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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哦,没事,开始护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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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庐的青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池攸钰指尖凝出一缕冰蓝色的灵力,轻轻点在祁寒暄后颈的鳞纹上。孩童的身体猛地一颤,那游动的鳞纹却愈发鲜明,在月光下泛出诡异的金红色光泽。
"师尊......好热......"
祁寒暄的小脸涨得通红,手指无意识地抓着池攸钰的衣襟,布料在他指尖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池攸钰瞳孔微缩。这绝非普通蛇族血脉该有的力量。他迅速结印,一道冰霜结界无声展开,将药庐与外界隔绝。谢云归的身影在结界外模糊了一瞬,随即被完全阻隔在外。
"别怕。"
池攸钰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他单手抱起祁寒暄,另一只手从药柜最上层取下一个青玉匣子。匣子开启的瞬间,整个药庐的温度骤降,地面结出一层薄霜。
祁寒暄的呼吸渐渐平稳,但后颈的鳞纹仍在缓慢变化。池攸钰取出一枚冰晶般的丹药,轻轻按在孩童的鳞纹上。丹药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化作一缕青烟钻入鳞片缝隙。
"啊!"
祁寒暄痛呼一声,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池攸钰紧紧抱住他,感受到孩童体内两股力量在激烈对抗——一股是暴烈的蛇族血脉之力,另一股是他自幼为祁寒暄调制的寒髓丹的药力。
窗外,谢云归的灯笼在结界外徘徊。池攸钰瞥了一眼,没有撤去结界的意思。他轻轻拍着祁寒暄的后背,感受着孩童逐渐平稳的呼吸。
"师尊......"祁寒暄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池攸钰没有立即回答。他指尖轻抚过孩童后颈,那里的鳞纹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个"王"字的痕迹却深深烙印在皮肤之下,无法消除。
"没有的,睡吧。"
池攸钰最终只是这样说,手指在祁寒暄眉心轻轻一点,孩童立刻陷入了沉睡。
结界外,谢云归已经等了一刻钟。当池攸钰终于撤去结界时,这位向来从容的药峰长老罕见地露出了焦急之色。
"攸钰,藏书阁的禁制被人动过。"谢云归压低声音,
"是老掌门的灵力痕迹。"
池攸钰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他轻轻将熟睡的祁寒暄放在药庐的矮榻上,随手布下一道守护阵法,这才转向谢云归。
"什么时候?"
"就在大比进行的时候。"谢云归从袖中取出一片枯黄的竹叶,叶脉中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
"我在禁制上留了追踪符,这是反应最强烈的一片。"
池攸钰接过竹叶,指尖凝聚的冰灵力与叶脉中的暗红纹路相触,立刻激发出几缕黑烟。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是蛇族禁术的气息。
"老掌门去顶层看了什么?"
"《虺蛇录》。"谢云归的声音更低了,
"还有......《化龙诀》残卷。"
一阵夜风吹过药庐前的竹林,竹叶沙沙作响,掩盖了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池攸钰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药庐内熟睡的祁寒暄,孩童的睡颜天真无邪,丝毫看不出体内潜藏着怎样的力量。
"攸钰,那孩子......"谢云归欲言又止。
"我知道。"池攸钰打断了他,声音冷得像冰,
"从捡到他那日起,我就知道。"
谢云归长叹一口气:"老掌门近日频繁接见天机阁的人,我怀疑......"
话未说完,药庐内突然传来一声脆响。池攸钰身形一闪已到屋内,只见祁寒暄翻了个身,手臂碰到了药柜上的瓷瓶。孩童仍在熟睡,但后颈的鳞纹又开始隐隐发光。
"你先回去。"池攸钰头也不回地对谢云归说,
"今晚的事......"
"我明白。"谢云归点点头,灯笼的光渐渐远去,
"明日大比继续,你......多保重。"
池攸钰站在药庐门口,望着谢云归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夜风渐凉,他却没有立即回到药庐内,而是抬头望向远处青云峰主峰的方向——那里,藏书阁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师尊?"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池攸钰转身,看见陆昭华扶着门框站在那里,右腿上的烧伤已经被白布包扎,但仍有血迹渗出。少女的脸色苍白,眼中却燃烧着倔强的火焰。
"怎么不休息?"池攸钰走回药庐,从架子上取下一瓶药膏。
陆昭华低下头:"弟子......睡不着。"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今日给师尊丢脸了。
池攸钰示意她坐下,轻轻拆开她腿上的包扎。烧伤比想象中严重,火灵鞭反噬的痕迹狰狞地盘踞在少女白皙的皮肤上。
"疼吗?"池攸钰蘸取药膏,动作轻柔地涂抹在伤口上。
陆昭华咬住嘴唇摇了摇头,但身体却不自觉地颤抖着。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她倒吸一口冷气,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苏清露的银针上淬了药。"池攸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
"明日我会去找温如言讨个说法。"
"不!"陆昭华猛地抬头,
"是弟子学艺不精,不怪苏师姐。"她垂下眼帘,
"只是......火灵鞭明明已经认主,为何还会伤到我自己?"
