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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明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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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我想读书!”
裴瑾面色沉重的望向裴仲钦,小小的身子站的笔直。
裴仲钦目光垂落,不去看裴瑾的眼睛,但落在身上滚烫的眼神却烫的裴仲钦心中波动不已。
裴仲钦心中有悲有喜,喜裴瑾血色不输裴宣半分,悲裴家子嗣各各凋落早逝,徒留他们这些白发人护不住这一辈冉冉升起的天骄孙辈。
浓浓的悲怆感蔓延在裴仲钦心房,压的他心口沉重万分。
屋里面的气氛让在做众人面色散了几分热气,敬忠候夫妇瞧着裴瑾的面色于心不忍,但看见眉眼低压的裴仲钦,心中又有何不明白。
或许在今天以前,他们也会不解为何不早早给瑾儿安排读书的事宜,今日过后还有何不明白。
夫妻二人面色有些为难,抬眼瞧着对面的弟妹周淑华,看她也没再言语,知了现在还不是要劝仲钦的时候。
裴珩坐在自己祖母身旁,看着血色翻涌的裴瑾,不知该如何劝慰,裴珩心中有些明了二祖父的意味,不入仕途或许能离这吃人的京都远些,不受那些规矩制度的压迫,今生裴瑾和二位妹妹能在别的地方安然度过此生。
但~
裴珩望着越发红着眼眶的裴瑾,心中一叹!
瑾弟会走二祖父安排的路吗?
裴瑾嘴角紧绷,看着祖父面色沉重不愿多说的神情,心中重重一横。
裴瑾走到裴仲钦身前,不再似刚才僵着身子站的笔直,裴瑾这次走到裴仲钦膝前,周淑华看着裴瑾的动作,抬手欲拉一把,却不及裴瑾动作快。
裴瑾跪在裴仲钦膝前,抬着头愣愣的看着裴仲钦。
“祖父,凭什么那个二皇子可以不受任何惩罚,而我们却无能无力,就因为我们不姓赵?”
裴仲钦锐利的盯着裴瑾,瞧着他眼神猩红,面色冷凝,心中翻涌不止。
坐着的几人,皆不堪置信的望着裴瑾,周淑华连忙起身快步走动门外,看着守在院落门口的侍卫婢女,抬手让他们退至碧水阁外院守着。
“瑾儿慎言!”
裴伯文立马低声警告裴瑾,瞧着弟妹挥退守在院口的守卫,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伯祖父,我说的有何错?”
裴瑾心中不服,语气质问的说出口。
裴伯文连忙拉着裴瑾让他小点声,裴瑾扭着不让他捂自己嘴。
“这个皇帝坐上皇位的时候是正当手段当上的吗?他能坐上这个皇位,是因为他姓赵?不是因为他手里有兵?”
裴伯文楞了一下,和裴仲钦对视一眼,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裴瑾。
裴瑾冷笑,心中无语至极。
皇位又不是死的,谁抢到就是谁,凭什么规则他们定,说跪就跪,华夏历史这么多年,有那个王朝是延绵不绝的稳定存在的,管理国家的制度本来就不会一直是一种模式。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事的?”
裴仲钦起身,面色沉重的问裴瑾。
“书中自然会说。”
裴珩眉角微挑,瞧着还往坑下跳的裴瑾,不知该说他聪明还是笨。
裴瑾推开伯祖父的手,不服气的回着裴仲钦,裴伯文神情不明的和裴仲钦对视了一眼,坐了回去,裴伯文余光飘见身旁神情难掩僵硬的乖孙,手掌暗自握紧。
“书中,那本书?讲的是什么?你从何处学到的?”
裴瑾起身,抬头望着一脸凝重的裴仲钦,长呼了一口气,“祖父,历史兴衰早已在书中揭示出来了,每朝每代不会有任何一个王朝亘古不变一直延续下去,它迟早会死的。”
裴仲钦心中松了一口气,不是被府中钉子诱导妄言算可。
裴瑾说罢更是走进一步,“祖父我这两年从大哥书房看的那些史书文摘,没有一个王朝的出生是继承而来的,它们都是打出来的,是暴乱流寇被逼无奈求生的农民,为生存结合在一起缔造的新生王朝,所以那些姓赵的有何耀武扬威的?”
