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记忆好像有点不太对! ...

  •   当第一滴泪水浸湿了衣襟后,池祐钰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池祐钰感觉头一阵疼痛,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猛地抓起案上邸报,泛黄的纸页上墨迹犹新:
      天历三千七百二十一年三月初七。
      指尖无意识碾过纸页,这比记忆中的继任典礼提前了整整三个月——殳尧接任蛇族族长,分明是在槐花满枝的六月。
      呼吸凝滞的刹那,破碎画面骤然袭来:殳尧被魔纹吞噬的脸,白芷袖中滑落的漆黑丹药......
      “时间线变了。”他松开被掐出血痕的掌心,
      “是因为......我的重生?”
      檐外雨声渐密,青瓦上溅起的水雾漫进窗棂。池祐钰凝视着洇湿的邸报边缘,忽然想起昆仑古籍上那句“溯游时空者,必承因果之重”。当时只当是传说,如今墨字却化作冰锥刺入骨髓。
      蝴蝶振翅,风暴将至。哪怕他只是回到了过去,哪怕他什么都没做,命运的轨迹似乎也已经悄然偏移。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低头自己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掌心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软,没有前世百年苦修留下的薄茧。他闭了闭眼,这具十七岁的身体尚未经历百年沧桑,可神识里那些血火交织的记忆,分明在提醒这具肉身里装着怎样一个苍老的灵魂。
      这具身体,是十七岁那年的自己。
      十七岁入化神,在青云峰历史上不过三人。
      而前世此夜,他正在寒潭淬剑,对拜师大典不屑一顾。
      毕竟按照青云山的规矩,只有成冠礼之后的化神期修士才有资格选徒,但他资质极佳,谢掌门破例允许他参加今年的拜师大典,若有合眼缘的,可以直接收入门下。
      前世,他觉得年纪尚轻,还未到收徒的时候,便没有去。
      可这一世……
      池祐钰眸光微敛,指尖轻轻摩挲着邸报上那行关于殳尧的小字。
      他一定要去。
      池祐钰站在议事厅外,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略一犹豫,还是抬手叩了叩门。
      "进来。"
      谢云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沉稳而温和。
      推门而入,谢掌门正坐在案前批阅卷宗,见他进来,微微抬眸,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祐钰?"他放下笔,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真的过来了?" 话刚说完,谢云归抓住池祐钰的手腕,
      灵力如暖泉般涌入经脉,“昨夜又去寒潭炼体了?那地方久待也是伤身的啊!”
      池祐钰垂眸不语。前世觉得这是过度关心,如今却从这唠叨里尝出久违的温情。前世那个替他掖被角的模糊身影,竟与眼前人重叠起来。
      "我想参加拜师大典。"他听见自己说。
      谢云归笔尖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又被他用袖口匆匆掩去。
      "怎么突然......" 虽说是他主动问的池祐钰,不过也没有抱太大希望,毕竟池祐钰性子,对外界事物根本提不起兴趣,平日里除了修炼,就是话也极少说的。
      “梦见青云钟响了七声。"池祐钰随口编造,这倒是实话——前世护山大阵崩塌时,青云钟确实哀鸣七声
      ——但其实他也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准备好了。
      前世,他从未收徒,直到天劫降临,他都是孤身一人。可这一世,他必须改变些什么。谢云归见他沉默,倒也没多问,只是温和道:
      "既然决定了,那便好好准备。拜师大典虽说是让你选徒,但也要看缘分,不必勉强。"
      谢云归显然没有想信池祐钰真的梦到什么青云钟响了七声,但也没有过问什么。
      池祐钰点头,心里却想起另一件事。
      ——他偷溜出师门时,只给师傅留了一封信,也不知道对方看没看见。
      虽然谢云归名义上是他的"师傅",但实际上,他真正的师傅另有其人。只是那人常年闭关,极少露面,而谢云归……
      池祐钰抬眸,看向眼前这位面容儒雅的中年修士。
      三年前,他在昆仑山下被谢云归捡到,那时他浑身是伤,记忆模糊,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谢云归见他可怜,便将他带回青云山,对外宣称是自己新收的弟子。
      但实际上,池祐钰从未真正拜师。
      ——因为他不想拜。
      谢云归也不勉强,只是给了他一个身份,让他能在青云山安稳修行。
      "大典在三日后,你若有空,可以提前去看看那些名册上的弟子。"谢云归说着,从案上抽出一本册子递给他,
      "若是有合眼缘的,可以提前留意。"
      池祐钰接过,指尖触到纸页时,心里莫名有些暖意。
      谢云归待他……其实很好。
      虽然他们并非真正的师徒,但谢云归从未亏待过他。修炼资源、功法秘籍,只要他需要,谢云归都会给他。
      甚至,连这次破例让他参加拜师大典,也是谢云归主动提出的。想着想着池祐钰倒是呆住了……
      “你天赋极佳,若能收徒,对宗门也是好事。" 谢云归还以为是他不愿意,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若是不愿,也没有关系的,不用勉强。”
      "没有不愿意,可能是昨夜淬炼剑意时耗了神识,所以有点没精神。"池祐钰避开谢云归探查的目光。
      这倒是吓了谢云归一跳,赶紧用灵力检查池祐钰的身体,发现没什么大碍才松了口气。
      “不会又训练到子时吧!修仙之人也是血肉之躯,你当自己是块石头?”谢云归唠叨了“亿”会后又扯到了拜师大典上
      ……
      “好了,其实也不用紧张,顺其自然就好。没休息的话,回去再睡会吧。”
      池祐钰垂眸,低声道:"多谢掌门。" 内心却没忍住嘀咕到:
      修仙之人本就不用睡觉,困了打坐会就好了,也就只有他这么在意有没有休息好了吧……
      谢云归摆摆手,笑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池祐钰拱手告退,走出议事厅,他站在廊下,望着远处的云海,微微出神。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那些悲剧重演。
      无论是殳尧,还是魔气入侵……他都要改变。
      离开议事厅后,池祐钰径直御剑飞向后山。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在拜师大典后,后山的阵法开始出现的问题……
      快要到了后山的时候,池祐钰便感觉到了不太对劲。前世自己没有参加拜师大典,后山离自己的竹舍有点距离,所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为什么掌门和其他人没有发现呢?
