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囚》四眼魔王

25、第 25 章 水下 昏暗，

　　昏暗，不见月光的水底，入目所及全是能令艾涅薇感到安心的黑暗，她最熟悉的黑暗。

　　无数水草缠绕摇晃，水浪翻涌，旁触到嘴唇的触感，与亲吻何其相似。她怀念奥尔赫斯给自己的那个吻。

　　唇瓣相接的触感，艾涅薇·斯托莉特平生与人第一次接吻的身体感受，如同在水中受水浪翻涌冲刷。

　　模糊朦胧中，却有一点清明在。

　　艾涅薇思量自己，若是能回到那个宴会晚上……装有成年人灵魂的艾涅薇，就绝不会让那个主动亲了人的奥尔赫斯，跑掉！

　　留下她，一定要留下她！

　　记忆里，奥尔赫斯慌乱奔跑，连此前艾涅薇随手扔床底的佩剑，皆没拿上的背影，叫恶魔终生难忘。

　　艾涅薇呆愣，懵懂间，只是看着在主动结束亲吻后，一点点慢慢远离同时，震惊望向自己的女人。

　　她们相顾无言，当时的艾涅薇·斯托莉特只能茫然看着对方，下了床后，转身向房间门口冲出去的背影。

　　奥尔赫斯没有回头看艾涅薇，只一味向外奔跑。好像只有这样，她们刚刚，便没有那个亲吻。

　　能把之前的事一并抹去？

　　那是艾涅薇第一次见奥尔赫斯逃跑。

　　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床榻间。

　　艾涅薇想，如果能回到那个瞬间，她一定会选择留住奥尔赫斯，哪怕强求……她也会继续那个浅尝辄止的吻，不管对方的意愿如何。

　　“要怪，就怪因为一点酒精摄入，就失去自制力的陛下。”

　　艾涅薇躺在河底柔软泥沙上，水草覆盖的地方。

　　那些在水里飘浮的水草，就如同那晚的枕头被套。柔软，但总是给人刺挠感。

　　艾涅薇望着，水里毫无亮光的“天”，自言自语：“陛下的话，如果见到东香这里的情况……”

　　“会因为超出原有认知，而露出可爱的样子吧？”

　　艾涅薇·斯托莉特心道，那样借对方原有认知受到冲击，茫然需要人陪伴时……让奥尔赫斯对自己多流露出一点可爱，再多一点依赖和脆弱出来。

　　完美！

　　那就太美味，太对艾涅薇·斯托莉特的胃口。

　　艾涅薇叹息一声，可叹自己没能带奥尔赫斯来东香。

　　不然，趁虚而入，享受奥尔赫斯因来到东香这个陌生环境的，所流露出的无措与不适应……那个样子的陛下，足以让艾涅薇疯狂！

　　那些隐藏在水底的欲望翻涌。

　　世俗不耻于暴露在明面的阴暗念想，能叫忠于自己内心的人陷入兴奋，亦能叫人反思，与自我折磨。

　　车厢内，高度仿真自然光的暖黄灯光，从头顶落在胜无怜身上。

　　胜无怜面上失去神采，苦笑着坐起，望向光洁如新的地面，突兀说：“不是真正对我有好处的东西。”

　　“那些不正经的想法，欲望……”胜无怜光脚触上座椅垫子，抱住膝盖，“我还以为，我会一直没有那些欲望的。”

　　胜无怜想将那些欲念抛之脑后。她想放下，想获得解脱，想正视艾涅薇·斯托莉特。

　　可那些，往日里，连胜无怜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潜在自我沉睡，它们跟欲望一起隐藏在水下。

　　一朝，随沉睡的潜在能量激活，连带一起苏醒。

　　就是能被外力强行压制下去，胜无怜也会因为意识到自身那些，原本隐藏在水下的欲望存在。注定回不到过去。

　　胜无怜头埋膝盖：“原来，只是一直没遇上喜欢……”

　　“不，不是喜欢。”

　　胜无怜摇头。按艾涅薇说的，无怜只是被大脑里那些下流的臆想欺骗，以为自己真喜欢艾涅薇而已。

　　“可到底什么是喜欢，什么又是不喜欢？”

　　胜无怜疑惑问自己。

　　“不冒犯到她的喜欢，才会被……”

　　“被认为是喜欢吗？”

　　那才算是喜欢？

　　正在胜无怜自己，想也想不明白的时候……胸腔里，那强劲的怦怦声，直达大脑。

　　胜无怜直觉是她，愈加强盛的心跳声。从未有过的感觉。

　　胜无怜头微微抬起，一只手放于心口处。她的心脏，也会如此平稳有力，不像风中残烛般，随时给人要熄火没了的感觉？

　　“你好了吗？”

　　胜无怜问自己的心，只觉自己，似乎是有了一颗，能顽强生长的强大心脏不会像以前，有那命不久矣的样子。

　　胜无怜面上浮现欣喜的笑意，整个人神情激动：“这感觉真不错！”

　　随即，胜无怜又似想到什么。她将头再次埋在膝盖，情绪低沉：“艾涅薇，是你的手笔吧？”

　　胜无怜沉默片刻。

　　“我……”

　　胜无怜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她选择厌弃自我。

　　胜无怜自我厌恶，鄙弃自己：“明明早就决定好，给人当牛做马报答恩情。”

　　“怎么，还能想些不该想的？”

　　说着，胜无怜指尖触上脖颈，触上此前艾涅薇掐她脖子，对方手掌所能覆盖到的肌肤区域。

　　“都让她不开心……冒犯到人家。”

　　脖子用手摸一圈，胜无怜也没能找到艾涅薇·斯托莉特手掌，在她脖颈处留下的痕迹。跟艾涅薇，之前没有掐过无怜脖子似的。

　　可她心底的悲伤，却在默默告诉胜无怜，不可能。

　　胜无怜问自己：“我让她那般不悦，到底为什么没直接杀了我？”

　　“是不想，就这么给我个痛快吗？”

　　被艾涅薇掐脖子时，胜无怜没有挣扎反抗，只是眼角默默流泪。

　　胜无怜早就没什么生的希望。

　　只要，最后没死在王家就行。

　　没死王家就行。

　　胜无怜本想叫自己知足，已经离开王家了。心里，却是不甘。她自我调侃：“刚出狼窝，就入虎穴吗？”

　　“还是……”

　　“自己跟着人家，结果，转头就发现进了个，可怕白老虎的洞穴！”

　　胜无怜巡视车厢一圈，觉着这白老虎洞穴，也挺好。虽然，她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但也知这马车不简单。

　　“算不算自寻死路啊？”

　　胜无怜回想自己在王家时，主动搭上艾涅薇，伸过来的手……

　　话刚一出口，胜无怜就反驳：“不，我原本也没活路，换了个死法罢。”

　　“至少，这次是我自己选的死路？”

　　话音落时，无怜心底，也涌现出反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