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三章 ...
-
萧景明看着李修远在医案前与纪永民低声探讨药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谢云卿上次处理水灾时,不慎摔碎自己玉佩后,默默塞给他的替代品。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谢云卿在城门口伫立的身影,月白长衫沾着泥点,桃花眼却亮得惊人,明明是文弱书生模样,偏生总在最关键的时刻撑住场面。
“王爷?”沈颂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城西那边传来消息,有几户人家的病人开始出现溃烂症状,纪大夫和李院判正准备过去诊治。”
萧景明猛地回神,心头一紧:“谢云卿呢?他不是在城门口接应后续药材吗?让他立刻回来,城西那边太危险,万一感染了,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刚落,医馆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略显慌乱的呼喊:“王爷!不好了!谢大人他……他在城门口晕倒了!”
萧景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身体里的血液像是凝固住了,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医馆,连沈颂递来的披风都顾不上接。只见不远处的马车旁,两个侍卫正小心翼翼地扶着面色苍白的谢云卿,他的额角沁着冷汗,原本清亮的桃花眼此刻紧闭着,嘴唇毫无血色,甚至能看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那是疔疫发作时浑身疼痛的征兆。
“谢云卿!”萧景明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一把将人揽进怀里,入手的温度烫得惊人。他颤抖着伸手去探谢云卿的脉搏,脉象紊乱而微弱,与纪永民描述的感染者症状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萧景明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看向一旁的侍卫。
“谢大人刚才在检查药材时,发现有个车夫突发高热咳血,他亲自上前诊治,结果那车夫咳血时溅到了谢大人的手腕上……”侍卫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们劝谢大人赶紧清洗一下,可谁成想清洗完后回来确认药材数量,没过多久就晕倒了。”
谢云卿声音虚弱地说道,“不怪此事,前几日我就有发热咳嗽的症状了,我原以为是普通伤寒,没放在心上,结果……”
萧景明抱着谢云卿的手臂收得更紧,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身体在不断抽搐,显然是被剧烈的疼痛折磨着。
他抬头看向闻讯赶来的纪永民和李修远,声音嘶哑:“快!快救他!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保住他!救不了他,我就把你们都杀了!”
这是萧景明第一次显露出如此杀意,也是第一次滥用皇权,自萧景明出生之时开始便被教导着要爱护百姓,不要滥杀无辜,可此刻他什么都忘了,心里眼里只有虚弱谢云卿虚弱的样子。
李修远连忙上前,翻开谢云卿的眼睑查看,又摸了摸他的颈部淋巴结,脸色凝重地说:“王爷,谢大人确实感染了疔疫,而且症状来得极快,恐怕是因为接触到了感染者的血液,感染源更强。我们得立刻把他抬进隔离的房间,先用纪大夫的药方缓解症状。”
萧景明几乎是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机械地跟着众人将谢云卿抬进医馆后院的房间。看着纪永民和李修远忙碌地熬药、施针,他像个木偶一样站在门口,浑身冰冷。他从未如此恐惧过,哪怕是在面对管城水灾时的滔天巨浪,哪怕是得知瘟疫蔓延时的巨大压力,都比不上此刻的万分之一——他怕,怕这个总是冷静自持的人,会就这样离他而去。
谢云卿在一阵剧烈的疼痛中缓缓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熟悉的床帐,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药味。他动了动手指,却发现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一般,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手腕处,更是传来灼烧般的痛感。
“你醒了?”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云卿转过头,看到萧景明坐在床边,眼眶通红,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原本整洁的衣袍也皱巴巴的,显然是守了他很久。
“王爷……”谢云卿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萧景明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递过一杯温水:“慢点喝,别着急。”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生怕稍微用力就会弄疼谢云卿。
谢云卿喝了几口温水,喉咙的不适感稍缓,他看着萧景明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认识萧景明这么久,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模样,那个总是意气风发、镇定自若的王爷,此刻却像个害怕失去心爱之物的孩子,眼神中的担忧和恐惧毫不掩饰。
“我……感染了疔疫?”谢云卿轻声问道,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高热也没有退去的迹象。
萧景明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去城门口接应,我应该自己去的……”他懊恼地捶了捶自己的腿,“都怪我,要是我能早点让你回来,你就不会被感染了。”
“这不怪你。”谢云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萧景明的手背,“保护管城百姓,本就是我们共同的责任。而且,我是自愿去城门口的,与王爷无关。”
感受到手背上的温度,萧景明猛地抬头,对上谢云卿的目光。那双桃花眼中带着几分虚弱,却依旧清澈,甚至能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萧景明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几乎是本能地握住了谢云卿的手,紧紧地,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云卿,你一定要好起来。”萧景明的声音带着恳求,“我已经让李院判和纪大夫全力研制药方了,他们一定会找到根治的方法的。你答应我,一定要撑下去,好不好?”
