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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蛇族长老怎么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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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筱峰的晨光尚未完全散去,山间薄雾如轻纱般缭绕在林间。师徒四人踏着沾满晨露的青石台阶,走向凌云峰讲经堂。路旁的青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为这场备受瞩目的授课伴奏。
今日是池攸钰三年来首次公开授课,讲经堂内外早已人头攒动。不少弟子伸长了脖子,既想一睹这位最年轻炼虚期长老的风采,也想看看那三个“传说中”不太成器的亲传弟子。
当池攸钰一袭月白道袍出现在讲经堂前时,朝阳恰好越过山巅,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他步履从容,目不斜视,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宛如谪仙临世,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原本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跟在他身后的三小只却明显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各异目光——有好奇,有审视,更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瞧,就是他们三个...”人群中又传来窃窃私语。
“听说在自家师尊门下修炼了四年,修为也就那样……”
“可不是嘛,上次大比输得那么惨,要是我早就没脸见人了。”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蝇般在人群中传播。谢明轩气得脸颊鼓鼓,忍不住朝声音来源处瞪去,拳头不自觉地握紧。陆昭华轻轻按住他的手臂,低声道:
“莫要在师尊授课时生事。”
祁寒暄则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后颈的鳞纹隐隐发烫。
池攸钰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径直走到讲经堂中央的玉璧前,指尖凝出冰棱笔,开始讲解《寒冰剑诀》的精要。他的声音清冷平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
池攸钰指尖凝出的冰棱笔在玉璧上游走,勾勒出精妙的剑诀图谱。他的声音清冷如泉,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
“寒冰剑诀第三重,重在以柔克刚...”
然而当谢明轩再次听到有人嘲讽他们“丢尽了池长老的脸”时,终于忍不住回头低吼:
“你们懂什么!”就在谢明轩低吼的瞬间。池攸钰正在演示的剑招忽然一转,指尖轻弹,一道无形的剑气化作漫天飞花,簌簌落下。这招“落花”看似轻柔,却在触及那几个议论最响的弟子时骤然迸发出凛冽剑意,将他们震得连退三步,脸色煞白。
整个讲经堂顿时鸦雀无声。
“剑意如水,可柔可刚。”
池攸钰依旧面不改色,继续讲解剑诀,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授课的一部分。但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位看似冷淡的长老,实则将徒弟们护得紧。
三小只怔怔地看着师尊挺拔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原来师尊一直都在用他的方式守护着他们。
授课结束后,池攸钰正要带着徒弟们离开,一位执事弟子匆匆赶来:
“池长老,掌门请您和祁师弟去议事厅一趟。”
执事弟子的传唤让祁寒暄的心猛地一沉。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师尊身后,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池攸钰的衣袖。
“别怕。”池攸钰感受到徒弟的紧张,轻轻按了按他的后颈,清凉的灵力缓缓注入
祁寒暄闻言,莫名感到一阵心悸,体内的血脉之力隐隐躁动。池攸钰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伸手轻轻按在他后颈,一股清凉的灵力缓缓注入,暂时压制住了躁动的血脉。
“别怕,跟着为师。”池攸钰低声道。
师徒二人来到议事厅外,还未进门,祁寒暄就感到血脉中的躁动更加强烈。池攸钰皱了皱眉,推门而入。
议事厅内,谢云归端坐主位,面色凝重。他身旁站着两位身着墨绿长袍的老者,他们瞳孔呈竖线状,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妖气——显然是蛇族中人
檀香袅袅,两位蛇族长老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祁寒暄身上,让他不寒而栗。
祁寒暄一见到这两人,下意识地往师尊身后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两位蛇族长老的目光立刻锁定在祁寒暄身上,齐齐躬身行礼:“见过少主!”
谢云归无奈地看向池攸钰,眼神中带着求助。
“池长老,少主乃我族纯血后裔,回归族中才能更好地修炼...”一位长老试图劝说。
池攸钰上前一步,将祁寒暄完全挡在身后,声音冰冷:
“祁寒暄现在是我竹筱峰的弟子,与蛇族早无瓜葛。我想我四年前就已经表明过我的态度了。”
一位长老急忙道:“池长老,四年前殳尧少主因族内动乱才流落在外,如今局势已定,还请……”
“这与我何干?”
池攸钰打断他,声音中带着七分威压,
“我只知道现在他叫祁寒暄,是我的亲传弟子!”
炼虚期的威压如同实质,两位长老顿时面色发白,全力运转灵力抵抗。就在他们快要支撑不住时,谢云归轻轻挥手,打散了这股威压。
“说了我这徒弟比较死脑筋。”谢云归语气轻松,话语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他不让你们带走祁寒暄,你们就是带不走的。”
两位长老面面相觑,心知今日难以达成目的。经过一番交涉,他们最终妥协,留下几瓶蛇族特制的辅助修炼血脉之力的丹药,悻悻离去。
送走蛇族长老后,池攸钰与谢云归单独谈了片刻。当他走出议事厅时,夕阳的余晖正好洒在他清冷的侧脸上。
祁寒暄偷偷看着师尊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小心地踩在影子的边缘,仿佛这样就能永远跟在师尊身边。
夜色渐深,竹筱峰上灯火阑珊。祁寒暄在床上翻来覆去,白日里蛇族长老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窗外的竹影在月光下摇曳,如同他此刻不安的心绪。直到子时,他才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确认徒弟睡熟后,池攸钰轻轻为他掖好被角,指尖拂过他后颈若隐若现的鳞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竹苑深处,谢云归早已等候多时。石桌上的茶正冒着热气。
“为何不让他回去?”谢云归递过茶盏,
“蛇族的环境确实更适合他修炼。”
池攸钰凝视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良久才开口:
“不合适。”
“总该有个理由?”
