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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妖族·祭坛 恢复血脉记 ...
第二日清晨,楚临渊来接他时,银树上的露水还没干。
祁寒暄走出石殿时看见外面起了一层薄雾,很低,只到膝盖高,贴着地面流动,像一条浅河漫过整片树海。银树在雾中显得更白了,像是被人用月光浇了一遍,连树皮的纹理都透着清冷的光。空气里有种湿润的草木气息,混着一点说不上来的矿物的涩味,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呼吸。
楚临渊没有多说什么,只递给他一件深青色的外袍,袍角绣着银色的蛇纹,和他腰间那枚蛇鳞上的纹路一模一样。那袍子入手微沉,布料是某种丝织品,很轻,贴着皮肤有一种微凉的触感,像是刚从冷水里捞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袍角的蛇纹,蛇眼处嵌着一粒极小的暗红色石头,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穿上。”楚临渊说,
“祭坛不是谁都能进的。你穿着这个,地脉里的东西不会抗拒你。”
祁寒暄把外袍披上,袍摆垂到膝下。他低头看见那蛇纹贴着他的胸口,像是活过来了一样,顺着布料的纹路轻轻蠕动了一下。他眨了眨眼,再看时又静止了,像是错觉。
杜蘅没有跟来。他站在石殿门口,抱着胳膊打哈欠,尾巴懒懒地垂在身后:
“你们去吧,我在这儿看着院门。妖域这地方,一天不看着就容易被人搬空。”
芜站在稍远的地方,没有说要去,也没有说不去。他只是看着祁寒暄,像是在等一个决定。他的灰色斗篷被晨风吹得微微鼓动,露出的下巴轮廓在光线里显得很清晰,眉骨很高,嘴唇紧抿。
祁寒暄看了他一眼:
“你也留下。”
芜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但祁寒暄注意到,他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息,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楚临渊已经转身往树海深处走去。祁寒暄跟上去,鞋底踩过湿润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露水从银色的叶尖上滑落,落在他肩头,浸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越往里走,四周的声音就越少——鸟鸣、虫鸣、风声,都一层一层地退去,最后只剩下他自己和楚临渊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树海中一前一后地响着。
祭坛不在树海中央,而在更深处的地底。
入口藏在一棵老银树的根部——那棵树比周围所有的树都要粗,树干需要三四人合抱才能围住。树皮上覆满青苔,青苔下面隐约露出的不是树纹,而是人工打磨过的石面。楚临渊伸手按在树干某处,石面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斜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嵌着一颗淡青色的珠子,光线不强,像月光透过深水照下来的样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干燥的气息,混着石头和灰土的味道。石阶的边缘被磨得光滑圆润,像是千百年来有无数双脚曾经踏过。
楚临渊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
“这些珠子是殳恫在位时放的。他说祭坛太暗了,怕将来有人来看的时候找不到路。”
祁寒暄没有说话,只是跟着他往下走。他的指尖按在墙壁上,那种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带着一种细微的震颤——不是地震,不是风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缓慢搏动,透过石头传到他手上。
石阶很长。长到他数到两百多步时,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地底是一座圆形的石室,约莫十丈方圆。穹顶是弧形的,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不是文字,不是符文,像是某种流动的、交错的光线轨迹,在幽暗中泛着淡淡的银色。那些纹路从穹顶中央向外辐射,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又像是一条盘踞的蛇,首尾相衔,覆盖了整片穹顶。
