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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哦,改名了! ...

  •   寅时的露水在青石板上凝成霜花,池攸钰指尖轻点男孩眉心。冰灵力在孩童额间勾勒出"祁寒暄"三字,最后一笔落下时,晨光恰好穿透云层,将冰晶映照得七彩斑斓。
      "寒暄二字,取'祁寒为之暄'之意。"他拂去孩童发间沾着的竹叶,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琉璃,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祁寒暄懵懂地摸着额间凉意,突然打了个喷嚏。冰晶凝成的名字簌簌掉落,在石板上碎成星芒。谢明轩噗嗤笑出声,被陆昭华偷偷踩了一脚。少女慌忙收回脚,却不小心踩到自己火灵鞭的尾巴,烫得原地蹦跳起来。
      "至于我..."
      池攸钰并指在虚空书写,水汽凝结成新的名讳。攸字最后一捺故意拖长,像极了某人当年醉后划出的剑痕。前世那夜昆仑雪顶的月光,仿佛又落在肩头。
      ——"池攸钰"三个字在朝阳下闪闪发光,每一笔转折都带着化不开的霜气。
      "师尊要改名?"
      陆昭华惊讶地瞪圆眼睛,手中火灵鞭"啪"地烧焦了一缕刘海。
      "活得像自己些。"
      他弹指散去冰晶,没解释这个"自己"究竟指哪一世。檐角青铜铃无风自动,惊起几只晨雀。

      谢云归的茶盏跌在案几上,碧螺春在檀木桌面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你收了三个徒弟?!"
      掌门的声音惊飞窗外整群灵雀,
      "还改了名?"
      池攸钰淡定地拂去溅到袖口的水珠:"两个半。明轩不算正式弟子。"说着瞥了眼正在偷吃点心的少年,对方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正在偷吃芙蓉酥的谢明轩噎住了。祁寒暄立刻学师尊的样子推过茶盏,结果力道太大把茶杯拍进了对方领口。茶水顺着谢云归的衣襟往下淌,在地面汇成个小水洼。
      "罢了罢了。"
      谢云归用除尘诀烘干衣襟,突然眯起眼睛,
      "这小家伙颈后..."
      "胎记。"
      池攸钰不动声色地挡住祁寒暄,冰灵力在掌心凝成遮影阵,"掌门若是无事,弟子还要带他们去领修炼物资。"说着拎起两个徒弟的后领,像拎小猫般往外走。
      踏出殿门时,他余光瞥见谢云归掐算的手指。一缕传讯金光正飞向藏书阁顶层——那里存放着蛇族图谱。廊下阴影里,祁寒暄不自觉地摸了摸后颈,那里有片鳞纹正微微发烫。
      晨光穿透竹帘时,池攸钰正在庭院结霜的青砖上刻阵。冰灵力从指尖流淌而出,在砖面勾勒出繁复的聚灵纹路。每一道转折都精准得如同用尺规丈量过——这本是化神期才需研习的高级阵法。
      "师尊早安!"
      祁寒暄像只炸毛的小兽般窜出来,发梢还翘着几根不听话的呆毛。赤脚踩上冰纹的瞬间,孩童突然"哇"地一声腾空——池攸钰袖袍一拂,即将摔倒的小家伙被一股柔力托住,霜花在他脚底绽开防滑的六棱纹。孩童好奇地跺脚,每走一步就绽放一朵冰花。
      "今日学这个。"
      池攸钰并指轻点,冰晶在空中凝成《九霄雷引诀》的图谱,
      "先看十遍。"
      孩童盯着图谱直眨眼,发梢突然"噼啪"冒出紫色电火花——这是雷灵根领悟时的特有现象。池攸钰嘴角微扬,前世殳尧初学剑术时,也曾这样不自觉地激发妖力。那时黑袍青年总抱怨雷电烧焦了他的发尾,却不知自己炸毛的样子有多...
      "师尊!"
