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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心病还需心药医 ...


  •   沈星河从床上坐起来,额头上还冒着薄汗,
      他晃晃脑袋,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让自己稍微冷静一点。

      我这做的是什么梦啊,怎么会梦到他?
      怎么会梦到他亲我,
      我还回应他.........

      沈星河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七点半还不到,
      刚才受到的冲击力太大,他想着再睡会儿缓缓,躺下没两分钟听到有人敲门。

      这么大清早的,谁那么没眼力见。

      沈星河一脸怨气地踩着拖鞋从猫眼看了一下,
      这一看,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突然再一次加速跳动起来。
      他慌张地四处张望,从犄角旮旯里面随便拖出一个垫子往地上一铺,

      “来....来了!”

      “早啊沈老师。”
      沈星河都没敢跟他直接对视,“早啊.....好早。”
      江闻景看他呼吸有点快,脸也粉粉的,“你热吗?”

      “啊?啊......是有点,我刚在做仰卧起坐。”

      江闻景看着客厅那块都快长毛的地毯和他身上那套跟睡衣长得一模一样的运动服,淡淡地挑了下眉,“这么早做仰卧起坐?”

      “我健康自律,不行吗?”
      江闻景憋着笑点点头,“挺好的。”

      “我还没问你呢,你这么早来我家干什么?”沈星河问
      江闻景把手里拎着的早餐放在桌上,“来投喂。”
      “谁要你投喂,你赶紧给我回......唔。”
      后面的话都被小面包堵住了
      沈星河皱着眉咬下一口,“我还没刷牙呢!”

      “沈老师喜欢起床先运动后洗漱是吧?”江闻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你先给我吧,你去洗漱。”

      他从沈星河手里把小面包拿过来,在他刚咬过的地方作势要咬下去,
      沈星河眼一闭,连跑带跳地窜进了卫生间。
      江闻景盯着他遗弃在半路上的一只拖鞋,没忍住笑了出来。

      沈星河足足在里面磨叽了十多分钟才出来,
      “快吃吧,一会儿凉了。”江闻景说

      沈星河一屁股坐下,喝了口粥,“今天周末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也健康自律。”
      “........”

      学人精。

      “你头疼好点没?”沈星河问他
      “本来挺疼的,但是吃完鲜花饼之后好像就不疼了。”

      “这么神奇啊?”沈星河看了他一眼,“头一次听说鲜花饼能治头痛的。”
      “可能因为是你送的才那么有效吧。”

      沈星河深吸一口气,“你快闭嘴吃饭吧。”
      “我吃过了。”
      “那你还不走?”
      “我想跟你多........”

      沈星河闪回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

      “我好想你......宝贝........”

      他手一抖,勺子直接飞出了二里地。
      “怎么了?”
      “没.....没事”

      他看江闻景想去捡那个勺子,立刻把他拦住,“我一会儿弄,你没什么事先回去吧。”

      “沈老师,你今天怎么了?为什么总想着让我回去?”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
      江闻景站起来,捧着他的脸往上抬了抬,随后嘴唇在他的额头上贴了一下。
      “好,”他说,“那我先回去。”

      大门关上,屋里陷入一阵沉寂,就好像刚才没有人来过。

      沈星河摸了摸额头上那一块还留着余温的地方,起身去捡那把还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勺子。
      他蹲下来把勺子拿在手里,不自觉地开始发呆。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以前是因为我教你画画,那现在呢?现在又是因为什么.......”

      沈星河自言自语,
      “你对我越好,我就越舍不得,越舍不得就越怕有一天会失去........”

      后面连续好几天沈星河都不是特别在状态,辛雯发现他本来设计图画得好好的,一转头就盯着窗外,手上拿个铅笔不停地转。

      程洋也发现了,拿文件给他签字的时候,他竟然直接就拿铅笔写了。
      问他什么他都说没事,程洋觉得他可能是工作上用脑过度找不到灵感,所以状态不佳。
      原本还想找他问问恋爱策略,结果只能先作罢了。

      辛雯还是有点担心,怕再出现和以前一样的情况,她给沈星河放半天假让他回去休息休息。

      回到家,沈星河洗了个澡,换上了一件居家的卫衣。
      他盘着腿在沙发前面坐下,连上音响的蓝牙随便放个歌听。

      前几天持续的胡思乱想让他的情绪不是特别稳定,手心也时不时地出汗,沈星河从抽屉里面拿出药瓶准备吃两颗缓解一下。

      刚打开瓶盖,门外就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他起身过去开门,
      “谁.......”
      对方几乎直接冲了进来,“沈星河,我打你电话怎么不接?”
      “我......手机打的振动没听到。”沈星河低了低头,“你找我什么事?”

