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囚》四眼魔王

14、第 14 章 姐姐，你好容易扑倒 艾涅薇

　　艾涅薇·斯托莉特向下看，那平静无波可以当镜子用的火山温泉。

　　水面照出一轮明月，又见太阳照常升起。

　　艾涅薇在水面处的倒影，已看不太清。不是艾涅薇眼睛出了问题。

　　而是“镜子”中的她，脸部被那初生的太阳照到，其折射在水面处的倒影，自也是被阳光晕染。

　　明明只是阳光照到脸上，但看其对应的水面位置……就像艾涅薇·斯托莉特的脸，能发光似的。有几分滑稽，又有几分可笑。

　　不过，随太阳高升，艾涅薇很快又能在水上，看清楚自己的脸。

　　虽然是能看清楚自己的脸了，但艾涅薇是在看水面，而不是在看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水面波动，一双手浸泡在水里。

　　双手在水里摩擦，正细致洗去手上脏污。

　　那是一双年轻妇人的手。

　　胜家村，胜书言的手。

　　胜家村何地？

　　一个寻常村子罢。

　　会在鸡第一声鸣叫声响起之时，就陆续有人起来的村子。

　　这样一个寻常村子中，有一处农家小院。是胜书词和自己的小妹胜书言，住的地方。

　　小院内。

　　胜书言打开院里井水盖，打上一盆清水洗脸，双手弄湿，做完其日常的手部清洁后。

　　就捧水往脸上泼。胜书言用水擦脸，她仰着头，水珠顺脖颈滑下：“话说，姐，天上那东西，什么时候消失的？”

　　“那八卦图吗？”

　　胜书词正蹲坐在地上生火，火镰与火石摩擦，她旁边就是灶台。

　　火星四溅，胜书词熟练将冒青烟的火柴丢入灶门，火焰燃烧：“不晓得，之后问村里人吧。”

　　“梵黎异动？那个传闻中，旧时的东香修行者的修行圣地？”

　　在地里刨食的大妈，一听胜书词胜书言姐妹，向自己问昨天梵黎情况，忙道。

　　大妈停下在地里干活，挖菜的手，眼神闪躲：“什么历来首选飞升之地……怎了，你们姐妹要去那飞升啊？”

　　“那个旧时，修行者证道之地？”

　　在家里洗衣的年轻姑娘，亦是在闻听姐妹俩问题时，神情呆愣，随后眼神变得闪躲。

　　年轻姑娘将衣服挂起，挂庭院木架上，声音飘忽不定：“那都是传说，不能信，不能信。”

　　一连问下来，胜家村村里大部分人，是明显心里有鬼，装傻充愣，顾左右而言他。亦或直接无视姐妹俩的问题，并不作答。

　　胜书词胜书言姐妹，从胜家村村民这样怪异的态度中，觉察出问题。也就一时选择闭了嘴。不再向村民询问这些。

　　“怎么回事，姐？”

　　胜书言跟胜书词在家里商量。

　　“有人让大伙，不要说出昨天午后，天上那情况吗？”

　　“不就天上……突然出现一个八卦图吗？”

　　胜书言不解。

　　胜书词蹙眉：“可能是官府那边的意思，昨天一定还会有别的事发生……”

　　“梵黎存在历史悠久，灵气充裕。”

　　胜书词眉头紧锁。

　　“可能里面真有些山精野怪，也说不定。”

　　“有可能，不止是八卦图出来……”

　　胜书言直觉不妙：“姐，你不会还想去梵黎那看看吧！”

　　“书文，当初就是因为不老实呆在家里……”

　　声音越说越小，胜书言眸光闪烁。

　　她们姐妹三个曾一同，前往那传闻中的梵黎险地内。那里迷雾笼罩，三人当时只敢远远看着，不敢入内。

　　思绪纷涌间，胜书言不由思考

　　——梵黎失去那遮人眼目的迷雾后……

　　到底会是个什么样子？

　　或许，没那么危险，不会进去就出不来？

　　无论胜书言如何大开脑洞，发挥想象，也想不到梵黎失去遮掩，显露出原貌后，仍旧会有把进去之人留下的一面……

　　还不是依靠什么神秘莫测，高深至极的方式，使人留下。

　　“待在这里吧，这就是你的命，认命吧，王无怜！”

　　那些声音仍是诱惑无怜留下。

　　“一直挣扎不辛苦吗？”

　　无怜手臂在水里挥舞，眼里有上方的水面，算是默默用行动回答声音。她不断向上游去，一如那个出逃的夜晚，目标坚定，望向上面的墙头。

　　“那个艾涅薇早走了，别忘了，你对她不存在一丝一毫的利用价值！”

　　无怜手臂挥舞动作加快。

　　“所有的水最后都会见到彼此……留在这，说不定你能见到你娘，一直爱着你的娘亲！”

　　无怜周身动作一怔。

　　“你不想见到自己的娘亲吗？”

　　胜无怜没选择停下，自个向上游去的动作。

　　“无怜，你不想娘亲了吗？你已离开王家……”

　　一道无怜熟悉的温柔女声，冲入她耳中。

　　随即，两只手臂环住正在往上游，要游出水面的无怜，那是一个极其温暖的怀抱。

　　“既已离开王家，便留下来陪娘，好吗，无怜？”

　　无怜能感觉一具温热的女性身体，从背后抱住她，十分柔软。

　　“那个艾涅薇不是好人，别再靠近她了……”

