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压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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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白日，白云飘渺，他们脚踏飞龙悬在长空中，凛冽的寒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底下便是瘴气深渊。
这场发生在半空中的争斗，双方都没有相让之意，复栩手举长枪，移动，瞄准，长枪后的双眼锐利，闪着寒芒金光，像是自带瞄准镜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紧张的气氛，顾庞面对着枪口，他身姿矮小粗犷，不似行动敏捷的模样，却不偏不移，盯向那枪口粗声道：“呵，你不提起顾若，我倒要忘了。”
“那个软弱的东西把你们带进家里，却把自己搞成那副狼狈样，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明洛水闻言微微蹙眉，顾庞作为顾若的父亲，没想到对顾若是这副评价，在顾家多日看不出来这一点。她镇定地分析：“你和自己的儿子意见并不相同，他带我们来顾家，而你却……”
她顿了顿，最终确定下了结论：“想要我们死。”
她咬字落了轻音，低而细的嗓音回荡在空中，落进了每个人心里。
“你从一开始便不欢迎我们，第一天请我们去见你、被顾若拦下后，你便没再出现过，在我们被龙狱中的龙潮围攻时，尽管是在顾家发生的战斗，你也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而在刚刚，你表现出了你的战斗能力。”
寻常人不可能躲过复栩的那一枪。
顾庞颇为傲慢地笑了笑，他不把明洛水的判断当批判，反认为这是种称赞：“倒不算太笨。”
“你对恶意很敏锐，我自认藏得挺好的，你应该是收过不少这种恶意，才猜得这么准吗？”
明洛水冷不防被他回刺了一句，还未回应，电光火石之间，她只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巨大的枪响，复栩再次扣动扳机，子弹飞掠云层再次打向顾庞。
顾庞闪身再次躲过，复栩似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又被躲了。”
他不经意地对上明洛水回望向他的目光，仿佛沉浸在战斗中，浓眉蹙起，眸色有点凶：“看我做什么？”
他显得有些凶，明洛水微微错愕，张嘴想回应时，复栩已移开了视线。
他背对着她，低沉的嗓音收敛了刺，更冷静地响起，带有一丝安抚的意味：“不要被他的话影响，攻击他。”
正合她意。
明洛水走上前去，声音镇定：“我会的。”
她不会因为对方一句恶意的挑唆便被伤到，抛开那些无谓的中伤话语，她刺客更想去战斗。
明洛水握紧了手中的法杖，压低了声音对众人说：“他一直躲不是办法，我试着用锁链捆住他，你们再攻击。”
接着对复栩说：“这一战估计没那么简单，你子弹没百分百的把握打中时，最好先蓄着，交由我们其他人来。”
复栩站在她身侧，飘逸的衣摆在半空中飞扬。他望向不远处的顾庞，倨傲地扯了个笑：“放心，子弹管够。”
这是场需要速度的战斗，如果连他都不能打中，其他人的武器更难办到。
顾庞狡诈，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能不断地瞬间移动，他和明洛水配合对付顾庞是最好的方法。
不消他说，明洛水也知复栩心里想法，她同样认可。
顾庞闪身落点在稍远处儿的地方，见他们嘴唇翕动，却迟迟没动手，轻蔑地嘲笑道：“怕了？”
“你们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明洛水心里想着：如果战斗到现在还怕，那他们今天也不会站到这儿了。
她面上露出微笑，柔软的，温和的：“是怕了呢。”
音量不重不轻，恰好顾庞能听到。闻言，顾庞脸上老气横秋，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讥讽地笑了起来。