      原本想着千年后的大战和千年之前的后山异变或许并没有什么关系,但现在这一丝魔气恰好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大战或许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灾难!
      来不及多想,池祐钰御剑直接飞了下去,
      剑锋悬停的刹那,他瞳孔骤缩——护山阵法某处竟流转着一线暗紫幽光,如活物般与金色阵纹交织缠绕。那魔气并非侵蚀,反倒像早已寄生其中。
      池祐钰也搞不懂了,为什么护山阵法会和魔气挂上关系。在设阵法之时肯定是没有魔气的,问题就出于什么时候魔气侵入的呢?为什么魔气并没有破坏阵法?为什么是这个时候呢?上一世没有发现,究竟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呢?
      这几个问题看似毫无联系,但池祐钰相信肯定有什么细节是自己没有注意道。不过,现在魔气和阵法共生,没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他只好在阵法旁留下一丝自己的灵力,如果有什么异动自己也可以第一时间发现。
      指尖凝出一缕莹白灵力时,池祐钰眉心微蹙。化神期修士的灵力虽可再生,但分神标记仍会暂损几分修为。不过比起隐患,这点代价倒是不值一提了。
      夜风掠过衣袂,他忽然想起谢云归检查他灵力时忧切的目光。那人若知晓自己又擅自涉险……池祐钰闭了闭眼,将一丝愧疚压回心底。
      回程途中,他反复推演阵法异变,却没有推理出什么问题。御剑返回时,他回望后山,那缕魔气如鲠在喉。若阵法早已被渗透,青云峰千年基业或许早已……
      池祐钰回到自己的居所时,已是暮色四合。竹舍外,晚风掠过竹林,沙沙作响,仿佛无数细碎的私语。檐角悬着的青铜风铃轻轻摇曳,发出清越的声响,却驱不散他心头那抹沉郁。
      他推门而入,室内未点灯,唯有窗外透进的残阳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而孤寂。
      池祐钰坐到床榻边,才想起谢云归给自己的名册,将其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指尖轻轻摩挲着名册的边缘,触感微凉,似有若无的灵纹在指腹下流转。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翻开,开始浏览是否有什么熟悉的名字,就在池祐钰快翻到末页时,突然看到……
      "陆昭华"这三个字。青灯倏亮,池祐钰的视线死死钉在名册上。
      陆昭华……火灵根,年十一。朱笔批注刺目如血。
      那一瞬,窗外忽地卷起一阵疾风,竹影狂乱地拍打着窗棂,案上的烛火未燃却无端摇曳。他的手指猛地一颤,名册差点脱手,纸页哗啦作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
      这怎么可能?指尖悬停,池祐钰呼吸骤凝。
      前世昆仑山倾覆之时,这她以金丹之躯焚尽灵脉,换得三城百姓撤离之机。她怎会在此?又怎会……仍是未拜师的弟子?
      恍惚间,他的思绪被拉回那场惨烈的大战。漫天血光中,那个红衣少女以金丹之躯挡在魔潮前,自爆时绽放的金光比朝阳还要夺目。她最后那句"值得",成了无数幸存者心中永远的痛。
      "难道又是因为我的重生......"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被竹林的沙沙声淹没。
      窗外,最后一缕暮光也被夜色吞噬,屋内彻底暗了下来。池祐钰抬手掐诀,一盏青灯无声燃起,昏黄的光晕映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定的阴影。
      他垂眸凝视着那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笔画的走势,墨迹早已干涸,却仿佛仍带着灼人的温度。
      前世这个时间点,自己并未关注拜师大典,或许陆昭华确实来过青云峰,只是未被选中?毕竟前世她初入仙门时似乎资质平平,直到后来才一鸣惊人......
      夜风渐急,竹影婆娑,灯焰忽明忽暗地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孤清。池祐钰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个名字上,眸色深沉如渊。檐角风铃骤响,池祐钰猛地合上册子。
      “蝴蝶既已振翅,不妨就着羽翼掀起的因果,荡碎所有既定天机,彻底改正那命薄上的朱砂字……”池祐钰最后喃喃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记忆好像有点不太对!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