谢云卿看着萧景明眼中的泪光,心中那丝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从未被人如此珍视过,萧景明的担忧不是装出来的,那是发自内心的恐惧和在乎。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坚定:“好,我会撑下去的。”
就在这时,沈颂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难看地说:“王爷,城西那边出事了!有好几户人家的病人开始出现浑身溃烂的情况,而且疼痛难忍,百姓们都快闹起来了!”
萧景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谢云卿,眼中满是不舍。谢云卿看出了他的顾虑,轻声说道:“你先去处理城西的事吧,这里有纪大夫和学徒们看着,不会有事的。”
“可是你……”萧景明还想说什么,却被谢云卿打断:“我没事,你放心去吧。记住,一定要安抚好百姓,不能让他们恐慌。”
萧景明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我尽快回来。”他又叮嘱了纪永民几句,才跟着沈颂匆匆离开。
萧景明和沈颂赶到城西时,街道上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大家围着几个浑身溃烂、痛苦呻吟的病人,脸上满是恐惧和焦虑。
“官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说缉拿逃荒者吗?怎么会有人变成这样?”
“是啊,这病是不是会传染啊?我们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快想想办法啊!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完蛋了!”
百姓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萧景明深吸一口气,走到人群中央,高声说道:“大家静一静!我知道大家现在很害怕,但是请相信我,我们一定会找到治疗的方法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些病人只是感染了一种罕见的疾病,并非什么不治之症。太医院的李院判和纪大夫正在全力研制药方,很快就能找到根治的方法。在这之前,还请大家配合我们的工作,待在家里不要外出,按时服用我们分发的汤药,只要做好防护,就不会被感染。”
然而,百姓们并不相信他的话,一个老者颤巍巍地说:“王爷,您就别骗我们了!这病都已经让人溃烂了,怎么可能不是不治之症?我们已经亲眼看到好几个人疼得受不了,撞墙自杀了!”
萧景明的心猛地一沉,他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大家不要慌!我有办法缓解病人的疼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年轻大夫从人群中走出来,他手中拿着一个小瓷瓶,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你是谁?”萧景明警惕地看着他。
“在下常汝玉,是洪福医馆的大夫。”常汝玉拱手行礼,“我这瓷瓶里装的是特制的香粉末,只要将它撒在病人的溃烂处,就能立刻缓解疼痛。”
“香粉末?”萧景明皱了皱眉,“这东西有没有副作用?会不会对病人的身体造成伤害?”
常汝玉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说道:“王爷放心,这香粉末是我祖传的秘方,只会缓解疼痛,不会对病人造成任何伤害。现在情况紧急,救人要紧,还请王爷允许我一试。”
萧景明犹豫了一下,看着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病人,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那你试试。但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你要负全责。”
常汝玉连忙点头,拿起瓷瓶走到一个溃烂最严重的病人身边,打开瓷瓶,将里面的香粉末轻轻撒在病人的溃烂处。奇迹般的,原本痛苦呻吟的病人瞬间安静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舒缓了许多。
“真的不疼了!”病人惊喜地喊道,“大夫,你这药太神奇了!”
其他病人见状,纷纷恳求常汝玉给自己上药。常汝玉也不推辞,一一为他们撒上香粉末。很快,所有病人的疼痛都得到了缓解,街道上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萧景明看着这一幕,心中却充满了疑惑。这香粉末的效果太过神奇,反而让他觉得不安。他刚想开口询问常汝玉关于香粉末的更多信息,就看到一个身着灰色长衫的老者怒气冲冲地跑过来,对着常汝玉呵斥道:“常汝玉!你怎么能给病人用这个东西!你忘了我们当初是怎么约定的吗?”
“钱老大夫?”常汝玉看到老者,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我这也是为了救人!你没看到这些病人有多痛苦吗?”
“救人也不能用这种方法!”钱老大夫气得浑身发抖,“这香粉末虽然能止痛,但是会让人上瘾!你这是在害他们!”
“上瘾又怎么样?”常汝玉也激动起来,“至少能让他们暂时不疼!总比看着他们疼死要好!钱老大夫,你就是太固执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钱老大夫气得说不出话来,转身对着萧景明拱手行礼,“王爷,您千万不要相信他的话!这香粉末真的会让人上瘾,而且对身体的伤害极大!我们洪福医馆就是因为这件事,才闹得不和的。我多次劝说他不要使用这种方法,可他就是不听!”
