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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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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最后一天,秋瑟又来到了梅子酒吧。
喝完一杯孟青璋亲手调制的“莫吉托”,她起身离开。
在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的时候,午夜的钟声刚好响起。
靠在吧台的男人手指纤长,他拿起那杯仍然带着主人体温的杯子,细细打量,最后粲然一笑。
他的笑很美好,让美女调酒师都微微红了脸。
下一瞬,笑容可掬的男人一把扔了手中杯子,杯子落在垃圾桶中发出一声闷响,把调酒师吓了一跳。
没等她询问,男人已经插着兜,慢悠悠地上了二楼。
韩东望已经在二楼一会儿了,看到朝自己走过来的人,他不耐烦地招招手。
“你这是看上姓秋的了?”
孟青璋笑得一脸无奈:“怎么可能。”
“没看上她,你天天过来给她调酒?”
韩东望大剌剌地靠在沙发上,“还弄什么莫吉托,表白啊?”
“逗她玩。”
孟青璋坐到韩东望身边,从手机上调出一段视频。
“韩哥,你这几天没在,有事想和你说,看看。”
韩东望狐疑地凑过去,只一眼他就认出来了。
“这是......那天的监控?”
“嗯。”孟青璋按了播放键,“往下看。”
视频有两段,每次时间都很短,画面上也只有一个人——
褚云平。
韩东望不是傻子,他大骂道:“这谁招进来的玩意?都干起了偷窥的勾当了?还他妈偷窥主人!”
孟青璋合上手机:“我总觉得那天报警的事很奇怪,就干脆查了监控,这才发现报警和偷听咱们谈话的是同一个人。”
他瞄了眼韩东望,继续不紧不慢地道:“他叫褚云平,是我校友,同一届金融管理系的学霸兼系草。”
韩东望哼笑:“还是个人物呢?”
孟青璋:“这种人才,出了校门很有可能成个人物,可在学校,他只是个需要助学贷款资助的穷学生。”
“呦,抢了你系草的头衔,嫉妒了?”
“他?”
孟青璋是真的有点意外,“韩哥,我再不济也不至于嫉妒这样的人吧?”
韩东望瞅了他两眼。
这个孟青璋,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心思深沉,为人骄矜,确实不至于和一个穷学生比高低。
“他人呢?”韩东望问。
“帮你辞了。”
“辞得好,这种爱多管闲事的主儿,我的酒吧可装不下。”
顿了顿,韩东望又说:“报警也就算了,他偷听咱们说话干什么?你审了吗?”
孟青璋莞尔:“不用审,我知道他想干什么。”
说着,他点开手机递给韩东望:“这是我想说的第二件事,韩哥,这个褚云平和秋瑟认识,关系......可能还不一般。”
手机上先是一段视频,就是几人打架的时候,褚云平偷偷帮秋瑟的那一段。
第二个是一份调查文件。
韩东望看完就乐了:“我懂了,这两人很早以前就认识,所以那天这姓褚的是有意帮秋瑟,那他听到了咱们的话,是不是就......”
孟青璋冲他点点头:“所以我想换一个方案。”
韩东望嘿嘿笑了两声:“青璋,你鬼点子多,是不是有想法了?”
孟青璋:“想法确实有,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再有就是,需要的时间可能会久一点,韩哥,你不能着急。”
这几天,韩东望出门耍了耍,秋瑟带给他的不爽也消散了些。如今听到这么有趣的故事,他的好奇心已经起来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懂。
“放心吧,我就是想看那女人倒霉,今天看还是明天看,无所谓。上学太他妈无聊了,能搞出点有趣的事,求之不得啊!”
但他仍然不放心,“就算两人以前认识,你确定就凭这个姓褚的,能让秋瑟不痛快?”
“韩哥,谁都知道秋家女儿是个半傻,这么多年除了应小姐,她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如今却为了一个几年没见的人,几次三番来酒吧找人,要说对他没意思,我可不信。”
韩东望被他说服了:“只怕这姓褚的对秋瑟,也不是没想法,不然怎么敢和他老板对着干?”