      陆昭华抱着食盒小跑过来,火灵鞭缠在腰间像条赤练蛇。她刚把食盒放下,最上层的蒸糕突然腾起青烟,转眼就烧成了焦炭。
      "收灵。"
      池攸钰两指按在她腕间,冰灵力顺着经脉游走,
      "火灵根不是让食材自燃的借口。"
      少女涨红了脸,体内躁动的灵力顺着师尊指引缓缓归入丹田。池攸钰暗自惊讶——不过旬月,这丫头的灵力储量竟已翻倍。难怪前世她能以金丹修为...
      "看我的!"
      谢明轩突然从竹梢倒吊下来,扇面"唰"地展开。本该催生藤蔓的木灵力却失控疯长,把整片竹林变成了盘丝洞。一根藤蔓缠住他的脚踝,将人倒提着晃来晃去。
      池攸钰叹了口气,冰琴在膝头浮现。修长十指拨动间,一曲《清心普善咒》流淌而出。暴走的藤蔓应声冻结,在阳光下折射出琉璃般的光泽。三个徒弟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师尊的琴音对初学者而言,简直像在脑壳里敲冰锥。
      "灵力不是蛮力。"
      琴音止歇,池攸钰指尖凝出三枚冰晶,
      "感受它的呼吸。"冰晶落入徒弟们掌心,内里封印着不同属性的灵力运转轨迹。祁寒暄的那枚最特殊,雷光在冰壳里织成蛛网状——这是池攸钰连夜改造的《雷灵根驯导术》。
      午后的演武场蒸腾着热气。陆昭华的火灵鞭终于不再烧着自己衣角,每次挥动都带起赤色残影。池攸钰站在三丈外,时不时弹出一道冰针纠正她的姿势。
      "手腕再抬高两分。"冰针"叮"地击中鞭柄,
      "火蛇吐信要的是刁钻,不是蛮横。"
      说着示范性地一挥袖,霜气凝成长鞭,将十丈外的箭靶劈成两半。
      另一边,谢明轩正对着一排铜人练扇功。扇骨划过铜人咽喉时,本该激发的叶刃却催生出一丛蘑菇。池攸钰隔空弹指,蘑菇瞬间冻成冰雕。
      "木系最重控制。"他拎起少年的手腕画弧,
      "想着你要它长在哪,长多少。"指尖划过处,藤蔓听话地编成个秋千。
      最热闹的当属祁寒暄的场地。孩童举着特制的桃木剑,每次劈砍都炸开一团雷光。池攸钰不得不布下结界,免得雷火波及药田。结果一道闪电劈歪,把铁山长老刚送来的锻体石炸成了齑粉。
      "师尊看我!"
      祁寒暄突然腾空翻跃,木剑直指云霄。一道细弱的紫雷应召而下,却在劈到头顶时拐了个弯——正中池攸钰刚束好的发冠。
      雷电击在了池攸钰的护体结界上,三个徒弟僵在原地,却见银发披散的师尊突然笑了。他随手将长发挽起,用一根冰棱固定。"不错。"池攸钰抹去脸上一道黑灰,"知道引雷了。"说着打了个响指,乌云在祁寒暄头顶汇聚,下起局部小雨作为"奖励"。
       “哈哈哈,小暄师弟淋雨了!”池攸钰本着不偏心,给谢明轩和陆昭华两人头顶都下了个小雨,
      “…师尊我又没做错…陆昭华委屈的呢喃,
      “身为师姐,你要做师弟的榜样。”
      “那我呢?”谢明轩狗腿的拉住池攸钰的衣摆,
      “因为你嘴贱!”陆昭华没好气的说。
      池攸钰微微一笑,默认了。
      谢明轩扁着嘴表示:我委屈我不说……
      暮色降临时,墨筠居后院多了三个冰雕。祁寒暄的是引雷姿势,陆昭华是挥鞭瞬间,谢明轩则是扇面半开的模样——这是池攸钰特制的"教学模型",内里用冰灵力固化着标准动作轨迹。
      "明日辰时,继续。"
      池攸钰转身离去,身后传来"咔嚓"的碎裂声。不用回头也知道,定是祁寒暄那小子想偷跑,结果被冰雕绊了个跟头。夜风送来孩童的嘀咕:
      "师尊的冰好硬..."接着是陆昭华憋笑的声音:
      "别乱摸,化得更快..."
