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暗星河》》一尘南风

68、它现在的主人跟它前主人也很般配

　　从在商场里看到程洋和小宋买冰淇淋吃之后，沈星河也发现他们俩互动明显更多了。

　　经常一起去茶水间接水，中午一起下楼吃饭，周末还约着去打球。
　　还真被辛雯猜中了，他们俩八成是有情况。

　　这天下午，程洋帮沈星河整理资料的时候，突然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起初沈星河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把脑袋伸过去仔细确认了一下，

　　不看不知道，一看，
　　好家伙，那模样真是像极了地主家的傻儿子。

　　“程洋，”沈星河问他，“中彩票了？”

　　他意识到自己还在工作，立马收起笑容摸摸后脑勺，“没啊。”
　　“没有你笑那么开心，”沈星河勾勾手指，“从实招来。”
　　“哎呀......我就是......我”

　　“喜欢小宋？”沈星河看他支支吾吾，没忍住替他回答
　　“……你怎么知道？”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程洋还自以为隐藏地很好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你就说是不是吧。”

　　程洋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沈星河有点想笑，“喜欢就追呗。”
　　“这不是......还在努力嘛。”

　　恋爱果然还是看别人谈才有意思，沈星河都想推他一把。
　　“我可以帮你追啊。”他说

　　“你谈过？看着不像啊。”程洋看着他
　　“哪里不像？”
　　“就........不像是女人能够征服的样子。”
　　？

　　沈星河甚至第一遍都没太听懂

　　程洋看他表情不太对，立马补充解释，“我的意思就是你太精致了，不说别的，就单说这脸吧，我真心觉得找不到一张跟你匹配的女人的脸。”

　　这又都是些什么话，沈星河试图换回作为男人的尊严。
　　“就算我没谈过，那就不能出谋划策了吗？”

　　“能能能，当然能了。”程洋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
　　沈星河放出豪言，“行，你放心吧，你的终身大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辛雯听说沈星河要给程洋当恋爱军师，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他要给你当军师？”辛雯一脸不可思议，“他自己都没谈明白还教你？”

　　“他不是说没谈过吗？”程洋问
　　“他是没谈过，但现在正在谈啊。”辛雯说

　　程洋的好奇心瞬间被激起来了，“跟谁啊？”

　　辛雯喝了口咖啡，云淡风轻地说，“江闻景啊还能是谁。”

　　“我去！”

　　辛雯被他吓了一跳，程洋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赶紧收敛起来，
　　“是真的啊？之前小宋跟我八卦过他和小江总我还不相信。”

　　“那看来我说的也没错。”程洋自言自语
　　“你说什么了？”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就是我说他看起来就不像能被女人征服的样子。”

　　辛雯梅开二度，努力憋住笑意把嘴里的咖啡往下咽

　　“你直接这么跟他说的？”
　　“昂。”

　　“哈哈哈哈哈.......”辛雯笑得岔气，“他是怎么忍得住没把你锤到地里去的？”

　　“但雯姐你看，这不是事实验证了吗。”程洋戳戳手指，
　　“再说了，我也是有依据的，”他说，“省统考集训那会儿我们都用的老人机，有女生想要他电话，朋友怂恿了都没敢去要。”

　　辛雯没怎么听过他高中时候的那些事情，还挺感兴趣的。

　　“你们班上喜欢他的女生多吗？”

　　“多啊，怎么不多，但是都是远观。”程洋说，“我记得有一次有个女生想要他的范画学习一下，然后他在那儿找的时候，那女生脸红得像喝醉了似的。”

　　“这小子还真是万人迷啊。”辛雯眯了眯眼睛，“那有男生问他要电话吗？”

　　“有啊，但男生的话就好加多了。”程洋说，“像我就是直接问他要的电话。”

　　辛雯摆摆手，“我不是说那种要电话，我说的是有没有男生对他感兴趣。”

　　程洋把声音压低，

　　“雯姐，这个事他不知道，我跟你说了你别告诉他。”
　　“放心吧，他付费我也不告诉他。”辛雯凑过去，“说吧。”

　　当时沈星河是走读，程洋他们基本都住在宿舍，两个人住一间。

　　跟程洋住在一起的男生叫陈浩文，他平时不怎么说话，在寝室都是程洋主动找他聊天。

　　有段时间他午休和下了晚课回去之后还在画画，但每次程洋想看他都会藏起来。

　　起初程洋还以为他是在偷偷内卷，后来才意外发现他画的是沈星河。
　　本以为他只是觉得沈星河好看，拿他当模特练习素描人头像。
　　结果有一回中午程洋说要早点去教室赶作业，寝 室里就只剩陈浩文一个人。

　　走到半路程洋想起来自己铅笔盒没拿又折回去了。
　　他怕陈浩文在睡觉，开门的时候就没发出什么声音，
　　结果接下来在门口镜子里看的一幕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陈浩文一手拿着沈星河的画像，眼神涣散，身体带动着被子不断起伏，嘴里发出难耐又舒服的喟叹。

　　程洋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要干什么，震惊之余默默退出了房间。
　　毕竟这件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所以他也没想过告诉沈星河。

　　辛雯听完跟他当时一个表情，
　　“雯姐，你千万别告诉他。”程洋双手合十，做出乞求拜托的动作

　　辛雯一边缓劲，一边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吧，这我也说不出口啊。”