“就是这个理。”
孟青璋顿了顿,扔出最后一颗砝码:“而且,褚云平有女朋友。”
“这就好玩了!”
他又看向孟青璋,不怀好意地笑笑,“我说,你真的没看上那姓秋的?你看她那眼神可不怎么清白。”
孟青璋灌了口酒,优美的唇形闪着碎光。
“韩哥,你真想多了,我还不至于对一个傻子感兴趣。”
韩东望“啧”了声,认同地点点头:“木头似的一个女人,确实无趣。”
......
秋木头从酒吧出来,路过牛杂店,包了两盒牛杂,慢吞吞地回了会所。
推开门,就看到应小茶靠在一个俊男孩的怀里,厚颜无耻地调戏人家。
“宝贝,再脱一件嘛,人家就喜欢看穿背心的男生。”
“小茶姐……”
“黑的还是白的?我赌是黑的,黑色......性感嘿嘿。”
秋瑟把牛杂盒子打开,又去洗手间冲了把脸。
等她出来的时候,俊男孩已经不见了。
应小茶正像个土猴子似的,趴在桌子上,一口接一口地嚼着牛肚。
“你怎么不让他也吃点?”
应小茶抱着一盒牛杂,不可思议地睁大眼。
“给他吃?想得美!”
秋瑟喝酒喝多了,不饿,坐着看应小茶吃。
“刚才还喊人家‘宝贝’,转头两块牛杂都不舍得给?”
应小茶嘿嘿笑:“一码归一码,牛杂是我心中的金城武,除非张国荣亲自来,不然绝不可能相让!”
她说的这两人,秋瑟一个都不认识,但猜测应该也是帅哥。
突然,应小茶凑过来,在她颈间嗅了嗅,眉头一拧:“你又去喝酒了?”
秋瑟夹了片肺叶,慢悠悠地吃着:“嗯,喝一点。”
秋瑟去酒吧的事应小茶知道,她本该多问一句的,可两人的默契告诉她:别问,秋瑟不想说。
应小茶一边漫不经心地嚼着,一边打量秋瑟,看着看着,她就觉得,时机到了。
“说说吧,你又去酒吧做什么了?”
秋瑟确实想说了。
可话刚到嘴边,包厢的门响了。
来人是庞钰。
几天不见,这人脸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青紫还没消掉,但好歹不是猪头脸了。
他站在门口也不进来,眼睛落在应小茶身上。
“我,我看到你发的图片,这地方我也来过,就认出来了。”
应小茶斜他一眼,扔了筷子,拧开一杯橙汁狠灌了几口,没说话。
庞钰朝前挪了一步,堪堪把门关上。
“应叔叔给我打电话了,说你的电话不通,我怕他担心,就说咱们俩一起去南边玩了,手机信号不好。”
应小茶眯了眯眼:“那你还挺贴心的,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被咬得很重。
庞钰脸色更不自然,支吾道:“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秋瑟不等应小茶说话,已经打开门出去了。
她径直去了十八楼。
那里有一处泳池。
喝过酒的脑子微醺,而微醺是一种挺舒服的状态。仰躺在泳池里,她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
她在想褚云平。
六年,不算长,也不算短,可对于青春期的男女来说,六年已经足够久了。
那天的一个晃眼,她好像真的看到他了。
可这几次去酒吧,她都只是笨笨地用眼睛找,却始终没有用最直接方法——
只要她报上名字,一切就有答案了。
可她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
每当她坐在吧台,喝着那杯酸甜可口的莫吉托的时候,她都在问自己:为什么?
想来想去,好似还是因为“害怕”。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褚云平,他肯定是认出自己了,不然也不会出手帮忙。
可若是认出来了,为什么又不理她?
她已经不是十三岁的女生了,那时候很多看不懂的事,现在也都懂了。
顺带着,她也看懂了当年褚云平对她的敷衍——
她让他以后来江城找她,那人嘴上答应了,只怕都是骗她的。
他就没想过和她重逢。
如果他不愿意,她又何必非要勉强?
