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囚》四眼魔王

17、第 17 章 冒犯与警告 那些下

　　那些下流龌龊的欲望，与那卑劣自我的阴暗面

　　——就是，再怎么不堪，再怎么不受控制……也终究是一个人自我，潜在的组成部分。

　　艾涅薇望着对面，那已没脸见人的胜无怜，轻轻叹息一声。

　　“唉。”

　　只大多数人，平时，是根本意识不到这些潜在自我存在。人们看不清自己可以有多么不堪，多么卑劣……

　　“胜无怜，无论你那脑袋瓜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都不要被它们影响。”

　　艾涅薇小臂抵在额下，倚在座椅靠背的身子，微微下陷。

　　这位来西方的恶魔，极少见对一个存在……向一个人坦露自己发自肺腑，没有带上任何利用与算计的劝慰。

　　艾涅薇又望着自个头顶，那位陛下停留在战场那一刻的身影，神情落寞：“那些坏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

　　诚然是有些坏东西，让一个人体内或偶然，或幸运，或有意识去自主激活，体内某些能量后……通过下流，通过卑劣自我阴暗面消耗，那被激活的能量。

　　最后，使那些能量，无法用来提升自己，用在对一个人真正有利的地方……

　　即，无法用在正道上。

　　“我现在，虽可以通过外力帮你压制下那些……”

　　“但那并非永恒。”

　　许是因为胜无怜脑袋趴座椅垫中，没在看自己。艾涅薇·斯托莉特竟是也卸下几分伪装，跟胜无怜实话实说。

　　艾涅薇小臂遮下头顶照射下来，至她眼睛处的亮光。

　　用外力强行压下的欲望，和用外力强行留在身边的……皆不会是永恒。

　　艾涅薇·斯托莉特紧抿唇畔，头后仰倚在座椅靠背上，胸膛微微颤动起伏，罕见流露出几分脆弱与无力。

　　尽管已流露出几分脆弱与无力，艾涅薇却还是冷声提醒对面胜无怜，用极度冰冷的声音说：“别哭鼻子了，胜无怜。”

　　同时，也是艾涅薇·斯托莉特在借此提醒自己，不要哭。

　　身处陛下当初，亲手为艾涅薇·斯托莉特所做马车之内……她触景生情，想起一些陈年旧事。

　　艾涅薇·斯托莉特带着怀念与苦涩，想奥尔赫斯一个名声在外的暴君，毛手毛脚去做那木匠活计。

　　“胜无怜……”

　　艾涅薇强迫自己从回忆中抽离，勉强去看一眼，胜无怜那边情况。

　　胜无怜没有任何动静可言，脑袋仍旧趴座椅垫中，一动不动。想是她也需要些时间面对。调整心态。

　　艾涅薇：“我给你时间，让你把那些消化消化。”

　　随后，艾涅薇·斯托莉特放纵自己，深陷过往回忆的旋涡。

　　她的陛下，艾涅薇最爱的陛下，就是在没领兵打仗前，家里也是不紧吃的穿的，养尊处优长大的女孩。

　　奥尔赫斯竟然会自己去干木匠活计，用那双拿枪握剑，打天下的手，修剪木材，拿那木匠锤子凿子敲敲打打。

　　奥尔赫斯自个又不会做……不知费了多少功夫，失败多少次，才做出现在这辆马车出来。

　　“呵。”

　　回想旧事，艾涅薇亦是不忍发笑，发出一声极轻的呵字。

　　若此时拿开，艾涅薇遮掩眼睛的小臂，就能发觉其那双早已泛红的金眸。

　　艾涅薇哀叹自己那份早已逝去的青春。她思念记忆中那位，最为在意的陛下……

　　此番来东香，除去陛下心血篡改成那个鬼样子，这个主要原因外，艾涅薇也是想给自己放个假，散散心的。

　　本以为很快就能结束……

　　“呵呵呵呵……”

　　艾涅薇忽地，自嘲笑了起来。

　　来此之前，艾涅薇·斯托莉特本以为最麻烦的

　　——会是怎么去安置那些，如胜无怜一般的受害者。

　　结果却是，东香这边的朝廷死活不肯松口服软。坚决不肯销毁造人骨器的法子。

　　“胜无怜，其实我还挺想知道它们到底要拿你的骨头……”

　　艾涅薇话说一半，突地变了声调。

　　“左右无非就是那么几种用途，没什么好说的。”

