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顺遂无虞 ...
-
早上的光被布帘遮挡，房间里有点昏暗，只有窗帘边缘漏进来一线浅光。
游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慢慢聚焦，看见顾其煴坐在对面的床上，手里拿着手机。
他应该已经起来一会儿了，头发不像游栩刚睡醒的那样随意。
察觉到游栩起床的动静，顾其煴抬眼看他。
“几点了？”游栩声音低哑。
“快八点。”顾其煴把手机屏幕往他那边侧了一下，“陈煜说今天可以去街上看看，看一下景点。”
游栩翻了个身，侧脸埋进枕头里：“……几点出发？”
“吃完午饭再走。”
午餐是自助的，都是各地的特色菜，还有热气腾腾的米糕。
游栩拿了一碟小菜坐回位置，今天要出去玩，他们几个都带了小包。
江喻他们也在餐厅里，坐的是靠里的另一张桌子。林笑安进来最先看见他们，主动端着碗过来打了个招呼。
见几人都带了一个小包，她好奇道：“你们今天是打算去哪玩吗？”
“去庙里，听说山上那座挺灵的。”赵伊咬着米糕接话。
“好巧，我和江喻今天也要去寺庙。”林笑安笑了一下，“我们可以一起吗？”
赵伊眼睛一亮：“当然，几个人不是玩嘛。”
吃完午饭，一行人在民宿门口汇合出发。陈煜走在前面带路：“那座庙在我们这常年受人香火，不止是外地人，很多当地人也会去祈福，周边还有集市，逛完了可以顺便买点东西。”
“逛街嘛，可以可以。”
几人沿着山溪往大路走，溪水里的鹅卵石被冲得很光滑，水面反出碎碎的光。
茶树沿着山势向上生长，有人在茶田里摘茶叶，中间只要一条窄路，他们先后顺序往前走，路旁渐渐出现了零星的摊位。
两侧的摊位展开，多是卖当地特产和手工小玩意儿的。
赵伊对几个摊位上的饰品感兴趣，拉着陈煜去买东西了。陈煜被她拽着走了一段，转头和顾其煴说：“我们逛完再汇合。”
集市人来人往的，有的小铺子前面还排着队伍。
游栩沿着摊位走了几圈，在卖木雕的摊位前停下来，目光落在一只海鸥上，它的翅膀微微张开着，看样子是正掠过了水面。
顾其煴从另一个摊位付完钱，往他这里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只海鸥：“你喜欢这个？”
游栩摇头说：“只是看看。”
人熙熙攘攘地流动着，另一边的摊位前，林笑安拉着江喻看东西，指着众多福袋中粉色的一个说：“你觉得这个衬不衬我今天的衣服。”
江喻看了一眼：“挺搭的，你要的话我给你买。”
林笑安：“我自己来就行。”
寺庙周围种了很多常青树，绿莹莹的，几只鸟在枝头上跳来跳去。
祁佑言看着一只木头刻的鸟挂件，思索着要不要买件东西带回去。
靠外的这只鸟头部是白羽，羽尾却是蓝色的，颜色涂得干净。
祁佑言：“这个是手工雕的吗？”
摊主：“椴木刻的，耗时耗力，这几只是今天的最后几件。”
祁佑言想了一会儿：“这只我要了。”
“好嘞。”摊主麻利地起身。
顾其煴还在旁边的摊位看游栩盯上的那只海鸥：“这个多少钱？”
他把钱付了，将海鸥递给游栩：“挺可爱的，送你。”
木头贴在自己手掌上触感发凉，游栩有点疑惑：“我要一只海鸥干什么？”
旁边的摊主笑了一声：“帅小伙，来庙里带只鸟回去，寓意以后站得高飞得远。”
江喻在给林笑安挑福袋，她在那堆红红粉粉的袋子里翻来翻去，拿着一只浅橘色的在手里比划着，问江喻哪个更好看。
祁佑言站在几步外的摊位前，把新买的木鸟放进兜里，准备去找游栩他们。
人群忽然从旁边挤过来一波，他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还没来得及站稳，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从侧面快步走过来的男人。
“哎——”
