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与鱼》方云生

73、外婆的真爱 “小雨

　　“小雨，来。” 外婆叫唤希雨，手里提着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略显陈旧的红色塑料袋，“这个，你带上，去看看你外公。” 袋子里装着些新鲜水果。
　　外婆顿了顿，像是觉得这袋子不够体面，又转身走回屋里。
　　片刻，她拿出一个稍新净、好看些的袋子，小心翼翼地把原来的红袋子套了进去。
　　做完这些，她望着手里的袋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唉…都怪那个女人……把你外公抢走了……” 她似乎不愿多说，摆了摆手，“不说了，快去吧，路上小心点。”
　　尽管在希雨很小的时候，外婆就和外公离了婚，但看望外公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
　　外婆总要求希雨一年至少去看望一次。
　　对希雨而言，这趟探望的吸引力很简单——每次去，外公都会塞给她一个厚厚的大红包。
　　她乖巧地点点头，没多问什么，背上小包，准备出发。
　　她的路线是固定的：先走到附近的公交站，坐几站公交到地铁站，再换乘地铁，辗转三十多公里才能到外公家。
　　外婆不放心，也慢慢跟着，一路把希雨送到了公交站台。
　　等车的间隙，外婆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到了那边，要有礼貌，记得叫人……别太调皮，别给你外公添麻烦……说话要大方点，别畏畏缩缩的……” 希雨“嗯嗯”地应着。
　　公交车缓缓驶来，停稳。
　　希雨接过外婆手里的袋子，转身上车。
　　就在车门即将关闭时，她回头朝站台上的外婆用力挥了挥手：“外婆，我走啦！”
　　外婆站在那儿，也抬起手挥了挥。公交车载着希雨渐行渐远，汇入车流。
　　外婆却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那辆车，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
　　即将落幕的夕阳带着残存的温暖，缠绕着外婆，绵绵而无期。
　　外婆站在原地，默默盯着公交车远去，仿佛时空转置，星光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