只是不等他笑声扩散，自负地仰起头颅的那一瞬间，明洛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快速地催动咒语，挥动手中的法杖，万千锁链如游蛇出洞，光亮如白昼的锁身快速地窜向对方。
她的速度极快，没有作任何保留，几乎是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光，只见残影。
锁链顷刻间离顾庞分寸之差，即刻能穿透他的喉咙，可在他低头看到那锁链的刹那，他再次闪身不见了。
明洛水锁链在空中扑了个空。
她暗叹了声，刚刚是个好机会，差点就把他斩杀了。
顾庞施施然，瞬移后落在另一条龙的龙背上：“放弃吧，你们斗不过我。”
一个游戏不可能没有通关的方法，没有一个人强悍到无法打败。明洛水脑海极速转动，刚刚顾庞一直瞬移，瞬移却全都落在龙背身上。
也许……明洛水眸光闪动。
她再次挥动法杖，锁链飞出，但她没有使出全力，速度比刚刚那一招慢了些，顾庞刚刚那招躲得了，自然也不把这招放眼里。
他轻蔑地看那锁链朝他逼近，在即将触及的那一刻，又瞬移走了。
就是现在。明洛水的锁链攻击倏然转向，她大量锁链攻击向顾庞带来的群龙，无数锁链绑缚住龙身。
或许连飞龙们都没想到会祸及它们，挣扎着想逃脱锁链。顾庞已经落在其中一条龙的龙背上，龙身摇晃，带得他也一起晃动，他皱起眉头，对着龙群呵斥了一声，龙群挣扎着更用力了。
场面混乱，明洛水牵制住众龙，他们的战斗在半空中中，牵制住顾庞的飞龙便是控制住了场地，饶是顾庞速度再快，但没了龙群作为他的立足点，她不信他能在半空中飞。
她与龙群较劲儿，白昊与沈林快速上前，用剑和刀缠绕在她锁链上，使出全部法力帮她拉动龙群。
而顾庞晃动，正是攻击的好时机，在他们三人拉动龙群、顾庞驯龙未果时，复栩瞄准顾庞，连发数枪。
顾庞面上闪过一丝惊恐的神情，他落在龙背上稍有不稳便会被复栩和阿桐追击，电光火石之间，他只能狼狈地闪到了龙的脚背上，紧紧抱住龙的腿。
飞龙挣扎中无意抬高的羽翼挡下了那一枪，发出痛苦的吼声。
顾庞抬头望去，那翅膀被射出了一个疮口，流淌绿水的脓水。
蜈蚣在复栩的子弹上涂了毒药：“若不能一枪打死他，打中顾庞的四肢，废了他一肢半臂也行。”
白昊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帮明洛水，若不是这样，他高低得损他两句。
他放毒毫不收敛，那龙的哀嚎直到现在未停止，虽有复栩子弹的原因在，但他的毒是持续伤痛。
阿桐看了眼他手中拿的毒药，默默控制飞龙移远了些。
蜈蚣注意到了：“又不会毒你，你躲什么。”
阿桐冲他浅笑：“误伤了就不好了。”
远处的顾庞眼瞧着那龙羽上的脓疮，目眦欲裂。这绝对是下了死手，他横行高丘多年，一直处于居高临下的上位，从未如此狼狈过。
“哼，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义了。”他像是发狠了，咬牙切齿地对他们说着。
只不过因为他是抱在龙腿上说的，滑稽的模样显得没有说服力。
复栩冷眼看着他，再次瞄准朝他开枪，顾庞再次闪身到了龙背上，频繁的闪躲瞬移让他无视了摇晃的飞龙，一边闪躲着复栩的子弹一边往后退，仿佛要躲过子弹后退似的。
这是要撤？
复栩微微皱眉，迅速朝龙群所在的方向连发数枪，配合阿桐的箭矢形成对顾庞的包围圈。
四面八方都是箭矢子弹，只要顾庞中到一只箭或一颗子弹，他必死无疑。
明洛水拖住群龙，十分耗费力量，睁眼瞧见顾庞在箭矢的中心连连闪避，越闪越往后，差距了一丝不对劲，喊出了声：“复栩！”
唤他名字的声音中蕴含一丝焦灼感，传到复栩心里，他理解她的急切。
事出有疑必有诈。
他拿出另外一把枪，接连的炮弹射向顾庞的方向，在半空中发出轰鸣巨响。
顾庞的声音从战场中心传来，像是带有扩音器的效果，回荡在他们身边，声声震响耳畔。
他说的话类似一串咒语，但明洛水听懂了，那是龙语：
【他们】【杀害】【你们】【伙伴】
因为是极速三天学的，她只记住了词，不知语法。
【他们】【不-XX】【你们】
中间有个词她听不出来，但不妨碍她一瞬间理解了顾庞的用意。
明洛水脑海中一根弦绷紧了，她快速地朝身后人喊道：“快闪开！！”
顾庞带出来的龙可不止他身边那些，他们一行六人，五只龙都是从顾家得来的！
众人尚且疑惑于顾庞的话中意，不明之余，乍然听到明洛水焦急的喊声，迷茫中眉宇凝重。
想闪，但不知道明洛水要他们闪避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要往哪里闪。