　　无怜娘亲高高瘦瘦，身上没什么肉。抱上去，至多是会比自己抱一具人体骨架，多一层薄薄的人皮和人肉。

　　才没有这么柔软的触感。

　　“留下来吧，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吧，无怜。”

　　无怜清楚知道，现在，从背后抱着她的，不是娘，却仍忍不住，痴迷此刻的温暖。

　　“别太可怜了，刚离开王家，就要给一个不知来路的女人卖命，让她利用你……”

　　“娘亲的无怜，怎么就这么可怜啊！”

　　“留下吧……”

　　无怜感觉，自己眼眶处有温热液体留下。但她手朝自己眼旁抹去，就只感觉一片冰冷。

　　这水里的冰冷。

　　无怜嘴微张，不管自己现在是水里：“我不可以要世人对我的怜悯。”

　　“娘不是外人，也不是这世人……”

　　“无怜，留下来，别走了。”

　　无怜顿时，又感觉有几具女人温热的身体贴上来，她们团团抱住自己。好像她们都是无怜的娘。

　　“留下来，别走了，娘不比那个要利用你的女人好！”

　　声音像是走到对付无怜的招，纷纷化作年轻女人的身体，去抱胜无怜。

　　胜无怜，对此不再言语。

　　水中，胜无怜发丝飘扬。是受水浪影响。

　　地上，有微风吹拂她白色的发丝。许是要帮这个，已在此一动不动，站了一夜的女人，整理头发。

　　艾涅薇的时间很长很长，她可以等，等多久都行。

　　但胜无怜的时间，不长了。

　　无怜昨个所食饭食，确为宫廷御厨做的。

　　但做菜的原材料，却不是皇宫里出的。而是，艾涅薇·斯托莉特在东香国本地找的。

　　艾涅薇身形未动，口唇微张：“我还是高估你了，胜无怜。”

　　那些市面上不卖，极有价值营养的东西，给常年卧病在床的病秧子吃，都能让病秧子身强力壮，有些奇异之处，开发些许天赋……

　　可砸进胜无怜腹中，却只是叫艾涅薇打个水漂？让人沉水底不出来。

　　“东香国，真真是无趣。”

　　艾涅薇伸手整理，身上衣物。

　　光是收集这些做菜原材料，就花了艾涅薇三天时间。若不是有身为异邦人的自觉，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恶魔拿这些去里世界拍卖，都能收获不少。

　　艾涅薇理理，被风吹拂过的头发：“实在不行，用些强硬手段吧。”

　　“这次给东香国那边的警告……”

　　艾涅薇话突地止住。想起那食盒里的菜，之所以，都是些家常菜。主要原因，还是因这原材料不多，不能折腾捣鼓那些消耗巨大的食物。

　　那些原材料的珍贵程度，艾涅薇跟胜无怜说，对方怕是也不懂，可如果是……

　　“早知如此，就让无怜见见那些菜的原貌。”

　　艾涅薇指尖触上脖颈间，那在阳光下，真真在发光的紫色宝石。

　　皇宫御厨做好菜后，艾涅薇有在上面弄了个障眼法，遮胜无怜看清它们原本模样的眼。是怕胜无怜看清它们原本模样后，不敢下嘴。

　　不过，要是早知胜无怜会躲水里不出来……

　　艾涅薇指尖擦拭那紫色宝石。心想自己便是用武力手段，逼胜无怜去吃，对方也得把那些奇形怪状、模样吓人的食物吃干净。

　　那些食物是能使无怜在水里坚持更久，甚至是有一定可能，让对方在水里呼吸生活。只是在水里待太久，会不好出来。有可能出不来。

　　还有，那些食物的模样，若原原本本暴露出来，不用个障眼法……基本等同于吃人。

　　跟要人吃不同形状、不同形态的屎也差不多。皆是常人难以下口的存在。

　　所以，艾涅薇不担心无怜会在这水里溺死。只担心，对方刻意不出来，想以此摆脱她。

　　“希望我没有高估你太多，胜无怜。”

　　艾涅薇指尖擦拭过的紫色宝石，光芒大盛。

　　水面处有一阴影，向艾涅薇所在靠近。

　　艾涅薇手指就在脖颈间一弹，紫色宝石恢复原样。

　　接着，一道黑影，从水里猛地跳出。是身无寸缕的胜无怜。

　　艾涅薇神色一僵，当即别过头去。

　　艾涅薇怕站在原地，是挡了无怜着落点，便不动声色向后退去。

　　不曾想，无怜冲她来的，见艾涅薇向后退去，忙在空中调整角度方向。

　　若是无怜现仍在艾涅薇视线中，没别过头去躲，自是能注意到这点。

　　女孩稚嫩的身体一个俯冲，向下冲刺，整个就撞上正往后退的艾涅薇·斯托莉特本尊。

　　艾涅薇猛然受此一击，本是有些愤怒，头向胜无怜转去。忽地，她想起对方现在不着寸缕，头就硬生生止住，转了回去。

　　艾涅薇依旧没有选择去正视，那与自己身体相撞的无怜。

　　这一分心，使艾涅薇身形不稳，没好好接住无怜这肉身炮弹。

　　紧接重重一声砰‌，艾涅薇用背砸了这地面。

　　无怜见自己目的达成，便也不急离开。她坐在艾涅薇腹部，坏笑说道：“姐姐，你好容易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