两人撞了个结结实实，祁佑言踉跄着往后倒，口袋里的东西跟着甩了出来，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见撞到了人，江知桦蹲下来扶他：“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祁佑言撑着他手臂站起来，拍了两下裤腿，弯腰去捡地上的木鸟。
鸟身上沾了一层灰，翅膀的尖角磕在石板上磨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脑袋旁边还有一小条细缝，像是摔裂了一点。
他把它翻过来看了看，嘴唇抿了一下，用指腹把上面的灰擦掉了：“没事。”
江喻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目光落在祁佑言和江知桦身上。
祁佑言闷闷不乐地用指腹来回擦那只鸟的脑袋，刚想叹气，眼前忽然亮了一点。
一只黄色的木鸟被递到他面前，鸟嘴微微张开，像是在唱歌。江喻托着它，声音不高不低：“我拿这个跟你换。”
祁佑言抬起头看他，愣怔：“……你的？”
江喻：“刚买的。”
祁佑言又低头看自己手里带伤的木鸟。
他把它攥在手心：“不用了，这好歹是我花钱买的。”
江喻：“我挺喜欢这个颜色的，它是摊位最后一只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出钱买。”
祁佑言偏头：“算了，不用，我和你换吧。”他伸手接过黄色的木鸟，这只的木质比刚才那只还更凉一些。
江知桦在旁边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们一会儿，开口：“江喻，你就这么丢下你哥到处跑。人这么多，要是找不到人怎么办。”
江喻收起木鸟，偏头瞥他：“这么大人用手机就好了。”
哥？祁佑言打量了一下江知桦。
这人原来真是江喻的哥哥。
林笑安他们和江知桦汇合后，和游栩他们告了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赵伊拉着陈煜回来，陈煜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糖炒栗子，他被赵伊拽着逛了不少摊位。
几人也汇合，沿着石阶往寺庙方向走，香火气息渐浓，周围变得有些安静。
寺庙院子里有一棵很老的榕树，枝干上挂满了红飘带的许愿牌，在风里轻轻晃动。
五人领了香，在香炉前站了一会儿，各自把香插进香灰里。
“写个愿望吧，挂上去很灵的！”旁边有人支着摊位吆喝。
游栩对这些没多大的要求，他刚想往寺庙里走，就被祁佑言拽着胳膊往那边带：“走，我们去写一个。”
摊主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大伯，满头的灰发像是染的，身上穿着件蓝色布衫，坐在摊位后面，面前摆了一排的系了红绳的木牌。
见五个人围过来，他摇了两下蒲扇：“你们几个是本地人吧？这些木牌很灵的，每年来还愿的人不少呢。”
“真的灵吗？”赵伊问，“我们都是学生，别诓我们花钱。”
“灵不灵不是我说了算，那些得了愿回来还愿的人倒是天天都有。”灰发大伯哼笑。
陈煜打量了一下他的摊位，看见最边缘立着一块手写的木牌，上面写着“算命”两个字：“你还会算命啊。”
灰发大伯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边的牌子：“算是会算，但是这年头生意不好。小兄弟要不要来试试？”
陈煜来了点兴趣，他平日不是相信这些的人，但是来都来了，总感觉一生不体验一回缺了什么。
在摊位前坐下来后，陈煜把胳膊搭在桌沿上，语气里带着玩笑的意味：“来来来，帮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有对象？”