萧景明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看向常汝玉,眼神中充满了审视:“钱老大夫说的是真的吗?这香粉末真的会让人上瘾?”
常汝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真的。但是王爷,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这疔疫太过凶险,疼痛难忍,要是不用这香粉末缓解,很多病人根本撑不到药方研制出来的那一刻。我知道这东西会上瘾,但是只要能保住他们的命,暂时的上瘾又算得了什么?等他们的病好了,再慢慢戒断就是了。”
“你说得倒是轻巧!”钱老大夫冷哼一声,“上瘾哪有那么容易戒断?很多人就是因为染上了毒瘾,最后家破人亡!你这根本就是在拿百姓的生命当赌注!”
萧景明看着争吵不休的二人,心中陷入了沉思。他知道钱老大夫说的是对的,上瘾的危害极大,但是常汝玉的话也有几分道理,现在病人确实需要缓解疼痛。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沈颂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王爷,我觉得这件事不简单。这香粉末效果这么好,而且还会让人上瘾,不像是普通的止痛药。说不定这常汝玉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萧景明点了点头,他也觉得常汝玉的行为有些可疑。他看向常汝玉,语气严肃地说:“常大夫,这香粉末的事情暂且先这样。但是你必须如实告诉我,这香粉末的成分是什么?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还有,为什么这东西不在明面上售卖?”
常汝玉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这……这香粉末是我祖传的秘方,成分我不方便透露。而且这东西制作起来非常麻烦,成本也很高,所以才没有在明面上售卖。”
“不方便透露?”萧景明冷笑一声,“常大夫,你可知道隐瞒病情和药物成分是多大的罪?现在管城正在遭遇瘟疫,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百姓的生命安全。如果你不肯如实相告,那我只能将你交给官府查办了。”
常汝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知道萧景明不是在开玩笑。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抬起头看着萧景明,声音低沉地说:“王爷,其实我使用这香粉末,不仅仅是为了缓解病人的疼痛,还有一个目的。”
“哦?什么目的?”萧景明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常汝玉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这香粉末的主要成分,是一种名为‘醉仙香’的植物粉末。这种植物非常罕见,而且只在黑市上流通,明面上根本买不到。我之所以会知道这种植物,是因为我的家人就是被它害惨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继续说道:“我父亲原本是一位商人,因为生意上的往来,认识了一些黑市上的人。后来他被人引诱,染上了‘醉仙香’的毒瘾,从此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他不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欠下了巨额债务,最后甚至卖掉了我们的房子,我的母亲也因为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最终撒手人寰。”
“我恨‘醉仙香’,更恨那些贩卖‘醉仙香’的人!”常汝玉的眼中充满了恨意,“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暗中调查‘醉仙香’的来源,希望能将那些贩卖者绳之以法。但是‘醉仙香’的贩卖网络非常隐蔽,我一直没有找到有效的线索。”
“这次管城爆发瘟疫,我看到很多病人因为疼痛而痛苦不堪,突然想到了‘醉仙香’。虽然它会上瘾,但是止痛效果确实非常好。我知道这样做可能会害了一些人,但是我别无选择。我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引出那些贩卖‘醉仙香’的人。因为我相信,王爷和谢大人一定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彻查此事,将那些罪恶的贩卖者绳之以法!”
萧景明听完常汝玉的话,心中震惊不已。他没想到这香粉末背后竟然隐藏着这样的秘密,更没想到常汝玉竟然有如此悲惨的遭遇。他看向常汝玉,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如果你早点说,我们或许能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我不敢。”常汝玉苦笑一声,“我怕你们不相信我,更怕那些贩卖者会对我下毒手。而且,我也知道使用‘醉仙香’是不对的,我怕会受到惩罚。”
萧景明沉默了片刻,说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但是你使用‘醉仙香’缓解病人疼痛的做法,确实欠妥。从现在开始,禁止再使用这种香粉末。我们会让李院判和纪大夫尽快研制出既能缓解疼痛又没有副作用的药方。”
“是,多谢王爷。”常汝玉感激地说道。
萧景明又叮嘱了钱老大夫几句,让他好好照顾那些病人,然后才带着沈颂离开。在回医馆的路上,沈颂忍不住问道:“王爷,你真的相信常汝玉的话吗?会不会他只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不好说。”萧景明摇了摇头,“不过他的话听起来不像是假的,而且他眼中的恨意也不是装出来的。不管怎么样,这‘醉仙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隐患,我们必须尽快查明它的来源,将那些贩卖者绳之以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你派人去调查一下洪福医馆的情况,看看钱老大夫和常汝玉之前的矛盾是不是真的因为‘醉仙香’。另外,再派人去黑市上打探一下‘醉仙香’的消息,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打草惊蛇。”
“是,属下明白。”沈颂点了点头。
回到医馆后,萧景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谢云卿的房间。谢云卿依旧躺在床上,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比之前好了一些。看到萧景明回来,他虚弱地笑了笑:“城西的事情处理完了?”