池攸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月光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有些路,看似平坦,却暗藏杀机。”
他没有告诉谢云归的是,在前世的记忆里,蛇族那些所谓的“纯血后裔”接二连三地离奇暴毙。那些年轻的生命在回归族地后不过数年,便一个个如流星般陨落。其中蹊跷,至今难忘。
次日清晨,祁寒暄推开房门,发现师尊静立在院中,似乎一夜未眠
“师尊?”他轻声唤道。
池攸钰转身,晨光中他的神色格外柔和:
“今日起,为师亲自指导你修炼。”
祁寒暄怔怔地看着师尊,注意到他肩头未干的露水,鼻尖一酸。原来师尊在院中静立一夜,并非晨起偶遇,而是彻夜守护。
“师尊,我……”他张了张嘴,想问蛇族的事,想问自己的身世,更想问会不会给师尊带来麻烦,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句,
“弟子愚钝,让您费心了。”
池攸钰转身,晨光在他清冷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你的血脉并非负累,而是天赐的利器。关键在于,由谁执刃,又为谁出鞘。”
他指尖轻抬,一片旋转飘落的竹叶在触及祁寒暄额前时,被一股无形的寒意骤然冻结,定格在半空,
“从今日起,忘掉‘殳尧’,只记得你是祁寒暄。我教你如何驾驭这份力量,而非被其奴役。”
自此,竹筱峰后山多了一道身影。
池攸钰的指导方式极为特殊,他并不急于让祁寒暄提升修为或掌控血脉,反而先从最基础的凝神静心开始。他让祁寒暄立于寒潭之中,感受水流与寒意,却不允运转灵力抵抗。
“感知它,理解它,如同理解你的呼吸。”池攸钰的声音隔着水幕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你的血脉在躁动时,你是否真正‘听’过它在诉说什么?”
祁寒暄紧闭双眼,初时只觉得冰冷刺骨,血脉在低温下本能地想要反抗、沸腾。但渐渐地,在师尊清凉灵力的引导下,他仿佛真的“听”到了——那并非纯粹的暴戾,更像是一种深埋的恐惧与不安,对失去、对被抛弃的恐惧。
“它在……害怕。”祁寒暄喃喃道,周身躁动的气息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些许。
池攸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记住这种感觉。往后,是你在驾驭血脉,而非血脉驱使你。”
日子在平静中流淌,祁寒暄的进境虽缓,根基却愈发扎实,后颈的鳞纹也不再如以往那般轻易发烫。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月后的黄昏,谢明轩风风火火地从凌云峰回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师尊!其他弟子都在传,说我们……我们扣留蛇族的少主,居心叵测!还说寒暄师弟是白眼狼,忘了根本!”他气得脸颊通红。
陆昭华比较沉静,补充道:
“弟子打听过,流言传得很有章法,不像空穴来风。蛇族似乎想借此施压。”
祁寒暄脸色瞬间白了,手指绞紧衣角,刚刚稳固的心境再次动荡起来。果然,他还是给师尊、给竹筱峰带来了麻烦。
池攸钰正执壶浇灌一株灵植,闻言动作未有丝毫停顿,清水潺潺流入土中。
“然后呢?”他语气平淡。
谢明轩一愣:
“然后?师尊,这有损您的清誉,也坏了我们竹筱峰的名声啊!”
“清誉?”池攸钰放下玉壶,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个徒弟,
“是靠忍气吞声换来,还是靠手中之剑斩出来?”他看向祁寒暄,
“你怕吗?”
祁寒暄触及师尊平静无波的眼神,狂跳的心忽然奇异地落回了实处。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总是习惯性微驼的背脊:
“弟子不怕。弟子是竹筱峰的人,只听师尊的。”
“很好。”池攸钰微微颔首,
“明轩,昭华。
“弟子在!”两人齐声应道。
“明日,随我去一趟万剑台。
万剑台是青云峰弟子日常切磋、解决纷争之处,人流如织。
第二日,当池攸钰依旧穿着一袭月白道袍,带着三名亲传弟子出现在万剑台时,立刻吸引了所有目光。议论声嗡嗡响起,显然大家都听到了近期的流言。
祁寒暄无视各种视线,径直走到台边一块记录切磋战绩的玉璧前。
他没有抹去任何名字,而是在玉璧最顶端,用最普通不过的桃木剑刻下了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祁寒暄。
三字一出,满场哗然!要知道只有掌握了剑道中剑芒后才能在这玉璧上留下名字。这无异于向所有流言蜚语,乃至向背后的蛇族,公开宣示主权与态度!
祁寒暄,转身,声音清越,传遍整个万剑台:
“我是池长老的亲传弟子,我的事还轮不到外人置喙。不服者,可随时来竹筱峰问道。”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虽然只是元婴的修为,却已让所有人感到呼吸一窒,噤若寒蝉。
谢明轩和陆昭华激动得身体微颤,胸膛挺得极高。祁寒暄望着一旁师尊如山岳般的背影,眼眶发热,体内原本因流言而再次躁动的血脉,此刻却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力量。
原来,被坚定不移地选择和维护,是这种感觉。
池攸钰并未再多言,带着三人转身离去,留下身后一片死寂,以及即将引爆整个宗门的震撼消息。
回峰的路上,祁寒暄快步跟上池攸钰,低声问:
“师尊,若蛇族真的派人来……”
池攸钰脚步未停,只淡淡回了一句:
“那便让他们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