池攸钰包扎的手顿了顿。这个问题触及了修炼的核心——灵力控制。他看向陆昭华,少女眼中的困惑与不甘如此明显。
"火系灵力最重气势,但也最易失控。"池攸钰系好最后一个结,
"你今日上场时,心里在想什么?"
陆昭华愣住了。她回想起站在演武台上的那一刻,耳边是各峰弟子的窃窃私语,眼前是苏清露从容的微笑。她记得自己当时满脑子都是"不能给师尊丢脸"的念头,火灵鞭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焦躁,变得异常活跃......
"我......太着急了。"她小声承认。
池攸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灵力如心,心乱则灵乱。"他指向药庐角落的一盏油灯,
"试着点燃它,不要想着'必须成功',只需感受火焰本身。"
陆昭华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出一缕火苗。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将火苗甩出,而是静静感受着掌心的温度。火苗渐渐稳定,最终化作一只小小的火蝶,轻盈地飞向油灯,灯芯无声燃起。
"我明白了!"陆昭华眼中闪烁着领悟的光芒,
"之前我总是想着要赢,反而......"
"昭华师姐......"一个虚弱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谢明轩扶着墙壁慢慢挪进药庐,胸口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一片,
"我......需要换药......"
池攸钰立刻起身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年。谢明轩的脸色比纸还白,嘴唇因失血而泛青,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怎么不叫为师?"池攸钰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责备。
谢明轩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看师尊在教导昭华师妹......弟子不想打扰......"
话未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池攸钰的月白衣袖上。
"别说话。"
池攸钰迅速解开他的绷带,肋骨断裂处的伤口已经有些发炎的迹象。他取出一枚冰蓝色的丹药,捏碎后撒在伤口上,丹药粉末接触血肉的瞬间凝结成一层薄冰。
谢明轩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住嘴唇不发出声音。陆昭华在一旁紧紧握着他的手,眼中满是心疼。
"陈昊那一脚带了剑气。"池攸钰检查着伤口,声音冷峻,
"明日我会去找凌霜。"
"师尊不必......"谢明轩虚弱地摇头,
"是弟子大意了......以为催生藤蔓就能......"
池攸钰打断他:"你用的甘灵藤?"
谢明轩惭愧地点头:"弟子......只擅长培育药草......"
池攸钰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你可记得《草木经》第七卷,关于'噬灵藤'的记载?"
谢明轩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记得,但噬灵藤需要......"
"需要施术者以血为引。"池攸钰接过他的话,
"明日我教你。"
谢明轩震惊地抬头,却见师尊眼中闪过一丝他从未见过的锋芒。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平日清冷如霜的师尊,护短起来竟是如此......令人心安。
药庐外,月光被一片飘过的乌云遮蔽。池攸钰似有所感,抬头望向窗外。远处的山峦轮廓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险峻,仿佛潜伏的巨兽。
"师尊在看什么?"陆昭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一片黑暗。
池攸钰收回视线:"没什么。"他转向三个徒弟,
"明日大比继续,你们......"
"我们还能参加?"谢明轩惊讶地问。
池攸钰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陆昭华腿上的烧伤,谢明轩胸口的剑伤,还有药榻上熟睡的祁寒暄——孩童后颈的鳞纹在睡梦中仍微微发亮。
"不必勉强。"他最终说道。
"不!"
陆昭华和谢明轩异口同声,连熟睡中的祁寒暄也仿佛感应到什么,不安地动了动。
池攸钰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想起白日里祁寒暄那句"不许抢我师尊",想起陆昭华含泪的鞠躬,想起谢明轩拼死也要结印的固执......
"那就好好休息。"他最终只是这样说,手指轻拂过药庐中央的香炉,一缕安神的青烟袅袅升起,"明日......"
他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打断。池攸钰猛地转头看向青云峰主峰方向,那里,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金光一闪而逝。
"师尊?"陆昭华担忧地问。
池攸钰收回目光,神色已恢复平静:
"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他示意两个徒弟回去休息,自己则守在祁寒暄身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他从不离身的护身法器,此刻却隐隐发烫。
药庐外,夜风渐起,竹林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无人听懂的秘密。远处的山峦间,隐约有雷云聚集,却不见闪电,只有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如同某种远古巨兽的低吼。
池攸钰望着熟睡的祁寒暄,孩童天真无邪的睡颜与后颈那若隐若现的"王"字鳞纹形成鲜明对比。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凝聚出一缕冰蓝色的灵力,在空中画出一道复杂的符纹。符纹成形后无声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夜色。
"不管发生什么......"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为师都会护你们周全。"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前世的悲剧千万不要重演了啊……”
池攸钰重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