游完最后一圈,秋瑟把自己沉到池底,用窒息保持清醒。
直到脑中冒出“算了”两个字,她才猛然一窜出了水面,脱离了那股窒息感。
当她拖着筋疲力尽又略带兴奋的身体回到包厢时,秋瑟终于开怀笑了起来。
应小茶看她笑得又傻又莫名其妙,把人拉到身边。
“中邪了?”
“没有,好着呢。”
秋瑟换了条干毛巾,“你呢?庞钰气你了吗?”
“怎么可能?”
应小茶把人拉到沙发上靠着,“人渣跟我说了一堆,还说那女生被他拉去堕胎了,这狗玩意,真不是个东西!”
秋瑟想起那晚见到的哭泣的女人,顿了顿,问:“他来求你复合吗?”
“求啊,都跪了。”
应小茶冷笑,“我发现在某些时候,男人都一样,比如求原谅的时候,甚至都忘了他们整天挂在嘴边的‘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得那叫一个丝滑。”
秋瑟伸手在她脸上摸了摸:“你要是心里不高兴,就跟我说说,别憋着,也别假装没事,我知道你有事,你对庞钰挺上心的。”
几句话让应小茶破了功,这几天一直维持的倔强尽数坍塌。
她终于哭了出来。
这几天,秋瑟都尽量给她留够单独的时间,就是想让她好好消化失恋的苦涩。
可应小茶偏偏撑着,每天不是打牌,就是找男侍者嬉闹。
秋瑟知道,她心里的劲儿还憋着呢。
等终于哭够了,应小茶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以前。
从初中到高中,再到热恋的半年,六年的时间,她把自己记得的,点点滴滴,像老太婆一样,全都倒给秋瑟。
她知道这个人不会嫌弃她啰唆,不会骂她矫情,她只会安静地陪着她,心疼她,永远支持她。
“你知道的,我身边的男生有很多,可唯一让我上心的,只有姓庞的一个。
他不是多优秀,可我就是觉得他傻笑的时候特可爱,犯犟的时候也可爱,甚至跟我吵架的时候,跳脚的时候,也像个小猴子一样,可爱得很。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烦了我什么?
喜新厌旧了?才半年啊,他的心是罗盘吗?转得这么快。”
秋瑟一下下拍抚着她后背。
庞钰在医院说的那些话,秋瑟没告诉应小茶。
不是为了应小茶的自尊心,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因为秋瑟知道庞钰是在放屁,那些屁话只是一个自卑的男人的狂叫乱吠,根本不是事实真相,她不想用那些疯话脏应小茶的耳朵。
“忘了他吧。”
“嗯,很快就忘。”
“他配不上你。”
“以前不觉得,现在发现了,这种狗玩意,确实配不上老娘。”
秋瑟扳正应小茶的头,在她脸上吧唧一口:“我们小茶姐,值得更好的。”
应小茶又啊啊啊的乱叫乱跳。
“天啊,秋儿,这还是你第一次亲我呢!你果然长大了,会调戏姑娘了!”
秋瑟无语,起身收拾东西。
“干什么?”应小茶贱兮兮的凑过去。
秋瑟提醒她:“明天就开学了,今天要回寝室了。”
应小茶双手抱头,抹了把泪痕未干的脸。
“天呐,幸福的时光就这么短暂吗!”
秋瑟难得开她玩笑:“天天抱着小男生,确实挺幸福。”
“那要不,趁着还没走,我也给你找个帅哥,让你也抱抱?”
“谢谢你,我不要。”
应小茶恨铁不成钢:“秋儿,你也十九了,连男生的小手都没拉过,不合适啊,显得我这个闺蜜挺没本事的!”
正在收拾东西的人手上一顿,抬头看她。
“怎么没拉过,我拉过。”
想了想,她又说:“还是个很好看的男生,比你刚才搂的那个好看十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