裴仲钦耳朵一阵耳鸣刺痛,额角的血脉不住的跳动。
屋里几人面色惊叹的望着裴瑾。
裴珩以前只觉自己这个堂弟思绪大胆,却从未想过他如此大胆,刚才以前的话还能赞叹于他善从书中挖掘经验教训,现在他是真的太不想要自己的脑袋了,他居然想造反。
“住口。”
周淑华快步捂住裴瑾的嘴,免得他再说掉脑袋的话。
“我还从来不知道,放任你在家学中学习,学成这样一个叛逆的思想。”
裴仲钦面色红白相间的,气的发抖。
裴伯文连忙拉着裴仲钦,免得待会气上头把这小子打狠了。
“他们没教,我自己总结的,赵家做皇帝前不也是在田间翻土的农民,现在做了几代皇帝,也不知天下百姓辛苦了,听着京郊辛劳百姓被霸占良田,手无寸铁女子被逼人损了性命,那人不也不闻不问吗?”
“眼睁睁瞧着自己儿子打人害人性命,他那狗皇帝不还是在睁眼说瞎话,偏袒不理事。”
“既然如此不把人当人,那就把他赶下去呀,皇帝轮流做,今年在我家有何不可?”
裴瑾掰开祖母的手,梗着脖子说着心中不忿。
裴仲钦指着他的额头,上气不接下气。
“你有军队吗?你要推翻他们姓赵的。”
裴珩走到裴瑾身旁,直白无语的打断。
屋里四个大人,瞧着两个小子在这说着这些话,拳头紧握。
程子露狠狠地拉了一下裴伯文,皱眉瞪他。
珩儿说的话欠妥当,但还不是裴伯文没在孩子面前收住嘴,天天说着以前军营中的事。
裴伯文瞧着自家娘子黒沉的脸,越发想抽一顿裴珩这小子。
“没有可以培养,或者说我们和有这种资源的人一起推翻他不就好了。”
裴瑾、裴珩二人被裴仲钦一人一巴掌打在额头。
“想这种事少给我碰。”
裴伯文伸手又拍了一下裴珩,裴珩瞧着自家祖父的眼神,脚步轻微往后撤了半步。
“裴瑾,你今年几岁,我看是这家学那群讲师把你脑子讲浑了,从今日起你也不用去家学书堂了。”
“我并不是教书先生们给我灌输的这些,是我自己从书中看出来的。”
裴瑾神情急切的望着裴仲钦,不愿让学堂那些先生背这口黑锅。
“我会给你找个好老师,让你扎扎实实的学些知识。”
裴仲钦黒沉着脸,背在身后的手青筋鼓跳。
“你不是不愿意让我学那些科考的书本吗?不愿意我走上仕途吗?”
裴瑾认真的望着裴仲钦,语气轻叹。
周围人面色楞了一息,裴仲钦微微叹了一口气,瞧着神情有丝委屈的裴瑾,心头微痛。
“我逼你避过那些,可你不愿,今日这些话你应是想问我,若们这几个老家伙走后,当今天子不仁要伤你们性命之时,你们该当如何,顺从?还是反抗呢?若反抗,你们又拿什么反抗?是与不是?”
裴仲钦望着眼下神情变换不定的二人,心中百感交集。
“是!”
裴瑾与裴珩对视一眼,直勾勾的望着裴仲钦。
敬忠候夫妇与周淑华对视一眼,神情疼惜看着两个孩子。
“既如此,我还拦着干什么!”
裴仲钦转过身,不敢再看眼下那两股炙热的神情。
“祖父,我不想再有人随意欺负我们裴家任何人,哪怕是住在皇宫中的皇子甚至是皇帝。”
“慎言呀瑾儿!”
裴仲钦幽幽叹息一声,截住了裴瑾剩下的话。
裴瑾看着朝他摇头的裴珩,抬眼望着眼前不愿转身的祖父,侧身望着一脸担忧的祖母,心中难受。
裴瑾上前拉住祖母的手,看着一身气息泄了几分的祖父,慢慢走上前拉住祖父背在身后的手。
“祖父、伯祖父、伯祖母、祖母我想你们平平安安的守着我们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