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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被霸凌了?哦没事,他们还反抗了 ...

  •   青云峰的晨钟穿透云海。凌云峰讲经堂内,池攸钰执起冰棱笔,在玉璧上刻下《寒冰剑诀》第四式的起手式。台下,数百弟子屏息凝神。
      最后排,三个刚刚被迁至右峰丙字院的亲传弟子,正艰难地寻觅师尊的身影。陆昭华踮着脚,谢明轩举着留影石,祁寒暄则几乎完全被人高马大的内门弟子挡住。
      “灵力循太渊穴过...”
      池攸钰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大堂。忽然,他指尖微动,三枚冰针疾射而出,精准地钉在三个徒弟的额心,
      “看仔细。”
      满堂响起压抑的窃笑。陆昭华脸颊滚烫,猛地扒开身前弟子,火灵鞭因情绪波动“嗤”地在青石地面烙下一道焦痕。
      她想起几个时辰前,师尊告知他们搬去右峰时那平淡的模样,仿佛只是让他们换个地方晒太阳,而非从亲传弟子居所被“放逐”至弟子院最末等、灵脉枯竭的角落。
      她又想起今早搬离竹筱峰时,师尊只淡淡说了句
      “右峰丙字院是双人间,给你们多加了张床榻",连句叮嘱都无。
      "师尊最近总心不在焉。"谢明轩揉着额头的红痕嘀咕,
      "昨儿炼丹课,本身要讲清心丹的,可师尊讲成爆破丹了..."
      祁寒暄突然拽他们衣袖。用眼神示意两人向一旁看去。
      讲经堂尽头,池攸钰正将教案递给助教,月白袍角掠过门槛时,三人清楚听见那句:
      "后续课程由玄机长老代授。"
      "师尊要去哪?"
      “不知道,没听师尊说过呀?”
      祁寒暄想追出去,却被汹涌人潮挤回角落。有新弟子撞落他的书箧,典籍散了一地,有人故意踩住《雷灵根基础要术》的封皮。
      "就这水平也配当池仙尊亲传?"嗤笑声从人群里传来,
      "大比时输得还不够难看?"
      陆昭华的鞭梢"嗤"地窜起火苗,却被谢明轩死死按住。少年拾起脏污的书册,低声说:
      "别给师尊添乱。"
      “可是……”
      “听师弟的,等师尊回来再看。”
      三小只只好灰溜溜的回去了。
      凌云峰右峰的夜,比竹筱峰寒凉十倍。内门弟子居所依灵脉而建,丙字院恰在灵脉枯竭的支末,连取暖阵都时灵时不灵。
      祁寒暄正努力烘干被单——那被单因房门第无数次被恶意踹开而被雨水浸透。他操控着雷灵力,细小的电火花在布料上跳跃,却总难以均匀烘干,一如他们此刻凌乱而潮湿的处境。
      今日轮值挑水的陆昭华浑身滴水,发间还挂着冰碴——有人又"不小心"打翻了她在寒潭边的水桶。
      谢明轩在药园的地,又被“不知名”的虫子踩坏了……
      "丙字院三人,领罚。"戒律堂弟子冷着脸抛出三捆玄铁柴,
      "劈不完今夜别想睡。"
      谢明轩盯着柴火上明显的金刚符痕迹,突然笑道:
      "师兄,这符画得不太匀称啊。"说着指尖青光一闪,符咒突然反噬,戒律弟子自己的佩刀"铛"地裂成两半。
      冲突在祁寒暄的雷光炸亮时达到高潮。三人背靠背站在院中,面对七八个筑基大圆满的弟子。陆昭华的火鞭第一次织成完整火网,谢明轩的藤蔓缠住对方脚踝时开出麻痹性的毒花。
      "够了!"巡夜长老的呵斥声传来时,祁寒暄正徒手捏碎一道冰箭,鲜血顺着手腕滴在雪地上,很快被新的落雪覆盖。
      "私自斗殴,各领十鞭。"
      刑鞭落下时,祁寒暄咬唇望着竹筱峰方向。那里云遮雾绕,寂静得如同无人之境。
      这个月第七次了,师尊一次都没回来过。委屈像冰碴子塞在心口,扎得人生疼。
      在某个暴雨夜,风格外的刺骨,将寒意硬生生地渗到脊柱里。
      祁寒暄被堵在后山剑冢,对方用禁灵锁把他按在泥泞里嘲笑:
      "池仙尊早不要你们了!"