石室中央是一块巨大的黑石,半埋入地面,表面平整如镜,边缘处有浅浅的凹槽,凹槽里残留着暗褐色的痕迹。石面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极深的暗紫色,像是凝固了很久的什么东西在缓慢氧化。
楚临渊在石室入口处停下脚步,没有走进去。
“那是你父亲的祭坛。”他说,
“他在世时,每年都会来这里。后来……我替他守着。”
他转过身,看着祁寒暄,目光里有种很淡的、像是等了很久才说出口的东西:“祭坛会引动你血脉里的记忆。当你站在那块黑石上时,有些东西会被唤醒。我无法告诉你那是什么,因为每一代蛇族站在上面看见的东西都不一样。但当你看见了,你会知道那些属于你,也只属于你。”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我只提醒你一件事。那些记忆里,有些会让你难过。如果你承受不住,可以退回来,没有人会怪你。”
祁寒暄站在石室入口,望着那块黑石。
石面很平,平得像一面不反光的镜子。边缘处的凹槽里那些暗褐色的痕迹,他已经猜到是什么了。他握了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然后松开,迈步走了进去。
走过楚临渊身边时,他感觉到楚临渊的目光落在他背上,像一束无声的守望。
他走到黑石前,站定。
脚下是冰冷的石面,隔着鞋底也能感觉到那股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沿着腿骨一寸一寸地往上爬。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石面倒映出他的轮廓——模糊的、暗紫色的倒影,像是水面上的一层油膜。然后伸出手,按在石面上。
石面比他想象中要暖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深处缓慢地搏动着,一下一下,温热的,像是另一颗心跳。那温度从掌心渗进去,顺着经脉往上走,走到手肘,走到肩头,走到胸口。他的心跳和那股搏动渐渐合上了频率,像两条河流汇在一起。
他闭上眼睛。
黑暗。然后,一道银白色的光从黑暗深处涌了上来,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的视野。温暖,湿润,带着一种他从未在现实中感受过的味道——像是雨后的泥土和清晨的露水混在一起。他发现自己不再站在石室里了,而是站在一片巨大的树海中。
银色的树海。和他在蛇族领地看见的那片树海很像,但更高、更密。树冠在天上连成一片,遮住了天空。枝丫交错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树叶在风里翻动时发出潮水般的声音,从远处涌过来,又退下去。树海中央有一棵更大的树,树干上缠满了银色的丝线,丝线末端垂落到地面,像是谁在那里织了一张网,把整片树海拢在怀里。
树下站着一个人。背影很高,肩很宽,深青色的外袍和他此刻穿的这一件几乎一模一样。那人微微侧过头来,像在看身后的人,又像在看更远的地方。他没有转过来,但祁寒暄已经看见了他下巴的轮廓,和他自己很像。下颌线很直,下颌角微微突出,和他照镜子时看见的自己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父亲。”他听见自己喊了一声。
不是现在的他。是画面里的另一个他,更小的、瘦弱的、踮着脚尖才能把下巴搁在父亲肩膀上的那个他。那声音又细又脆,像是还没长开的树枝,在风里轻轻摇晃。
画面流转。那棵大树下,又多了一个人。银白色的衣裙,长发垂到腰际,面容温和,眉眼弯弯。她蹲下身,和小殳尧平视,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
“今天练功了吗?”
“练了!”小殳尧挺起胸膛,
“我学会了把叶子卷起来!”
“卷一片给我看看。”
小殳尧认真地盯着地上的一片落叶,皱着眉头,额角渗出细汗。叶子在地面上动了一下,颤巍巍地翻了个面,然后慢悠悠地卷起来,卷成一个细长的筒状,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
她笑出了声,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银树的叶子。她伸出手,把那片卷起来的叶子捡起来,放进袖子里。
“收好了。”她说,
“等你长大了,我拿给你看。”
小殳尧仰头看着她:
“娘,你们明天还要走吗?”
她脸上的笑容停了一瞬,然后重新浮上来,比之前更淡了一些:
“嗯。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去多久?”