“嗯。”萧景明走到床边坐下,握住谢云卿的手,“事情有点复杂,不过暂时已经稳住了。对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将常汝玉和‘醉仙香’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谢云卿。谢云卿听完后,眉头紧锁:“‘醉仙香’?这东西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据说它的毒性很强,一旦染上毒瘾,很难戒断。而且,这东西的贩卖背后,很可能牵扯到一些势力庞大的组织。”
“我也是这么想的。”萧景明指尖轻轻摩挲着谢云卿微凉的手背,声音压得极低,“这‘醉仙香’能在黑市流通,还能让常汝玉的父亲甘愿倾家荡产,背后肯定不简单。现在管城又恰逢瘟疫,若是有人借着混乱大肆贩卖这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谢云卿微微颔首,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巾。他死死咬着下唇,原本清澈的桃花眼此刻因疼痛而紧紧蹙起,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云卿!你怎么了?”萧景明心猛地一揪,连忙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头一沉。他转头朝着门外高声喊道:“纪大夫!李院判!快过来!”
纪永民和李修远听到呼喊,立刻拿着药箱匆匆赶来。李修远上前搭住谢云卿的脉搏,脸色越来越凝重:“不好,疔疫的毒性发作得比预想中更快,已经开始侵蚀他的五脏六腑了。”
“那怎么办?”萧景明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紧紧握着谢云卿的手,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之前的汤药不是能缓解症状吗?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谢大人是因为直接接触了感染者的血液,感染源更强,普通的汤药已经控制不住毒性了。”纪永民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打开药箱,准备施针,“我们先给他施针稳住气息,再调整药方,看看能不能压制住毒性。”
萧景明只能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纪永民和李修远忙碌。他看着谢云卿因疼痛而不断抽搐的身体,看着他嘴唇被咬得渗出鲜血,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多想替谢云卿承受这一切,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一旁无助地看着。
施针过后,谢云卿的疼痛终于缓解了一些,他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萧景明通红的眼眶,轻声说道:“别担心……我没事……”
“还说没事!”萧景明的声音哽咽,他伸手轻轻拭去谢云卿额角的冷汗,“你都疼成这样了,还在安慰我。云卿,你一定要撑下去,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还有很多话没有说……”
谢云卿看着萧景明眼中的担忧和恐惧,心中泛起一阵暖流。他知道,萧景明是真的在乎他。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孤独终老,可自从遇到萧景明后,他的生活开始变得不一样。萧景明的出现,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原本灰暗的世界。他轻轻点了点头,用尽全身力气说道:“我会……撑下去的……”
就在这时,沈颂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难看地说:“王爷,不好了!城中有很多百姓因为使用了常汝玉的香粉末,已经开始出现上瘾的症状了!他们现在疯狂地想要得到香粉末,甚至还发生了争抢斗殴的事情!”
萧景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床上虚弱的谢云卿,心中满是无奈。一边是感染瘟疫、生命垂危的谢云卿,一边是因为香粉末而上瘾、陷入混乱的百姓,他真的感觉快要支撑不住了。
“我知道了。”萧景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先带人去维持秩序,尽量安抚百姓的情绪。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在研制新的止痛药方了,很快就能缓解他们的疼痛,让他们不要再争抢香粉末了。”
“是,属下明白。”沈颂点了点头,转身匆匆离开。
萧景明转过头,看着谢云卿,眼神中满是歉意:“云卿,对不起,我又要离开你了。”
“没关系。”谢云卿轻轻摇了摇头,“百姓们更需要你,你快去忙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萧景明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房间。他知道,他不能倒下,他是管城百姓的希望,更是谢云卿的希望。
萧景明赶到城中的广场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大量的百姓。他们一个个眼神迷离,神情亢奋,口中不断呼喊着“香粉末”“给我香粉末”。一些百姓为了争夺香粉末,甚至大打出手,现场一片混乱。
常汝玉和钱老大夫站在人群中央,焦急地劝说着百姓,可根本没人听他们的。看到萧景明赶来,常汝玉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跑过去:“王爷,您可算来了!这些百姓已经完全被香粉末控制了,我们根本管不住他们!”
萧景明皱了皱眉,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高声喊道:“大家静一静!”
他的声音带着威严,百姓们瞬间安静了下来,纷纷转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