      少年突然暴起,雷光撕裂雨幕,竟强行冲破禁制。满身是血爬回丙字院时,陆昭华正在烧第十三只没寄出的纸鹤——上面写满"师尊何时归"。
      看到自家师弟被血浸透的衣衫,那曾经被他们引以为傲的独属三人的山服,如今却那么刺眼。
      火苗舔舐纸鹤翅膀时,她突然咬牙道:"他不教,我们自己练!"
      三年光阴如白驹过隙。他们学会了在寅时溜进已废弃的讲经堂地下室对招,学会了偷摘药田灵果补充耗损的元气,甚至摸清戒律堂巡夜的规律。
      谢明轩发现祁寒暄后颈鳞纹在月圆之夜会发烫,便用幻术替他遮掩;陆昭华则学会用火灵鞭给师弟烘暖被褥。
      怨恨是在一次次失望中积累的,却可以在不知名的一次感动中磨平。
      当他们在山下茶馆听见说书人激动讲述"白医客三日夜救一城"的事迹时,谢明轩突然指着留影石画面:
      "看!是师尊的桃花针——针尾是不是绑着我们之前偷偷刻的平安咒?"
      那截褪色的红绳像把钥匙,仿佛一下子就打开所有心结。
      池攸钰再次踏进青云派山门时,护山大阵的流光在他袖口流转三周才确认身份。守山弟子愣怔半晌才惊呼:
      "池、池长老?"
      男人周身萦绕着陌生的威压,炼虚期的寒冰道域让途经的桃花林瞬间挂满霜晶。他指尖还沾着极北冰原的雪沫,袖中藏着一截刻有魔族符文的断刃。
      "师尊?!"
      三个身影从演武场狂奔而来。陆昭华的火灵鞭已凝出赤蛟虚影,谢明轩的折扇开合间带起空间波动,祁寒暄...少年竟已结婴,周身雷光收放自如,只在看见他时泄露一丝紊乱。
      池攸钰目光扫过他们明显宽韧的肩背、掌心新旧交叠的茧子,最后停在祁寒暄衣领下未完全遮住的疤痕上。那是玄铁柴刀留下的痕迹,他曾在三年前的戒律堂见过一模一样的制式。
      "进度尚可。"他最终只淡淡一句,冰灵力拂过三人灵台,
      "明日考核。"
      *转身时,他听见祁寒暄小声问:
      “师尊……看到我们留的千纸鹤了吗?”
      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又迅速消融在风雪中。那些塞满窗缝的纸鹤,早已被蚀成灰烬了吧。
      当夜池攸钰独坐墨筠居。三年未归,竹案上竟纤尘不染,窗棂边摆着新晒的竹叶茶。他指尖抚过茶杯,突然触到不知何时隐藏在哪里的留影阵——
      光影浮现出三年前某个雪夜:祁寒暄被按在寒潭边,额角磕在冰面上渗出血珠。陆昭华的尖叫被风雪吞没,谢明轩的折扇被人踩碎。画面最后定格在戒律堂的刑架上,三道血痕染红冰柱。
      "咚!"
      茶杯突然炸裂。池攸钰周身爆发的寒气瞬间冻结整座竹筱峰。他想起这三年来凡间传颂的"白医客",想起那些需要桃花针镇压的魔气疫病,想起自己追逐的所谓真相…
      “若是连自己在乎的人都守护不了,那找到真相又有什么意义呢?跟前世又有什么不同呢……”
      池攸钰望着窗边的千纸鹤,呆呆的看着那用灵力附上的字条……
      突然,窗外传来窸窣响动。
      “是谁!”