　　胜无怜：？

　　艾涅薇：“或吃或用。怎么着，也搞不出新花样。”

　　艾涅薇小臂从其眼眶处挪开，以手遮掩头顶亮光。她直视那道身影，马车壁画上最显目的那道身影。是全身皆由厚重铠甲包裹，脸都没露出来的奥尔赫斯。

　　艾涅薇语气淡漠，话语里却有一丝掩盖不住的悲伤寂寞：“胜无怜，那些压制你下流欲念……”

　　“保你神智清明，使你不至于失控，去想些本不该想的东西……”

　　艾涅薇·斯托莉特手彻底从其眼眶处挪开的那刻，一双原本泛红的眼睛，竟是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在其手挪开的刹那间，恢复如常。

　　“这份压制是有期限的。”

　　艾涅薇正色，告诫自己对面，将脑袋深埋座椅垫中的无怜。

　　“嗯。”

　　胜无怜许是觉得只嗯一声，未免像是在敷衍艾涅薇，她缓缓坐直身子：“我知道，那些压制期限会过，到时就会之前那样不受控制，脑子里想些不该想的……”

　　“要不受那些影响，坏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

　　胜无怜哪怕是脑袋埋进座椅垫中，也有在听艾涅薇说话，那么，艾涅薇便也不愿再多费口舌，反复重复说过的话。“既如此，那我现在正式告诫，警告你，胜无怜。”

　　艾涅薇说着，站直身子，闪现至胜无怜身前，一只手直抓对方咽喉处。

　　胜无怜本就没反应过来，霍然被艾涅薇直取咽喉，整个人更是来不及反应。

　　瞪大双眸，胜无怜震惊望向艾涅薇冷若冰霜，没有丝毫温度，更不带一丝人情味的脸。

　　艾涅薇手里握着胜无怜脖子，没有一下加重力道，叫对方吃了疼。

　　而是，用一种无可抗拒，无可置喙的姿态，一点点加重自己手上力气。

　　艾涅薇嘴角噙着残忍：“我将你视作孩童，因而对你容忍。”

　　“但你，貌似因此误会了什么。”

　　说着，艾涅薇抓着胜无怜脖子，毫不犹豫将胜无怜提至半空。

　　“我已明言，我不是你的母亲或姐姐，也提醒你记住这点……”

　　胜无怜被艾涅薇抓紧脖子，感受那手上力道愈重，眼角流出生理性泪水，大口喘息，呼吸困难。

　　现在，在最真实的死亡威胁面前，胜无怜就是对上艾涅薇·斯托莉特那双，在心里默默赞叹不止一次的漂亮眼睛。她也不会再有闲情雅致，在心里赞叹对方眼睛有多美。

　　那双眼睛没有变，她依旧在光芒下熠熠生辉，耀眼夺目，但胜无怜此刻，却是无暇顾及那份美丽。

　　艾涅薇笑容残忍：“胜无怜，你千不该万不该，对我说出那样的话，那样冒犯于我……”

　　“好容易扑倒？”

　　艾涅薇·斯托莉特居高临下，俯视睥睨着胜无怜，她戏谑嘲弄，不留情面。

　　“明明是你胜无怜，更容易被人所杀害！”

　　艾涅薇语气冰冷。她那时，若没有选择别过头去，胜无怜再怎么从高空俯冲而下，也休想碰上艾涅薇一片衣角。

　　胜无怜：竟然，只是因为一句话？

　　胜无怜先是感到一阵震惊，顾不得脖颈间的疼痛，她睁大眼睛，看艾涅薇那张脸。

　　艾涅薇眸光冷冽，嘴角那抹残忍与嘲弄，神情中，却也带着几分遭人冒犯后的愤然。

　　艾涅薇·斯托莉特没有在开玩笑……

　　一句，竟是因着一句，没有任何谩骂指责艾涅薇·斯托莉特意思的一句话？

　　艾涅薇就来掐胜无怜脖子？

　　胜无怜眼角湿润，泪水如决堤泄洪，止不住流。心里，只觉自己委屈极了。

　　玩我啊！

　　一句话罢了，何至于此！

　　胜无怜想为自己辩解，却苦于开口说不清楚话，只能发出一些模糊气音。

　　泪水滴到艾涅薇手上，一滴一滴，让艾涅薇·斯托莉特掐胜无怜的手，都被其满是委屈的泪水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