“三天。”
“那三天后你们回来,我给你们看我能卷五片叶子。”
她说:“好。”
画面流转。
他看见更大的树海,更远的天空。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树叶——是母亲的声音,温柔而遥远:
“飞升之后,我们就能去更远的地方了。到时候,带你一起走。”
他看见两道身影,一道深青,一道银白,并肩站在云端。云层在他们脚下翻涌,远处有金色的光从云的裂缝中透出来。那两人没有回头,只是在往下看——在看树海的方向,在看某个更小的身影站在树下仰头望天的方向。
小殳尧站在树下,仰着头。他的嘴角是弯的,眼睛是亮的。他在等三天后。
画面骤然转暗。
那片金色的光消失了。云层散了。两道身影不再清晰,而是变得模糊,像是一幅画被水洇湿了边缘。一片灰白色的、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铺展开来,像是被掏空了所有颜色,连黑暗都算不上——是一种空白的、无底的空。
深青色和银白色的身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们的面容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抹去了一部分。而他们周围,漂浮着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不是实体,更像是影子上长出的细须,缓缓缠绕,缓缓收紧。那些丝线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它们在动,像是有意识一样,缓慢地、耐心地,从四面八方围拢。
他看见那两道身影开始变淡。不是被拉走,不是被打碎,而是像墨水滴进水里那样,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消散。先是衣角,再是手臂,再是肩膀。没有声音,没有挣扎,没有呼喊。像是他们本就不该在那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世界的背面伸出手,把他们从存在里一点一点抹掉了。
最后消失的,是母亲垂在肩头的那缕头发。银白色的发丝在虚空中飘了一下,然后散开了,像被风吹散的月光。
祁寒暄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半跪在黑石前。他的双手还按在石面上,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他大口喘气,胸腔里心跳撞得又重又急,像是要从里面冲出来。
他看见了。看见了父亲和母亲飞升之后,去了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地方——不在妖域,不在人间,也不在任何他认知中的“天界”。看见了他们被那些黑色丝线缠绕。看见了他们变淡、消散,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而他还看见了另一件事——那些黑色丝线的形状,和他记忆碎片里缠绕在银袍人周围的魔气,一模一样。只是方向不同。那些碎片里的魔气是从殳尧身上涌出来的,涌向银袍人。而这里的黑色丝线,是从某个看不见的、更深的角落里伸出来的,缠向他的父母。
同一种东西。不同的来处。
祁寒暄跪在黑石前,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石面上。眼角有温热的东西滑落,他没有伸手去擦。那温度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石面上,被黑色的石头无声地吸收了。
就在眼泪落下的那一刻,一股温热的力量从黑石内部涌上来。不是从他掌心,是从他跪着的膝盖下面,从他按在石面上的指尖下面,从他整个人与石头接触的每一个点上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头深处被他的血唤醒了。
那股力量顺着他的经脉往上走,起初很慢,像一条小溪,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经脉里奔涌着要冲出来。他感到自己周身发烫,尤其是脊背——从尾椎开始,沿着整条脊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缓慢生长,破开皮肤,向外延伸。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像是蛇鳞的纹理,从指尖向手腕蔓延,沿着小臂向上,在袖口处停下来。那些纹路在幽暗中泛着微光,像是一层浅浅的、贴在他皮肤上的第二层鳞片。
他握了握拳。力量比以前更沉,更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深处打开了。他试着调动灵力,发现经脉比之前宽阔了许多,灵力流转的速度也快了不止一倍。那些银色纹路随着他的灵力流动而明灭,像是一条河流被画在了他的皮肤上。
他还感应到了别的东西——脚下的地脉。蛇族领地深处那些缓慢流动的、温热的地脉,像一张巨大的网,铺展在地底深处。他能感觉到每一条支脉的走向,像能听见远处水流的回声。那是蛇族王脉真正的力量——和土地的联系,和这片树海的共鸣。
他站起来。膝盖还有些发软,但那股力量撑着他,像有一只手从背后托住了他。他转身看向楚临渊。
楚临渊站在石室入口处,看着他的脸,目光在他手背上的银色纹路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你觉醒了。”楚临渊说,
“比你父亲当年早。”
祁寒暄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银色纹路正在缓缓退去,像是潮水退入沙中,只留下薄薄的痕迹贴在皮肤下,像是一道淡淡的银线。
“父亲和母亲。”他终于开口,
“我看见他们了。飞升之后,去了一个空白的地方。”
楚临渊没有打断。
“有魔气。和我在龙宫里见过的、和我师尊记忆碎片里的一模一样。”祁寒暄抬起眼,
“那不是意外。是有人从外面动手的。”
楚临渊沉默了很久。久到石室里的温度把祁寒暄的呼吸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你父亲……当年确实是飞升了。”楚临渊终于开口,
“他和夫人一起破开天门,那是蛇族近千年来唯一一次飞升成功的记录。他们走之后,天门闭合,再也没有消息。族里等了百年,然后宣告他们陨落。但‘被魔气抹去’这件事,族里从来没有记载过。”
他顿了顿:“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如果这是真的……”
他没有说完。但两个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祁寒暄走出石室时,脚步比进去时更沉,也更稳。他手背上的银色纹路已经完全退去了,但那层力量还在。他能感觉到每一棵银树的根系在脚下的土层中延伸,能感觉到远处有蛇族的人在走动,能感觉到地脉深处的脉搏——缓慢、温热、安稳。
石阶走到尽头时,晨光从树根的缝隙里漏进来。他眯了一下眼,走出洞口,站在那片银色的树海中。
他没有立刻回石殿,而是在洞口的石阶上坐了下来。他把掌心摊开放在膝盖上,看着那些淡银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那些纹路很安静,像一条条沉睡的河流。他试着调动一缕灵力沿着纹路走,那缕灵力比之前快了几乎一倍,而且没有任何滞涩感。他试着闭上眼睛去感应地脉——这一次他清晰地“看见”了。树海下方约三十丈处,有一道温暖的暗流缓慢地从东往西流动,像一条沉睡的巨蛇。旁边还有更多细小的支脉,交错纵横,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整片蛇族领地。
他还在感受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少主。”
他回头,看见芜站在不远处,灰色的斗篷在晨风中微微翻动。他的神情比之前温和了一些,像是一层薄冰被晒化了。
“我该走了。”芜说。
祁寒暄站起来:“走?”
