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河神祭（三） “你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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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清粥小菜与昨日如出一辙，乔晚玉坐下直入主题的问：“看出来哪不对劲了吗？咱们要不要提前走？”
李佑安给她夹菜：“先吃饭。”
乔晚玉“哦”了一声才开始动筷子。
“你昨天来的时候注意到村口那些飞扬的布幡了吗？这种东西在民间通常是祭祀用的。”
乔晚玉若有所思：“那就是说河口村最近要举办有关于祭祀的活动，是祭拜祖先还是神灵啊？”
李佑安面色不显：“不好说。如果是祭拜祖先那不会让我们这种外村人参与，如果是祭拜神灵，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淫祀。”
他看着乔婉玉：“那就更不会让我们知道了。”
“明日就走，此地不宜久留。”
李佑安直接下了最后通碟。
乔晚玉还担心着他：“行吗，你身上的伤能走吗？”
“夜长梦多，不能走也得走。”
乔晚玉觉得奇怪：“祭拜祖先暂且不说，我没记错的话“淫祀”无论哪个朝代都会被严惩吧？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犯这种罪？”
李佑安：“封建时代的信仰不是一两句就能说的清的，总之尽快离开。”
乔晚玉直觉李佑安话没给她说全，她很时务的没多问，临近傍晚时，她照常去厨房端菜，第一次见到了刘大娘那个生病的女儿。
那姑娘看起来应在及笄之年，但面容憔悴发如枯草，实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少女，从他们落脚河口村时便一直闭门不见，乔晚玉今天也是误打误撞碰上的。
那姑娘也很意外会碰上乔晚玉，短促的尖叫了一声便扭过脸去，她的状态看起来很奇怪身上有青紫的瘀斑，看着像是遭遇了殴打一样。
刘大娘听到这一声尖叫慌忙跑进来，看见女儿这个样子心疼道：“诶呦，小禾，你怎么下床了？想要什么娘去替你拿不就好了。”
乔晚玉端饭的手有些尴尬，礼貌的问了句：“大娘，令爱这是…”
刘大娘摇摇头：“小禾生了重病，最开始大夫都说是体虚上火，可这眼看着病症越来越重，看了几家医馆，钱也耗没了，病也没好，村子里都说这是邪祟上身，也不知我们家做错了什么，竟惹上这等祸事。”
说着刘大娘就眼泪婆娑：“我这苦命的女儿啊。”
“呃。”乔晚玉看着这一幕不知所措，端菜的手有点僵，这会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倒也不用什么都跟邪祟扯上关系吧？
乔晚玉不适时宜的打断一句：“大娘，你等我一下我放个菜就回来。”
李佑安正坐在屋中，因着养伤的缘故这几日他也无事可干，每日就呆在房中静养，乔晚玉则是白天会出去帮忙，一般是忙到饭点才回来。
见她端着菜风风火火的进来，李佑安笑着问：“回来啦，今日…”
话还没说完就见乔晚玉放下碗筷饭菜：“你先自己吃吧，我要出去一趟。”
李佑安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些许凝固：“你要去哪？”
乔晚玉倒了点水冲了下手，正四处找布擦手，李佑安掏出叠的方整的手帕递过去：“用这个吧。”
乔晚玉礼貌道谢：“谢谢，你还真是细心。”
李佑安收回手帕放入怀中：“现在可以说要去干嘛了吗？”
乔晚玉：“重操一下医学旧业，看看刘大娘生病的女儿。”
她如果没看错的话，小禾身上那种病就是现代常见的坏血病，跟邪祟八竿子都打不着。
李佑安听完也站起来：“那我和你一起去吧。”
乔晚玉折返回来时小禾已经进屋了。
刘大娘见乔晚玉回来，身后还跟了个李佑安，一时有些疑惑：“小乔姑娘，这是…”
乔晚玉：“幼时曾随家中祖父曾行医四方，耳濡目染对医学也算略有研究，不知大娘可否让我看看小禾的病情。”
刘大娘瞧着眼前的姑娘年纪不大，心底自是不信的，但如今病情到了这个地步，死马当活马医，让她试试也无妨。
乔晚玉被请进了小禾房中，为了方便询问病情，其他人都在门外等候，一时独处的空间只有她们两个人。
小禾静静的卧在床上，听到进门的声音扭过头来，乔晚玉怕再吓到她，尽量放柔了语气：
“小禾姑娘，我与你母亲说过了，来看看你的病情。”
小禾轻哼了一声，像是不屑：“你来能有什么用，反正又好不了。”
“这可说不定。”乔晚玉走到她身旁坐下：“说不定我就是深藏不露的神医呢，来，把手伸出来。”
乔晚玉装模作样的给她把脉，她对中医了解不算多，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显得专业。
她轻抬起小禾的下颌：“张嘴。”
她看的不错，除去青紫的瘀斑外，牙龈红肿出血，龈肉溃烂，齿摇松动。
小禾的这种病症只需要仔细看两眼就能看出是坏血病，后续的询问和观察不过是为了更加确定。
