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式告别》昭野宴

4、薄荷糖 窗外的

　　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陈叙眉头紧皱，手机上宋婉的电话一直没停。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叙，我们不能谈谈吗？”宋婉的声音哽咽着，偶尔还有抽泣声。
　　陈叙神色冷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低沉的声音明显不悦“宋婉，别痴心妄想。”
　　电话不出所料地被很快挂断，宋婉泪眼汪汪地再次拨打过去，可是无法接通的冰冷女音提醒她被拉黑的境况。

　　那边的林听在自己的练习室等到了助理，小姑娘脸圆圆的，见到她就睁大了眼睛“哇，姐姐，你太漂亮了吧，好漂亮好漂亮！”。
　　林听不太适应这过分的热情，只拘谨地站在那看她围着自己转圈。
　　“姐姐你好，我叫姚瑶，以后就是听姐你的助理了。”
　　林听不自在地点点头“你好。”
　　姚瑶是天生的自来熟，拉着林听的手就往外走，一路上说了好多微光的八卦。
　　“听姐，你知道宋婉吗？”
　　林听偏头看了她一眼“宋婉？那个视后？”
　　姚瑶的眼睛亮了亮“对对对，就是她。听姐，你知不知道她……”
　　姚瑶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靠近林听的耳边小声说“她是叙哥的前女友。”
　　林听一下就转头看向她，姚瑶冲她坚定地点头，林听半信半疑“没听说宋婉谈恋爱了呀。”
　　姚瑶递给她一个“你不懂”的眼神，按了向下的电梯。
　　“听姐，这种事怎么可能公之于众啊，肯定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了呀。不过有一说一，宋婉长得真挺好看的，两个人也挺……”
　　电梯“叮”的一声就到了，门打开的时候林听与宋婉对上了视线。
　　“般配”两字轻飘飘地落在耳边，林听清楚地听到了姚瑶的吸气声。

　　“不走吗？”宋婉按着电梯询问她。
　　林听点了下头“走”，拉着还在怔愣的姚瑶走进电梯。
　　“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来的？”宋婉随口一问。
　　“林听，今天刚签约。”
　　宋婉的目光一下移到了她身上，然后慢悠悠地转回去。电梯门是镜面的，因此宋婉的打量明晃晃地摆在了林听的面前。
　　林听皱了下眉，然后默默拿出蓝牙戴上。这是她的习惯，烦躁的时候，靠音乐转移注意力。

　　宋婉知道陈叙带了新人，在俞翎嘴里听到林听这个名字的时候，宋婉下意识觉得这是陈叙找的她的替身。
　　虽然剧情老套，但她莫名自信。
　　可如今见到了林听她才知道，陈叙从没这样想过，林听与她是极致的相反，她是素雅清秀的茉莉，而林听是冷艳高贵的玫瑰。至少在外人眼里，二人没有任何相像。
　　电梯很快下到一楼，宋婉先一步走出去，然后又回过头将林听从上到下的扫视了一眼“你很漂亮。”
　　不知是好意还是恶意，反正林听只静静点头道谢。

　　宋婉转过身走了，姚瑶探头探脑地看着她的背影“真要回来啊？”
　　“什么真要回来？”
　　姚瑶震惊地看着她“听姐，你不知道？也对也对，你刚来，怎么可能知道。”
　　林听更加不解，“到底什么？”
　　姚瑶拉着她走向车库，“哎呦喂，我的姐，这你还不明白吗，那个宋婉明显想复合，可是叙哥不愿意，所以两个人在这儿你追我赶，缠缠绵绵。”
　　姚瑶生动形象地比划着，恨不得跳一段，林听却沉默地上了保姆车。
　　姚瑶的嘴不停，一直跟她说着宋婉跟陈叙的虐恋情深，林听假装听着，思绪飘到了她第一次见到陈叙的那年。

　　那年她二十岁，报名参加了业内知名晚会的志愿者。说来也巧，原本这种级别的活动是轮不到他们这种在校学生参与的，可正好赶上他们导师退休，给了几个去实习的名额。
　　林听本着长见识的想法报名了，说是志愿者，实际上就是礼仪小姐，负责引领艺人进场入座。
　　灯光忽明忽暗，在那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她清楚地看见陈叙弯腰倾听宋婉的话，虽然皱了下眉却还是俯身为她整理过大的裙摆。
　　那个时候她很是羡慕，也觉得他们是一对眷侣，但是在去卫生间的路上，她又看见宋婉与另一当下很火的小鲜肉在楼梯间热吻。
　　捂着眼睛离开的她在拐角撞到了陈叙，男人眉眼冷淡，一身的烟草味。
　　他低头看她，嗓音沙哑“抱歉。”
　　女孩摇摇头，在男人要离去时拉住了他的袖子“你要去哪？”
　　也许是对他被背叛的怜悯，林听并不想让他亲眼看见那对他而言过于残忍的一幕。
　　陈叙明显地不耐烦“怎么了？”
　　林听的手缩了回去“没事，就是，最好，不要离开晚会太久。”
　　女孩的眼神飘忽不定，编着拙劣的借口挽留他，这让陈叙更加厌烦。
　　“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还是学生吧，学生还是该老实点，别想着一步登天，你没那个资本。”理所应当地，他把她当成想攀高枝的那类人。