      夜半的藏书阁,池攸钰正在翻阅《雷灵根养脉术》。忽然察觉衣角被扯,低头对上一双琥珀色眼睛。祁寒暄光着脚丫,怀里抱着涂鸦密布的书页。
      "师尊,我背完口诀了。"孩童献宝似的举起纸张,
      "但是这里..."池攸钰就着夜明珠的光细看,发现孩童竟自行修改了三处行气路线。更奇妙的是,这种改法恰好能规避雷灵根初学者的经脉灼伤问题。
      "谁教你的?"
      "梦里有个白胡子老头..."
      祁寒暄突然捂住嘴,惊恐地看向师尊身后。池攸钰猛然回头。月光穿透的书架间隙,隐约有蛇形阴影游过。等他再转身,孩童已经蜷在蒲团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片涂鸦。
      轻轻抽走纸页时,池攸钰瞳孔微缩——涂鸦角落歪歪扭扭画着蛇族王纹。窗外竹影婆娑,仿佛有无数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呵,监视在我这里了?!”池攸钰随手打出一道灵力,直接将墙上的蛇影打散,
      “告诉你们族长,殳尧现在叫祁寒暄,是我青云峰弟子,想动手,让他掂量掂量轻重。”
      一阵风吹着墨筠居外的竹子,沙沙作响……
      第二天一直在下雨,池攸钰索性就让三人互相监督,自己去练了。自己则待在竹舍里查找书籍,想找出蛇族阵法的原理。一直找了一天也没发现什么迹象。
      今天晚上是个暴雨夜,池攸钰让三人早点回去休息了。
      池攸钰则在灯下修补古籍。忽闻门外窸窣响动,门缝下慢慢伸进五根小手指。
      "进来。"
      祁寒暄抱着枕头赤脚溜进来,发梢还滴着水。孩童扭扭捏捏站在榻前,琥珀色的眸子映着烛火,像极了那年雪地里濒死的小蛇。
      池攸钰假装没看见他打湿的寝衣:
      "你一个雷系的,怕打雷?"
      "才不是!"孩子嘴硬,却在闪电亮起时一哆嗦,
      "我、我来保护师尊!"
      池攸钰嘴角微扬。他吹灭灯烛,默许小家伙钻进被窝。祁寒暄立刻八爪鱼似的缠上来,冰凉的小脚丫贴在他小腿上。
      "师尊身上有雪的味道..."孩童嘟囔着陷入梦乡。
      窗外惊雷炸响。池攸钰轻拍怀中人的后背,想起前世殳尧总抱怨青云山雨水太多。那时他不知,蛇族其实最怕潮湿阴冷。
      孩童在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衣襟,后颈鳞纹流转出琥珀色光晕。那光芒映在墙上的影子,隐约显出巨蟒盘踞的轮廓,又在下一道闪电亮起时消散无踪。
      三日后,谢云归突然造访。推开厨房门时,掌门看到的是这样一幕:池攸钰袖口高挽在炒锅前指挥,陆昭华手忙脚乱地添柴,火星溅到裙摆也顾不上拍。谢明轩正用扇子给灶台鼓风,祁寒暄蹲在角落偷吃半生不熟的糖醋鱼。
      "你们..."
      "掌门师叔!"
      谢明轩一激动扇出火龙,灶台轰然炸裂。烟尘散去后,谢云归的胡子上挂着鱼刺。他凝视用身体护住徒弟们的池攸钰,突然老怀大慰:
      "攸钰啊..."
      "劳驾让让。"池攸钰面无表情地拍开他,
      "锅要糊了。"
      当晚,墨筠居的门牌旁多了块木匾,谢云归亲笔所书——"烟火居"。祁寒暄歪着头问:
      "师尊,烟火是什么意思呀?"
      池攸钰望着三个徒弟糊满锅灰的脸,轻声道:
      "是人间。"
      夜风拂过竹林。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枚蛇鳞在祁寒暄枕下泛出微光。百里外的山谷里,空间裂隙正在缓慢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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