“楚临渊托我护送你到妖域,任务已经完成了。”芜说,
“你父亲生前的旧友不多,我是其中活得最长的一个。但这趟路,我只能陪你到这里。”
他看着祁寒暄,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像是想说的太多,到最后只挑了一句最轻的:
“你比你父亲更像我认识的那个人。”
然后他微微躬身,转身走向树海的方向,步伐不快不慢,很快消失在银色的树干之间。
祁寒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没有再喊他。
他回到石殿前时,杜蘅还蹲在石阶上,尾巴照旧圈在脚边。但祁寒暄走近时,尾巴动了一下,不是那种懒洋洋的甩法,而是一下紧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一样的抖动。
杜蘅抬头看见他,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在他手背上停了一瞬,然后很快移开了。
“回来了?”杜蘅的语气还是那个语气,但尾音比平时高了半分。
祁寒暄在他面前站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尾巴。”
“尾巴怎么了?”
“多了一根。”
杜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身体僵了一下。他那条火红色的狐尾下面,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条。第二条尾巴从同一个位置长出来,更细一些,颜色也浅一些,正微微蜷曲着,像是刚睡醒的幼蛇。
“……操。”杜蘅的声音很轻。
祁寒暄看着他。杜蘅那双亮得像狐狸一样的眼睛,此刻正盯着自己的第二条尾巴,目光里有很多祁寒暄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的东西——不是油滑,不是掩饰,是一种很真实的、无处可藏的慌乱。
“你之前一直藏着的?”祁寒暄问。
杜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头。他的脸还是那张普通得扔进人群就找不见的脸,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像是把一层套了很久的皮,终于从脸上揭了下来。
“我跟你说了我卖情报的,没说我是卖情报的妖域头牌。”杜蘅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九尾狐。全妖域活着的老狐狸里,就剩我一个了。族谱上最后一条记着的名字。”
他顿了顿:“你不是一直想问那个雇主是谁吗?我查到了一点——那人接头的中间人里,有一个跟羽族有关。但不是羽族的,是以前跟羽族有来往的散修。我现在还没法告诉你更多,因为我还没查完。但我欠你一个交代,所以至少让你知道——你不是被随便盯上的。”
祁寒暄蹲下身,和他平视。
“你刚说你尾巴长出了第二根,”祁寒暄说,
“那你本来就有第三根、第四根?”
杜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手,用手指自己数了一下:
“……七根。”
“还有两根没长出来?”
“嗯。”
祁寒暄没有追问那两根什么时候长出来,也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藏着尾巴在妖域跑。他只是重新站起来,伸出手:
“卷轴借我看看。”
杜蘅怔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不是油滑的那种,是真正松了一口气的笑。他从怀里掏出那卷旧旧的竹简,放在祁寒暄手里。
“走了,”祁寒暄把竹简揣好,转身看向树海的方向,
“回你的院子。路上跟我讲讲你查到的那个羽族散修。”
杜蘅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火红色的尾巴在他身后甩了两下。第二条尾巴也跟着甩了两下,像是还不太习惯同时摆动。
“行。”他说。
因为,昨天发迟了,所以今天就早点发啦。
连更的第三天,这次连更就完了。下次更新是在周六(也就是明天,只是正好到了更新时间,不是连更了)大家这篇看完,可以去看看另一篇《喜欢你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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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妖族·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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