灰发大伯看了一眼他的眼睛，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等了几秒还没动静，陈煜刚想开口问，灰发大伯说：“今年年底之前。”
“真的假的，我才刚转学过来，是学校里的人吗？”陈煜半信半疑道，“能不能看出是什么样的人？”
“缘分天注定，提前告诉你就没意思了。”灰发大伯摇头。
他目光扫过站在旁边等着的几个人，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祝你们顺遂无虞。”
赵伊笑着接话：“谢谢大伯，也祝你生意兴隆。我们来这想写个木牌。”
灰发大伯：“你们拿吧。”
看了一会儿桌上的木头牌子，游栩跟着其他人一样拿了一个。他笔尖落在木纹上，停了几秒不知道该写什么。
短短几秒钟陈煜已经写完了，直起身把牌子拎起来看：“祝考试顺利通过，考上理想的大学！”
几人接连挂完牌子，游栩还在原地写字。顾其煴停笔看过去，视线落到他手里的木牌上。
察觉到视线，游栩抬眼看他：“你看我牌子做什么？”
“没什么。”顾其煴收回视线，把自己手里的木牌递给他，“帮我把这个挂上去吧。”
“你怎么不自己挂？”游栩写完最后一个字，伸手接过他的木牌，连带自己的牌子一起顺手挂在枝条上。
五人的字牌错落在树枝间，系在下端的飘带在微微飘动着，相互碰撞又分开。
古钟被人敲响了。
夜晚的海滩比白天还热闹，篝火在中央噼啪作响，把周围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陈煜的伯伯在河滩上组织了一场篝火晚会，游客们三三两两围着火堆坐下，有人带了吉他，在围坐的人群中间弹了几首轻快的歌，气氛渐渐热起来。
“有没有人会唱歌的，来活跃一下气氛！”有人举着汽水笑着喊。
有对情侣站起来合唱了一首情歌，底下不少人跟着起哄，掌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气氛热起来了，接连上去了几个人，赵伊站起来，一把拉住祁佑言的胳膊：“走，我们也去，你平常在学校不是喜欢哼歌吗？”
祁佑言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来不及拒绝就被拉到火堆前面。
赵伊接过话筒递给他，笑着看自己面前围坐的游客：“我们是业余的，唱不好别介意。”
祁佑言在火堆前愣了愣，垂眼看底下那些陌生的面孔。
夜幕降临后人们比白天更放开了自我，比起平日在各地奔波的安静本分，反倒多了一些疯狂，全都在夜色下肆意笑着让他们唱一首。
祁佑言唱歌的时候和平常完全不一样，沉稳了很多。他和赵伊一人一句唱《我们是对方特别的人》，底下有人起头鼓掌。
游栩和顾其煴坐在离火堆稍远一点的地方。
夜风的凉意从他们身边飘过，前面的吉他声和笑声混在一起，隔着一段距离听还有些朦胧。
游栩低头看着手里的海鸥挂件，指尖在翅膀的边缘来回摩挲。看了一会儿，他把它收进口袋，转头对旁边的人说：“去走走？”
顾其煴的脸被火光映得半明半暗，眼底有一片跳动的火光。闻言，他眼睫轻轻眨了一下，站起来：“好。”
两个人沿着河滩往上游的方向走，笑声在他们身后变远，风带着水里的湿气往人脸上拂。
游栩在河滩一块大石头旁边停下来，他弯腰捡了一颗扁平的石头，朝水面斜斜甩过。
石头在水面上弹了两下才沉下去，周围荡开几圈波纹。
顾其煴在他旁边看着，也弯腰捡了一颗，学着刚才的样子甩出去。
石头扎进水里扑通一声没了。游栩没忍住笑出声：“你手太低了。”
他又弯腰捡了一颗递给顾其煴：“再试一次。”
顾其煴调整了一下手的角度，这回石头在水面跳了三下。
海水往前扑又缓缓退回去，月牙在水波里荡漾着，好几颗星星在天幕上闪烁。
盯着海平面看了一会儿，顾其煴突然问：“你下午许的愿望是什么？”
听见他问自己，游栩唇角勾了一下：“打听别人的愿望干什么，你能帮我实现？”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