      “我去IMT发现你不在,辛雯跟我说你最近状态不好让你回家了。”江闻景把他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我没事,”沈星河躲避他的眼神,“可能就是有点累吧。”

      江闻景无意间瞥见了茶几上的药瓶,
      “你吃的什么药?”他朝着客厅那边走
      沈星河一个箭步冲过去把药瓶抢过来背在身后,反手把瓶盖拧紧,“……不是药,是维生素,补充能量的。”

      “那为什么不能给我看?”
      “我这没几颗了,你想吃自己去买。”

      江闻景点点头,“你不给我是吧?”

      他一步步朝沈星河逼近,往前踩一步,沈星河就觉得后背凉一度。
      “江闻景,你别.......哎!”

      沈星河没注意退到了沙发边,重心不稳往后倒,江闻景本想拉住他,结果被带着一起扑在了沙发上,药瓶也从沈星河手上掉了下来。
      江闻景手撑在沈星河身体两侧不让他逃走,“你还想往哪逃啊?”

      他捡起地上的药瓶,看了一眼瓶身上的药物治疗说明。
      这瓶药专门治疗焦虑症,抑郁症,失眠等症状的患者,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像针扎进了江闻景的眼睛。

      “为什么要吃这个?”
      “……上面不是写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国外的时候。”
      “严重吗?”
      “真严重的话我早不在了。”
      ........

      江闻景沉默地看着他,神色复杂,沈星河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表情。
      像担心,像心疼,也像害怕。

      “干嘛这么看着我?”沈星河戳了他一下,“像是没见过.......”

      江闻景一把将他拉起来抱进怀里,

      沈星河心头一颤,闷着声问,“你干什么?”
      “以后不要说这种话。”
      “哪种话?”
      “...…..‘不在了’这种话。”

      就这么窝在他的怀里,沈星河焦虑的情绪好像慢慢消散了,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逐渐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替代,
      似乎他比那些药的效果更好一些。

      江闻景陪了他一整晚,直到看着他睡着。

      他走到客厅的窗户前拨了一通电话。

      “喂,现在有空吗?有点关于沈星河的事想问你一下。”
      “行,约个地方见面聊吧。”
      “好。”

      ———

      江城某酒吧。
      “坐吧,小江总。”辛雯笑着看他,“有什么想问的你问吧。”
      “我今天去他家发现他在吃一种抗焦虑症和抑郁症的药,这件事你知道对吗?”

      辛雯点头,“嗯,我知道。”
      “他到底为什么会生病你能告诉我吗?”

      “这种病的病因本来就有很多,”辛雯说,“不过我第一次知道他在吃这种药是在大二的时候。”

      沈星河大一的时候就跟辛雯认识了,都是华人熟悉起来也快。
      那会儿两人还经常一起参加社团活动,辛雯也带着他一起创作作品,算是玩得很好的朋友。

      沈星河极高的绘画天赋让教授也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学期末的设计作品展台上他的作品观摩人数是最多的。
      辛雯曾经也一直以为像他这样的人不会有什么烦恼,直到有一次他请了好几天假没去学校,辛雯就找到他的公寓想去看看他。

      那天的情景辛雯到现在都还觉得历历在目。

      公寓门没锁,地上的废弃画稿扔得到处都是,面前画架上的那幅画像是刚完成没多久。
      画上的骷髅头后面是无尽的深渊,
      惊恐、压抑和绝望感觉下一秒就要冲破那层画布。

      辛雯从没见过他那样的画风,也更没有见过那样的沈星河。

      他双目无神地坐在椅子上,裤子,衣服还有脸上都抹满了深蓝色的颜料,拿着药瓶机械地一颗一颗往嘴里塞,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辛雯见情况不对赶紧上前抢走他手里的药瓶,
      “沈星河你疯了吗?你不知道这么吃药会死人吗?”

      他颓丧地垂着头,“你别管我.......”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

      “辛雯,”他说,“我觉得活着没意思,你走吧。”
      “你怎么会这么想?”辛雯不解地看着他,“你画得那么好,是难得一遇的天才,你有所有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才华,为什么觉得活着没意思?”

      “我不想要才华,”沈星河无力地笑了一下,眼角掉下一滴泪,“我只想要我妈........”

      辛雯后来才知道那天是他妈妈的忌日,好像是因为这件事他跟他爸在电话里吵了一架,长期压抑的情绪彻底失去控制,才发生了辛雯看到的那一幕。

      辛雯对这件事也是心有余悸,她安抚好沈星河准备回家的时候才看到画框后面藏了一把刀。
      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后果可能真的无法想象。

      “不过他后来也同意去治疗了,”辛雯说,“我帮他找了国外有名的心理医生,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现在吃药应该就是觉得难受的时候缓解一下。”

      江闻景垂着眼睛,
      “所以他这些年过得并没有那么好.......”

      “其实,”辛雯看着他,“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好像你回来之后他吃药的频率也没那么高了。”

      “什么意思?”
      “你听过一句话吗?”辛雯晃了晃杯子里的红酒,“心病还须心药医。”
      “或许你才是最适合他的那个心理医生。”

      她碰了一下江闻景的杯子,“走一个,小江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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