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动》漠北钦

31、砥砺

　　裴珩眉眼温热的注视着裴瑾，抬手轻轻拍了拍裴瑾的肩头。

　　裴珩望着这个比及自己小很多的弟弟，心里溅起波澜，指尖的余温有些滚烫，裴珩指尖有些轻颤。

　　裴瑾就这么直白坚定的望着裴珩，千絮抚心头，多年如走独桥的谨慎忐忑，好像在这一刻有了同行的底气，裴珩眼眶湿热的凝视着裴瑾。

　　“你我兄弟齐心，纵使裴家入坠深渊，我们亦可博出一条新路。”

　　“怎么，裴家就你们两个吗？”

　　裴珩裴瑾回头，看见站在门口裴珂，心中欢喜。

　　“珂姐姐，玥姐姐怎么样了？”裴瑾转身瞧着门口衣袖单薄的裴珂，眉眼添了几分担。

　　裴珂看着屋内两人面色纠结的神情，嘴角轻柔的笑了笑，语气不似刚才那般生气，“睡了，现在已经退烧了。”

　　“你们刚才说的我可都听见了，不把我和妹妹看算作裴家子弟吗？”

　　裴珩眉眼添了几分柔情，“我们兄弟用我们的方式，你和玥儿用你们俩的方式，异曲同工不是吗？”

　　裴珂从门口进来，裴瑾抬脚走到门口将堂口的门合上，裴珂裴珩瞧着裴瑾的动作，眼角添了几分柔软。

　　“虽说异曲同工，但我们也得知道你们的打算不是，大家各自知道今后的各自要走的道路，遇到了什么不能给家里长辈说的，我们四个总能伸手帮一把不是？”

　　裴瑾听着珂姐姐的话，心里有暖暖的，眼神也越发柔软。

　　待三人重新坐下来时，三人面上都添了一抹暖色。

　　“珂姐姐，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裴珂看着裴瑾有些好奇的眼神，有些被眼前的小弟弟可爱到，像一个湿漉漉的小猫盯着自己要零嘴一样。

　　裴珩瞧的分明，看着裴珂眼中柔情加重，裴珩抬眼看一了眼裴瑾，瞧着他有些软糯的脸颊，裴珩手指有些痒，真是香糯可口。

　　“我自幼被困在四方的后宅，看着母亲在我面前气绝，看着那些肮脏的手段毁掉母亲，我厌恶了这些只会用阴暗招式的手段。”

　　裴珂眉眼间夹杂着厌恶，表情也变得冷漠冰凉。

　　裴珩伸手给裴珂添了一几分茶水，裴珂抬眼看了看裴珩，心中呼了一口气，瞧着面色有些严肃的裴瑾，嘴角笑了几分。

　　“所以，我准备从军！”

　　“你女子之身如何从军？”裴瑾听着裴珂的话，心跳快了几分，对于珂姐姐的理想，真的不是到该给怎样的建议，若是珂姐姐在他那个时代就好了，直接考军校就能参军报国，就算不是军校生，也能从大学走校招，只要热爱，哪条路都能达到彼岸，不似这里，所有的热爱都是建立在阶级，资源和皇权之下。

　　裴瑾沉思，若珂姐姐连第一步都踏不上，裴瑾有些想不下去了，眸色也发黒沉。

　　“你说这天下谁可以无视一切束缚规则，女子之身从军虽有争议，但若他开口，他敲定，谁能阻呢？”

　　裴珂面带笃定的望着裴瑾，裴瑾有些呆神，他好像从来没有看透过他身边的这些古人。

　　“皇帝。”

　　裴珩面色思索，眉头有丝犹豫，“但他为什么要给你这个恩典呢？若你真有军事天赋，最担忧的人不就是他？”

　　裴珩面色更加凝重，“祖父手中的兵权你可知是如何被剥夺的？”

　　“身残释兵权！”

　　裴珩摇头，眼神中添了几分狠切，“身死释兵权！”

　　“那伯祖父……”

　　裴瑾有些坐不住了，直接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你以为权利是那么好掌握的？”

　　裴珩有些讥讽的吐出了口中的话，瞧着裴瑾震惊的面庞，眉眼黑压散了几分。

　　裴珩看着眼前身形纤弱的裴珂，眼神滚烫，多年前的那夜雨裴珩再也不想淋了。

　　“你说喜欢习武，明日禀明祖父他们，给你找江湖中最好的师傅，哪怕是送你到那些名门大派坐记名弟子也可，从军之事我不赞成，祖父甚至伯祖父也不会同意的。”