而明洛水话音刚落下，站在龙背上的白昊、沈林突然一阵摇动，他们从龙乐园选中的龙此刻剧烈地摇摆身体，想要甩开他们。
“呵！”
突然的变动弄得他们措手不及，缠在明洛水锁链上的武器瞬间松了力道，他们被迫跪伏在龙背上，攀住龙的羽翼以免掉落。
情况危急，明洛水迅速做了决定，解了绑着龙群的力，反拽住白昊与沈林的武器，法杖中再次探出锁链要去援救他们。
白昊与沈林攀在龙背上，面色通红，气喘吁吁，伸手要抓住明洛水放出的锁链。
而电光火石间，阿桐与蜈蚣踩着的两只巨龙也暴变，他们迅猛地撞向白昊与沈林，摆尾一扫，打开明洛水苍白的两条锁链，猛地将白、沈从龙背上扫落。
明洛水心脏突突跳，像是要跳出了身体。
顾庞踏上叛变的龙，掏出两把冷刃，从白昊与沈林的背面、在他们毫无还手之力的下落时刻，扎进他们的身体里。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大意了。白昊嘴角流出鲜血，胸膛被剑捅穿，不断下坠。
明洛水即刻想让拉斯加救他们，但蜈蚣与阿桐在龙背上挣扎，顾庞一闪到他们的龙上，红刀砍向两人。
不容迟疑，明洛水催动所有法力凝聚出光罩，罩住白昊与沈林，而后极速再次凝聚光罩打向蜈蚣与阿桐，复栩配合她快速开枪，攻击向顾庞。
顾庞轻易闪过，明洛水再快的盾也挡不住他即刻落下的刀，蜈蚣与阿桐双双被顾庞的重刀砍伤。
明洛水的光罩迟来地笼罩上他们后，龙群淡漠地扫了他们一眼，随即龙尾摆动，像拍落皮球似的，将他们连人带罩一起拍落。
顾庞提刀俯瞰深渊，轻蔑地嘲讽：“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就这点实力还能把顾若弄成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都是废物。”
明洛水眼睁睁看着救助无果，四个人一个接一个坠落瘴气深渊，不过片刻，他们竟然溃败如此。
顾庞望向她和复栩，他们站在拉斯加背脊上，唯一没有叛变的拉斯加，和仅剩的他们两人。
“现在该收拾你们两个了。”
群龙发动火球攻击向他们，明洛水已经耗尽力气，靠法杖强撑站着，复栩一把搂住了她的腰，控制着拉斯加险险躲过。
“刚刚打我最多的就是你们。”顾庞嘲弄：“怎么？现在不行了？”
复栩眼眸幽暗冷然，他看向顾庞，又扫视四周的群龙，眸光中隐含森然的怒气：“我本来这次不想攻击龙群。”
他不在乎这古怪的龙群如何，他目标只是想杀死顾庞，却没想到龙群反叛，害得其他四人被打落山崖，明洛水体力透支。
这句话惹恼了顾庞，呵笑了声：“你现在反应过来，也已经晚了。”
他几度闪身到复栩旁边，站在拉斯加的龙背上想如法炮制一刀刺死他们，但复栩近战战斗能力很强，顾庞闪现到他身后的速度快，但出刀的动作却远不及他灵敏。
明洛水被他搂带得连连躲闪，她看得很明白，尽管复栩能护住她，但是无法放开拳脚去和顾庞对抗，他以枪柄上的刀刃格挡顾庞，却限于防御。
这样打下去肯定不行。
复栩是他们这边唯一的希望了。她此刻体力耗尽，手脚巍巍颤抖，握住了复栩的衣襟，声音嘶哑：“走……”
如喘气一样轻的声音，拉斯加似乎感知到了于他龙背上的争斗，引天长啸，晃动身子。
顾庞同时闪身回群龙脊背上，高高在上，轻蔑地俯视他们，粗糙苍老的手掌张开对着他们，“该结束了。”
明洛水望过去，那掌心中间，赫然是正在闪动法术光芒的卜石。
她心中警铃大作，惊惧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复栩也明白这其中不对劲，皱眉抱紧了怀中明洛水，驯着拉斯加想先离开。
顾庞冷笑了一声，“去死吧！”
卜石发挥出耀眼的光芒，明洛水瞬息之间感到寒冷，下一刻，两道寒冰法术从卜石中迸射出，分别击向拉斯加和他们俩。
无法闪躲，那寒冰像是落在她眼中的梦魇一般。
时间仿佛变慢了，明洛水握着法杖，借复栩的手臂强行撑起身子，转了个向，从他怀里，变成了挡在他身前。
寒冰箭射中她，在她的脊背上绽放开冰裂纹，钻心的痛苦让她发出悲苦的嚎声。
拉斯加也被击中，嘶鸣挣扎，羽翼却重得抬不起，连龙带人直直坠落山崖，仿佛流星陨落。
复栩紧紧环抱住明洛水，直到下坠时刻，他眼眸里只剩下受伤的明洛水。
黑瞳中满是错愕，震惊，以及一丝连他本人都未察觉的……
恐惧。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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