名字旁边。

　　布丁做完这一切，满意地晃了晃它的小尾巴（如果那算尾巴的话），然后歪头看向我，黑豆似的眼睛里满是“快夸我”的期待。

　　“干得漂亮，布丁教授。”我忍着笑，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它软弹弹的脑袋，“你这手泡泡批注，比我的字可强多了。”

　　布丁舒服地眯起（想象中）眼睛，在我膝盖上蹭了蹭，又吐出一个泡泡，里面飘着几个小字：教案？

　　它在提醒我明天要用的护树罗锅习性教案还没写完，而它显然很乐意帮忙用泡泡“写”几段。

　　这一幕自然也落入了不少人的眼中。

　　弗立维教授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叹。波特和小天狼星那边传来低低的笑声。莉莉笑着摇了摇头。

　　连一直低头吃东西的斯内普（表情依旧像坩埚底）都抬了下眼皮，目光在布丁和它制造的“O”上停留了半秒，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不知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而坐在我旁边的汤姆……

　　我偷偷瞥了他一眼。

　　汤姆正端起他自己的茶杯，杯沿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但就在他低头啜饮的那一刻，我清晰地看到，他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黑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那笑意并非针对布丁的泡泡把戏，而是……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对眼前这一切的默许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他甚至没有看我，只是放下茶杯时，指尖状似无意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离我放在桌沿的手只有寸许距离。

　　那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却让我的指尖莫名地蜷缩了一下。

　　膝盖上的布丁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它扭过头，黑豆眼看了看汤姆，又看了看我，然后慢悠悠地吐出一个新的泡泡。

　　这个泡泡比之前的大一些，慢悠悠地飘到我和汤姆之间的半空中，在烛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泡泡里面，用极其花哨的泡泡字体，拼着两个单词：

　　Tea Time?

　　周围几道假装看天花板的视线瞬间又聚焦过来，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尖叫和“嗑到了”的粉红泡泡。

　　汤姆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拿起茶壶，极其自然地往自己已经半空的杯子里续了点茶水。

　　然后，他的目光终于转向我，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专注。

　　“加缪教授。”他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周围竖起的耳朵们听清，“你的茶，需要续杯吗？”

　　布丁在我膝盖上，得意地吐出了一串无声的、代表满分的“O”型小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