      池攸钰一击冰针甩出,被一股熟悉的灵力挡住。
      三个徒弟抱着铺盖蹲在檐下,谢明轩明显被这一击中了,却笑依然得见牙不见眼:
      "师尊!右峰屋顶漏雨,戒律堂说修葺要排到明年,求收留!"
      月光照亮他们怀里紧紧抱着的、三年前从墨筠居带走的旧蒲团。蒲团边角绣着的"竹筱"二字,已被摩挲得泛白起毛。
      池攸钰目光扫过三个徒弟怀里磨得发白的旧蒲团,最终什么也没说,只侧身让开了门
      三人如蒙大赦,鱼贯而入,熟门熟路地在内室榻边打好了地铺,仿佛从未离开过三年。
      屋内寂静,只闻窗外风雪声。
      谢明轩机灵地找出茶具,想泡点新摘的竹叶茶,却发现师尊已无声地坐在案边,指尖凝出一小簇幽蓝的冰焰,正温着一壶灵泉。寒气与热意在他掌控下奇妙地交融,泉水很快微沸,白雾氤氲了他清冷的面容。
      他沏了三杯热茶,推过去。
      陆昭华捧着暖热的茶杯,眼眶有点酸,赶紧低头吹气
      祁寒暄接过茶杯时,袖口微微下滑,露出一截小臂上狰狞的旧疤——那是玄铁柴刀留下的,深可见骨,即便以修真者的体质也未能完全消退。
      池攸钰的目光在那疤痕上停留了一瞬,比雪花落地的时间还短。他什么也没问,只将自己那杯未动的茶,轻轻推到了祁寒暄面前。
      地铺铺好,三人却毫无睡意。
      陆昭华憋了三年,终于忍不住,小声问:
      “师尊,您这三年……是去当‘白医客’救人了吗?我们说书人讲了,说您的桃花针厉害极了!”
      谢明轩悄悄拽她袖子,示意她别太直接。
      池攸钰静默片刻,望着窗外被冻结的竹林,缓缓道:
      “救了一些人,也追查一些事。”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截刻有魔族符文的断刃,寒气微泄。
      祁寒暄敏锐地察觉到那丝不同寻常的冰冷魔气,身体微微一僵。
      “师尊,”他轻声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麻烦……都解决了吗?”
      池攸钰回头,看了三个徒弟一眼。他们的眼神里有担忧,有关切,有三年磨砺出的坚韧,却独独没有畏惧。
      “尚未。”他如实答,但语气是放在三年前都未有过的缓和,
      “所以,明日考核,若不过关,便回右峰去。”
      这话听着冰冷,三人却瞬间懂了其中未尽的含义——麻烦还在,师尊或许仍会离开,所以他们必须更强。
      “我们一定过关!”三人异口同声,眼神灼灼。
      夜更深了。
      三人挤在熟悉的地铺上,听着窗外风雪呼啸,却觉得三年未曾如此安心。竹筱峰的结界早已修复,温暖如春,再不会有漏雨的屋顶和刺骨的寒风。
      祁寒暄伤势未完全好转,在暖意中沉沉睡去,后颈的鳞纹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却不再有灼烫之感。
      谢明轩和陆昭华也很快呼吸均匀。
      池攸钰并未入睡。他走到地铺边,无声地看了片刻。
      指尖凝出极细微的冰蓝灵丝,轻柔地拂过祁寒暄的伤处,驱散淤血;又一点莹白光芒落入陆昭华掌心,修复她因硬抗刑鞭而暗藏的经脉裂痕;最后,一丝清凉气息渡入谢明轩眉心,安抚他因过度使用幻术而疲惫的神魂。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右峰模糊的轮廓,以及更远处沉沉的夜空。袖中魔刃低鸣,他指尖一握,便将那鸣咽与所有寒意一同封存。
      屋内,只余茶香与安稳的呼吸声。
      天快亮时,祁寒暄在朦胧中感到有人替他们掖了掖被角,那动作略显生硬,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暖意。
      他咕哝了一声,睡得更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被霸凌了?哦没事,他们还反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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