　　林听呆在原地，看着陈叙决绝地离开，等回到晚会，陈叙依然在后面目不转睛地看着上台领奖的宋婉。
　　然而她又在结束的时候见证了宋婉头也不回地离开。
　　从那一刻起，林听就记住了陈叙的样子，也记住了他的名字，冥冥之中，缘分将他们连在一起，所以在姚瑶痛心疾首于这段感情的无疾而终时，她只是轻轻地说。
　　“不，他们并不合适。陈叙值得更好的。”
　　没有志在必得，也没有雄心壮志，只是衷心祝愿，毕竟像陈叙那样的人，不应该被那般辜负。

　　陈叙步履匆匆地回到公司，一眼就看见了桌面上的白玉兰。
　　他快步走过去，拿着花去找了俞翎。
　　俞翎知道他回来，特意吩咐了秘书，只是没想到，陈叙的怒火这么大。
　　那束花被拍在桌子上，花瓣颤抖着，甚至有几瓣掉落。
　　“她来了对不对？”陈叙语气虽平淡，眼睛却紧盯着俞翎。
　　“谁啊？”俞翎在这种时候跟他打太极。
　　“宋婉！”陈叙咬着牙，拿着花跟他对峙，“除了她，我想不到还有谁会送白玉兰。”
　　俞翎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激动，没签，就是回来看看。”
　　陈叙并不相信他的说辞，只是沉默着将那束花扔到俞翎面前。
　　“既然这样，这束花给你了。”
　　俞翎笑笑，接过花闻了闻，花香扑鼻。
　　“不错，挺香的。你闻闻？”花被递到陈叙面前，陈叙皱着眉躲开，开了一瓶酒慢慢喝着。
　　花被扔进垃圾桶，俞翎也拿了个杯子。
　　“我记得，白玉兰有一种花语是什么，忠贞不渝的爱，对吧？”俞翎打趣般开口。
　　陈叙只讽刺地笑了一声，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说实话，你到底对人家动没动过心啊？人家对你如今可是情意绵绵啊。”绵绵二字拖了长音，戏谑意味明显。

　　陈叙依旧一言不发，低着头喝酒，没过一会儿，林听发了消息过来。
　　聆听：在哪？
　　CX：只会打这两个字？
　　聆听：我到了公司安排的公寓，什么时候才能有戏拍？
　　陈叙眼睛眯了眯，CX：别急，先上课。
　　“走了。”
　　喝完那杯酒，陈叙起身离开。
　　俞翎拿着酒杯在身后叫他“哎，这就走了？”
　　男人打开办公室的门大步流星地离开，俞翎慢慢品着酒“有那么忙吗？比我还忙？”

　　回家的路上陈叙的脑海里不断想着俞翎的那句话，对宋婉动过心吗？
　　当然动过，两人朝夕相处了五年，二十岁的男人年轻气盛，面对漂亮的女孩没有办法保持老僧入定般的淡定，可要是问他爱没爱过，他又会肯定地说没有。
　　他曾经也问过自己，对于宋婉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他照顾她，是看在两人相识五年，是很好的朋友的份上还是因为爱情的促使。他被这个问题困扰了许久，直到看见宋婉与他人亲近，那一刻他的内心毫无波动。
　　他记得宋婉揽着衣服出来看见他时的惊慌失措，也记得宋婉若有若无的撩拨试探，归根到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陈叙近几年经常失眠，无数个夜晚依靠药物入睡，后来医生不肯开药给他，他就硬挺着，多数时候还是睁眼到天明，没办法，他压力太大了，有的时候工作忙得焦头烂额，仅有的休息时间也还是勉强入睡。
　　今夜除了失眠，还伴随着剧烈的头疼，眼见着时针指向三点，他还是睡不着，坐起身拉开窗帘，月光温柔明亮。
　　兜里的烟消耗殆尽，他只能拿着打火机把玩。
　　火光照亮了他的眉眼，又是一个不眠夜。

　　林听倒是睡了个好觉，没有违约金的压力，她神清气爽，脚步轻快。
　　见到陈叙时，她的状态更显得男人无精打采。
　　“你，昨天晚上没睡好？”
　　陈叙瞥了她一眼，默默将帽檐拉低“嗯。”
　　声音沙哑，身上的烟草味道很重。
　　女孩的脸皱皱巴巴，从衣兜里拿出了薄荷糖，是昨天他给的那个牌子“吃点吧，别睡着了。”
　　陈叙好笑地看着她，伸手接过“谢谢你了。”也只有她，会觉得他会睡着。

　　在练习室里，林听满头大汗，坐在地上休息，姚瑶走过来递水“听姐，你早上见到叙哥了吗？”
　　林听拧开瓶盖“见到了。”
　　姚瑶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姐你看到宋婉了吗？”
　　喝水的动作停住，她偏过头，感到奇怪“为什么这么问？”
　　姚瑶左顾右盼了一番，见老师在看手机，趴在林听耳边小声说“今天宋婉来了，现在在叙哥办公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