　　还没完全缓过来，正主本人进来了。
　　“你们干嘛呢？”沈星河打量着他俩，“什么表情？”

　　程洋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他刚给我讲了个鬼故事，”辛雯做了个深呼吸，“吓死我了。”

　　“大白天讲什么鬼故事，”沈星河把设计稿放她桌上，“都画完了，先放你这儿吧。”
　　“哦....哦，行。”
　　“那我先走了。”他说
　　“这么早？”辛雯问他，“你今天有事？”
　　“没...”沈星河先摇头，想了一下又点点头，“嗯。”

　　看他那样子也不像是会说，辛雯捋捋头发，“行那你去忙吧。”

　　辛雯当然不会相信他是有什么普通的事情，她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大厦门口。
　　“雯姐，你看什么呢？”程洋也凑过来
　　“等着，一会儿就知道了。”

　　半个小时前，沈星河接到了江闻景的电话。

　　“喂，干嘛？”
　　“你几点下班？”江闻景问

　　沈星河看了一眼手上的设计图纸，“大概五点半吧。”
　　“好，你下楼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你又要干什么？”
　　这人八百个心眼子，沈星河不得不防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还喜欢卖关子，换别人沈星河早把人记上黑名单了。
　　他走到大厦楼下路口的地方，“我到了，你人呢？”
　　“看你前面。”
　　“前面.....没看.......”

　　话音刚落，一辆蓝黑双色的布加迪威龙赫然出现在沈星河眼前，

　　车上的人下来径直朝他走过去，绕至他身后，偏过头笑着问，“喜欢吗？”
　　沈星河侧过脸，“什么意思？”

　　江闻景托起他的手，把车钥匙放进手心，
　　“喜欢的话，它就是你的了。”

　　江闻景揽过沈星河的肩膀，把他请到驾驶座，倾身帮他系好安全带然后自己去副驾驶坐下。

　　沈星河把车钥匙插进锁孔，启动的一瞬间发动机的轰鸣声立刻让人肾上腺素活跃起来，他淡淡地朝副驾驶坐上的人挑了下眉，
　　“感觉还不错。”

　　随后一脚油门踩下，轮胎摩擦地面，混入咆哮的引擎声在耳后呼啸，一路疾驰而过。

　　看到红灯，沈星河减速停下来，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门上，看向江闻景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辆车？”
　　“因为它的主人跟它很般配。”他说

　　沈星河低头笑了一下
　　江闻景朝他靠过去，“它现在的主人跟它的前主人也很般配。”

　　沈星河故意避开他的视线，把头偏向另一边，憋着笑嘀咕一句“.......神经病。”

　　“你说什么？”

　　“我说你........”沈星河一回头正好跟他四目相对，鼻尖相错，两人近在咫尺。

　　江闻景笑着蹭了下他的鼻尖，情难自禁地吻了上去，温热的触感在沈星河的唇上密密麻麻地跳动。
　　他们亲了几秒又分开，江闻景看了眼指示牌，捏捏沈星河略显呆愣的脸，
　　“走了。”

　　———

　　车沿着公路盘旋而上，最后在一处空地停下。
　　江闻景跟着沈星河下车，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开到这来？”沈星河问他
　　“车是你的，想开到哪你说了算。”

　　“江闻景，”沈星河看着他，“你为什么突然要送我车？”
　　“没有为什么，”江闻景说，“看到它觉得跟你很配就买了。”

　　沈星河一只手倚在车上，“这个地方能看到最美的落日。”

　　的确，这个地方没什么人，视野开阔，能看到大半个江城的风景。
　　“沈老师经常来吗？”
　　“偶尔吧，”沈星河说，“我觉得一天中最美的就是太阳落山的时候。”

　　江闻景盯着他额前被风吹乱的刘海，“我也是。”
　　“为什么？”沈星河问
　　“可能因为在正常天气的白天和黑夜里，它是唯一的变量吧。”
　　沈星河弯起唇角笑笑，“英雄所见略同。”

　　夕阳把人和车的影子越拖越长，很快拉上了黑夜的幕布，这唯一的变量也稍纵即逝。

　　“我想好了，”沈星河跟江闻景说，“我打算跟刘嘉伟打官司。”

　　沈星河知道这条路很艰难，也有很多人因为维权过程太过漫长最后不了了之。

　　他能够忍受别人对着自己谩骂嘲讽，可他始终没有办法接受他们对自己已逝的亲人进行造谣和攻击。
　　在他心里，这是最痛的地方，但也是最有力量的地方，就算跟造谣者耗上一辈子的时间，他也要还她们和自己一个清白。

　　“你想好了就去做，不用顾忌太多。”
　　“那万一我搞砸了呢？”沈星河跟他开玩笑

　　“就算你搞砸了，不是还有我给你兜底吗？”
　　江闻景笑着看他，
　　“实在不行，那就随他去，反正我都会陪你一起。”

　　不知怎的，沈星河鼻尖有些隐隐发酸，他看着江闻景的眼睛跟他玩笑似的说，“那你很闲了。”

　　“嗯，”江闻景一本正经点点头，“正好家里不用买盐了。”
　　沈星河没忍住笑了出来，“……神经病。”

　　他插上车钥匙启动，“安全带系好，当心一会儿被我甩出去，你就只能在这荒郊野岭凑合一晚了。”

　　江闻景听话地系上安全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