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中有画》风景区

21、怀念的她

　　路灯映照下，雪花闪烁着细碎的微光，轻柔地洒落在肩头。白柯景独坐在长椅上，手机里循环播放着妹妹离别前唱过的那首歌，熟悉的旋律裹挟着记忆扑面而来——依旧是那年的歌，那年的雪，未曾改变。他缓缓起身，脚步轻移，风声呼啸而过，在耳畔渲染出一片孤寂与冷清。
　　“天凉了，哥哥，我为你唱首歌，别哭，好吗？”寒意袭人，女孩的声音却温暖而柔软，仿佛一缕穿透阴霾的阳光。她轻轻开口，用歌声编织出一片宁静的港湾，试图抚平他心底的波澜。
　　那声音仿若仍在耳畔萦绕，清脆而鲜明。然而，当他抬起头时，映入眼帘的唯有来去匆匆的陌生身影，与自己格格不入。他缓缓抬手，一片雪花轻柔地落入掌心，还未等他细细端详，便已悄然融化，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但即便如此，那转瞬即逝的触感依旧在手心留下了一抹挥之不去的凉意，如同记忆中某些稍纵即逝的瞬间，虽无形，却深刻。
　　“阿景，你怎么了？手机里放的是谁唱的歌？”纪枝画从后面轻轻攀住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与关切。
　　白柯景闻言，抬手在空中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妹妹走之前唱的歌，好听吧。”他的眼神看似漫不经心，散落在雪地间，可那低缓的语调里，却藏着一丝化不开的悲伤。纪枝画的心猛地一紧，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微微滞涩。
　　“等学校放了假，我们回去看看妹妹，好吗？” 优化： “再过些日子，学校就该放假了。到时候，我们回去看看妹妹，好不好？”他轻声提议，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与温柔，仿佛那个念头已在心底盘桓许久，只等着这一刻轻轻吐露出来。
　　“好...想去我就带你去看看。”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家的方向缓缓走去。纪枝画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小路上，口中吐露的却是最温暖人心的关切之语。那些话语如同一缕春风，轻轻拂过白柯景的心间，让他原本紧绷的情绪渐渐舒展开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因此变得柔和了许多。
　　“阿景，愿意和我聊聊你妹妹的事情吗？若是不愿也无妨，毕竟每个人都有那些不愿回首的往事。”
　　“没有，我现在就可以跟你说，只要你愿意听。”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当然愿意听！快说给我听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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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妹妹，在离世之前，才仅仅十一岁。她是父母期盼了许久的小女儿，可命运却并不曾善待她。她是早产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先天的身体状况就不好，像个脆弱的瓷娃娃，随时都可能被病魔侵袭。为了治好妹妹的病，家里带着她四处奔波，去过很多地方求医，可是不管怎样努力，都没能将她从病魔的手中夺回来。
　　由于她身体孱弱，外出游玩的次数寥寥无几。她似乎也明白自己的状况，父母不让她出门，全然是出于对她的关心与呵护，因此她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平日里，她最常做的事情，便是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楼下的孩子们嬉笑打闹。即便她从不提起，我也能深深地感受到，她内心对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充满了向往。正因如此，在幼年时，每次我放学归来，总会第一时间陪她玩耍。然而，因为学校的关系，我每两周才能回家一次，能够陪伴她的时间少得可怜，总让我觉得亏欠了什么。
　　每次我回到家，她总会守在玄关处等我，不论夜色多么深沉，她始终在那里。我曾劝过她多次，若是晚上归得迟了，便让她先去休息，不必等候。然而，她却从未听从，依旧固执地守着那份无声的坚持，仿佛这是我每次推开门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执着。
　　那时，我便顺着她的意。我心中暗自思忖，她这般折腾，想必也撑不了多久。待她感到厌倦之时，自然会乖乖去休息。
　　直到那一天，2021年11月28日，一切变得不同寻常。那天我因有事提前回家，却没见到她的身影。家中空荡荡的，只有寂静陪伴着我度过漫长的等待。夜幕降临，父母也迟迟未归，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我孤身一人。不安的情绪在心底蔓延，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许多倍。终于，管家回来了，他带着我匆匆赶往了医院。
　　当我赶到医院时，她已静静地躺在床上。那瘦小的身躯，仿若脆弱的枝桠，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触目惊心。我站在那里，内心满是震惊。明明不久前她还安然无恙，可就在我回家的这段时间里，怎会突遭如此变故？
　　母亲静静地坐在床边，始终握着她的手，仿佛一松开便会失去什么珍贵的东西。父亲则站在病房外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背影显得疲惫而沉重。我能看出来，他们都已经筋疲力尽。于是，我轻声劝道：“我在这儿守着妹妹，你们先去休息一会儿吧。”我以为，这次不过是像从前那样，住几天院便能回家，一切都会恢复如常。然而，这一次，无论我如何劝说，父母都执拗地摇头，谁也不愿意离开半步。
　　那时我始终无法理解，他们明明已经疲惫不堪，却依然坚持守在床边的缘故。直到后来，我才终于明白，只因妹妹这一次的病情太过严重，她的生命已然进入了倒计时。
　　在她生病住院这段期间内，我没有上学，父母也没有去工作，我们就一直在病床边陪着她，看着她一天比一天瘦，本来身上就没有多少肉，因为这场病，身上几乎只剩下骨头。
　　当时妹妹，还挺乐观的，会哄我们，让我们不要害怕不要难过，给我们唱了，母亲在我们小时候哄我们睡觉的儿歌，但她发现，她唱完了之后，母亲和父亲哭的更凶了。
　　妹妹身上一天比一天疼，我当时就在想为什么这种疼没法到我身上，我们只能每天看着妹妹故作轻松的来安慰我们，自己明明都那么疼了，却还转头来安慰我们。
　　当天晚上，母亲去给妹妹打饭，父亲去给妹妹买水果，我就在房间里陪着妹妹一起说话，直到妹妹看到外面下雪，让我把手机拿出来，她给我们录一首歌，她说“这样以后下雪，你们听着我的歌就不会感觉到冷了”那么开朗的一个小孩，最后还没熬过那个冬天。
　　吃完饭妹妹就躺下休息了，直到凌晨3点，监视仪一直在“滴滴”的响，想了很长时间，直到妹妹被推进手术室，但那个声音还是在走廊一直徘徊。
　　3个小时的手术，妹妹还是没有挺过去，听到这个噩耗的时候，母亲终于接受不了，晕了过去，挺神奇的，明明前几次生的病比这一次还要重，可她却没有挺过去。
　　因此，每年将至那个时节，雪花总会如期飘落。而我也会在银白的世界里，再次播放她唱过的那首歌。每当旋律响起，仿佛她依旧陪伴在我身旁，温暖如初。
　　…………
　　纪枝画从未听他提起过这些事。而此刻，白柯景却用最为轻描淡写的语气，将这一切娓娓道来，仿佛只是在闲谈中随口提及的琐碎日常。那些本该沉重的话语，在他唇边却化作了云淡风轻，可落在纪枝画耳中，却像是石子投入湖心，激起了层层涟漪，挥之不去。
　　纪枝画听他讲完这些事情，便答应好，过段时间学校放假，他们便回国去看妹妹。
　　“阿景，能给我听听妹妹唱的歌吗？”
　　“当然可以，我妹妹唱的歌还是挺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