好在不严重，还没发展到无药可救的程度。
小禾默默的看着面前的少女诊脉，她这病已经换过几家医馆了，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乔晚玉站起来：“不严重，青腿牙疳，缺乏谷蔬，体内失和。有纸笔吗？我给你写方子。”
小禾黯淡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诧异：“你说的话可当真？看过的每一任大夫都说我这病难好。”
乔晚玉继续编织不存在的祖父：“祖父早年四方行医，曾在海上船手中见过此症状，只是此病在该地较为罕见，大夫才会难以辨别。若姑娘信得过我，几日便可血止，一旬青淤可消。”
小禾忙招呼刘大娘找纸笔，李佑安也跟着从身后进来，刘大娘一听女儿的病有救顿时欣喜若狂的找来纸笔，对乔晚玉的态度都带了点恭敬。
乔晚玉刚接过纸笔准备提笔写方子，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她不会写毛笔字，更不知道应朝时期的繁体字是什么样的。
乔晚玉高深莫测的起身，犹如再世神医般令人捉摸不透的让出了位置。
刘大娘心急道：“小乔姑娘，这是…”
她把笔搁置在桌面上，轻声唤道：“夫君，你替我写吧。”
“我？”李佑安没料到乔晚玉突然喊他。
他这两日闭门不出，二人鲜少同时现身于众人之前，这还是乔晚玉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下喊他夫君。
乔晚玉把他拉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不会写毛笔字啊啊！”
李佑安了然失笑，他轻提起笔坐下：“好啊，娘子说便是，为夫替你写。”
乔晚玉对着不明情况的小禾和刘大娘一笑：
“说来惭愧，余幼时厌学，字迹时常被祖父说如鬼画符，不堪入目。还是让夫君代劳比较好。”
有些东西古今称呼不同，乔晚玉干脆坐在了李佑安旁边，压低声音：“我不知道有些东西在古代是什么称呼，你看着翻译哈。”
就这样乔晚玉说一句李佑安写一句，方子写完后乔晚玉递给刘大娘：
“今日天色已晚，大娘明日再去采购吧，我们先回房吃饭了。”
二人刚要走刘大娘突然出声喊住：“等等！”
乔晚玉扭头：“怎么了？大娘还有事吗？”
“那个，过了这么长时间饭都凉了，我再给你们换一份吧。”
乔晚玉知道这个年代的粮食不好得：“不用了，我们凑合吃就行，劳烦大娘了。”
“不行，饭凉了吃多伤身啊。”不知道为什么刘大娘显得有些焦急。
她先他们一步跑进房端回了剩下的饭，乔晚玉拦都没拦住饭就被倒了。
“我再给你们重新做一份，小乔姑娘跟公子先回去吧。”
“多浪费呀，不用了，少一顿也…”
乔晚玉话没说完，在一旁看着的李佑安面色忽然有些凝重，他一把拉住乔晚玉的手止住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多谢大娘好意，我先带娘子回房了。”
李佑安没说话，拽着乔晚玉的手腕回到房间，转手关上门就开始收拾东西。
乔晚玉不明所以：“怎么了？”
“那饭有问题，他们动手比我想象要快，不能待了现在就走。”
乔晚玉一点就通，意识到什么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对于不富裕的平民家庭，又是粮食稀缺的时候，哪怕真是为了感谢他们要换一份饭，也不至于直接全部倒掉。
刘大娘那么焦急的抢回那份饭，又匆忙倒掉，那就只能说明一点。
那份饭有问题，不能吃。
一切就像是阴差阳错的巧合一般，如果今天没有误打误撞碰见小禾，如果没有乔晚玉出手帮忙医治，又或者李佑安没有一起跟着过来看。
哪一种后果都是令人后怕的。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下来，趁着刘大娘做饭的时间，两个人收拾速度的东西非常快，屋内留着一盏油灯未熄，正好借着夜色方便出逃。
两个人沿着小路摸黑走，李佑安牵着她手在前面开路，乔晚玉一反常态的沉默。
走出了一段距离，她突然开口：“李佑安，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李佑安的步子似乎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从早上回来，你跟我说的话就很奇怪。方才刘大娘阻拦我们吃饭时，你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少女的声音在黑暗中逐渐清晰：
“你知道他们祭的是什么人，拜的是什么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河神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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