　　裴珩面色有些沉重，盯着裴珂眼神不似说笑。

　　屋中的气氛一瞬间有些凝重，裴瑾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有些不知道该劝那边，虽然他也担忧珂姐姐的安全，但如果连自己喜欢的东西都不愿去努力一下，就算不行，来行动都没有就放弃，这种根本就不是喜欢，是躺在床上的幻想。

　　裴瑾深吸一口气，望着面色凝重的裴珩，“哥。”

　　裴珩侧头，看着眼神湿润的裴瑾，眉头皱了一下，他直觉裴瑾的下一句话会有很不好的方向。

　　裴瑾瞧着皱着眉的裴珩，心中有些打颤，这个神情好似不愿他过多开口，但余光瞥见珂姐姐眼神中的微颤，心中对裴珩小声说了句抱歉。

　　“哥……”

　　“你住嘴！”

　　裴珩直接出言打断裴瑾未说出口的话，裴珂瞧着二人之间的神情，心中贴慰，眼中也添了几分亮光。

　　裴珂朝裴瑾微微摇了摇头。

　　裴瑾有些微诧，瞧见珂姐姐的动作，看着真的有些黑脸的裴珩，乖乖点了点头。

　　裴珩看着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串通的姐弟二人，鼻子呼的气又重了几分，眼神更添气绝。

　　“珩哥”

　　裴珂起身，拿着茶具郑重的低头给裴珩添了几分茶水，裴珂站在裴珩的身旁，眼神坚定的望着裴珩，“珩哥我想给我自己挣一个明伟的未来，这条路上刀光血饮是我该承受的，但我不会把我的生死堵在这条路的尽头，因为我的身后有你们，有祖父祖母和玥儿。”

　　“你真的那么喜欢刀剑吗？”

　　裴珩有些头疼，瞧着家中神情最淡薄的妹妹，身形还那般消瘦，怎就对这刀剑这般执着。

　　“握在手中的利剑，能震慑，能自保，能护我所护的一切，道理在没有心的人面前是行不通的，但性命被威胁的时候，没有心也知道害怕。”

　　裴珂眉眼冷淡的说着。

　　裴瑾满心敬畏的看着裴珂，这句话和伟人的至理名言如此相似，果然硬道理在哪里都行的通。

　　“姐姐，你准备如何让他皇帝准许你进入军队呢？”

　　“我需要恩典，一个可以我自己提的恩典！”

　　裴珂眼神微眯。

　　裴珩放下手中的茶杯，摩挲着杯腹，沉思几息后，抬头和裴珂对视，“春猎！”

　　“你想干什么？以身救主？你连皇帝身侧都进不了，况且以身涉险你是不把自己的性命但回事吗？”

　　裴珩啪的一声将被子扣在桌上，声量戾则。

　　“大哥，我怎会呢！我说了我不会以身涉险的！”

　　裴珂敛下眼睫，眉眼低垂的不与裴珩对视。

　　裴瑾皱眉，思索着珂姐姐的话，不按着这个剧本进行形式，又有什么人是可以重要到皇帝会给这么大的恩典的，太子？皇后？

　　裴瑾迟疑的问出口，“珂姐姐，你说的不会是去救那所谓的皇家子弟吧？”

　　“你以为你是谁，你想救谁谁就能给你救，你想要的这个东西你得受多重的伤才会换来？”

　　“裴珂，你若这么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你去了军营还没上战场就会死，你以为军营就纯粹的只有保家卫国？里面的利益纠葛，派别阵营那一条都能将你蹉跎的身死道消。”

　　“大哥，你觉得我什么样的人？”

　　裴珂抬头眼神盎然的望着裴珩，裴瑾在这一刻觉得珂姐姐好像哪里不一样了，还似没有那么冷了，有点傲气在她身上若隐若现。

　　“边界清晰，性情隐忍，聪明克制。”

　　裴珂低头笑了笑，起身站到裴珩对面，“大哥，我其实是一个很爱记仇的人，还很喜欢做计划去实现复仇的人。”

　　裴珂说到这笑的灿烂，裴珩兄弟二人，有些错愕，这句话绝对不会是平日里那个珂儿/珂姐姐会说的话。

　　“春狩且看我是如何给自己谋这个前程的。”

　　裴珂面色张扬的望着裴珩兄弟二人。

　　三人就这么对视着，风好似也来凑对，跳跃的吹进来搅动这气氛。

　　微微鼓动的风迹在裴珂面上拂过，裴珂眼神微合了几分，裴珩裴瑾一时间有些失神。

　　这样胜券在握的裴珂，生动鲜活不再是淡漠疏离的样子，好像这才是她本该肆意行走的样子，世间万事尽数掌握。

　　行万路总会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