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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番外二 邵韵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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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韵音走进会议室时,一个在打电话,一个在敲电脑,一个在看手机。
看手机的沐惊弦最先察觉,抬起头示意她找地方坐,然后接着打字。
段琛在用流畅的英语沟通着什么,语气很急切。
而编剧两眼不闻窗外事,疯狂敲击键盘中。
邵韵音放轻手脚,安静找位置坐下。制片刚通知她导演和编剧对后续剧情有一些改动,让她来开会。但很显然,突发了临时状况。
段琛挂断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抓起烟盒想抽烟,把烟嘴咬在嘴里嚼来嚼去,没点:“老张的生活秘书已经过去接到引弓哥了,老头正在协调最快的飞机,顺利的话一小时后就能起飞。”
“有劳。”沐惊弦还在手机上打字,没抬头,“保镖安排了吗?”
“一起跟过去了,老头想着这事儿呢。”段琛咬着烟嘴,骂了句脏话,“什么草台班子的机场和调度,这也能搞错,他们怎么不把引弓哥发配到南极去,还能帮企鹅串两条鱼吃呢!”
正说着话,沐惊弦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哥,张总的生活秘书接到你了吗?”
“好,你别担心,很快段叔安排的保镖也会到,你跟着他们,别再走散了。”
“饿了渴了就跟秘书说,让他给你买吃的,有忌口一定记得告诉他,别回头过不了检测,也不能乱买东西吃,记住了吗?”
“好,段叔和温叔都在想办法协调最快的航班过去,确定之后会联系你,你手机还有电吗?没电赶紧充,一定要保持畅通。”
“领队和教练都已经落地了,他们在机场等你,你到达之后先去找他们,记得给我个信儿,也记得给家里报平安。”
“好,你注意安全,别离开秘书和保镖的视线,别到处乱跑,别轻易跟人搭话。”
挂断电话,段琛一脸好笑地看着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跟六岁小孩儿打电话。”
沐惊弦面上满是无奈:“他啊,满脑子不是射箭就是射箭,生活技能基本为零,他在国内都能走丢,在国外遇到这种突发状况他根本解决不了,不嘱咐细点始终不放心。”
说到这个段琛把烟嘴都快咬碎了:“这事儿倒也不怪引弓哥,要怪就怪那个脑残机场调度,我怀疑是故意的,怎么就那么巧,飞机迫降,其他人都的机票都正常转飞邦林多,就他的被搞到沃米尔索,摆明了不想让他赶上比赛吧?”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沐惊弦还是不放心,拿起手机翻通讯录:“我还是跟祖母说一声,让她跟驻沃米尔索大使馆的人打个招呼,把哥安全送上飞机。”
编剧大概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却见段琛连连点头:“对对,要不然也跟邦林多使馆招呼一声呢?他们近些年办的赛事越来越垮,万一没车没住宿,提前请使馆帮忙协调总归没坏处。”
沐惊弦深以为然,拨通公良让的电话,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跟祖母汇报了一下,对面很干脆两个字:“等着。”
沐惊弦这才觉得稍微有底,他放下手机,段琛刚好也回完段振帆的微信:“引弓哥还好吗?别再影响他竞技状态啥的。”
“不会,他新奇得很。”沐惊弦有些好笑,“跟我说沃米尔索的机场里面卖的咖啡豆很香,他尝试着用翻译软件跟老板沟通想买些带回来,然后发现国内的支付方式国外用不了。”
“引弓哥心态是真没的说。”段琛感慨道,“所以他才能在射箭领域称霸这么久。”
解决完要紧的事,沐惊弦转头看向邵韵音,面带歉意:“抱歉,让您等了会儿。我哥他们今天的飞机飞邦林多参加比赛,遇到突发情况迫降在格豪,结果机场调度出了问题,把他单独分到飞往沃米尔索的飞机,以至于整个射箭团队的人都已经到达邦林多,但他滞留在沃米尔索。”
他倒了杯水端给邵韵音:“我哥没有什么生活常识,平时都是领队、教练和队友照顾他,所以出了这样的意外我们都很紧张,让您见笑了。”
邵韵音起身双手接过杯子,摇了摇头,轻声道:“不会。”
她其实很羡慕他的亲人、朋友们,可以被他滴水不漏保护得很好,能够随意做想做的事情,没有任何顾虑的,自由飞翔。
她握着水杯,垂下眼眸,试图掩盖自己无法压抑的艳羡。这人平时在片场面对工作时游刃有余,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令他动容。可一旦面对家里人和事,他又比谁都紧张,会关心,会叮咛,会妥帖地安排好一切。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强大又温柔,善良且正直。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请您过来是因为对于后面的剧情我们有些调整。”沐惊弦示意编剧将电脑投屏,“您之前提出来的建议非常好,结合倚楼现在的心境跟经历,她的动心应当是含蓄而隐秘的,就像……”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话,他扫了一眼屏幕,起身走到窗前接起来:“爸。”
只有在他背对着她时,她才敢悄悄抬起头,短暂放任自己将贪恋的目光游移在他身上,那争先恐后倾泻而出的,是自己几乎遮掩不住的仰慕。
“是,拿到机票后他看自己的登机口在166,以为大家都一样,就直接往那边过去。领队当时在忙着核实队员的机票信息没留意他,他队友都以为他去上厕所,结果他就这么自己上了去沃米尔索的飞机……还好知道给我打电话。您放心,这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我来查清楚。”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沐惊弦带着无奈的笑意,君子如松,长身玉立,邵韵音只觉得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可以来形容他。
明明知道该克制自己的,可却痴迷地不舍得移开目光。她想,就偷偷再看一眼,再看一眼……
“你做得很周全,但还需要注意一点,舆情。”谢谌风一针见血指出问题,“引弓是公众人物,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注意到,不出意外此时已经有人拍到他并传到网上去了。如果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应、加以正确引导,很有可能会被解读为他遭受了不公平待遇。一旦他被欺辱甚至霸凌的流言传出,再出面解释总会陷于被动,而蜚语造成的伤害,这对于整个射箭队乃至他自己都是无妄之灾。”
沐惊弦愣住了,他完全没有考虑到这方面。谢谌风继续说:“我刚才给你祁叔打电话,让他安排官媒跟进这件事,后续交给他就行。小子,我得说,在最短时间内迅速做出判断,解决问题,确保引弓的赛程不被耽误,你做得很好。”
沐惊弦嘴角轻扬,漾出一个明媚的笑意,那畅然的笑容灼得邵韵音刺眼,她下意识低头,又忍不住贪恋那道光——
然后,她看到段琛静静看着她,面上没什么表情,眸中带着洞悉与深意。
邵韵音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她悚然一惊,全身僵到无法动弹,甚至感觉不到心跳。
就在她准备接受命运的审判时,却见段琛收回目光,走到沐惊弦身边,把胳膊搭到他肩膀上:“笑得这么荡漾,怎么,谢叔表扬你了?”
邵韵音冰冷的指尖稍稍回暖了一点。
“老爸刚刚提醒我,要注意舆情。”沐惊弦随手打开流媒体平台,段琛一拍脑门儿:“对啊,我还干这个的呢都没想到。这要让人拍到来一波恶意揣测就玩完了,我马上让公关团队……”
“不用,老爸已经解决了。”沐惊弦正在搜乐引弓的名字,最先跳出来的是他在上届奥运会比赛过程中,将自己的弓借给对手用的视频。
“还是谢叔想得周到!”段琛感慨,他也看到了视频,啧了两声:“要我说,引弓哥真是你家最纯善的人了,这场是不是他对手炸片了没有备用弓,他把弓借给人家用的比赛?这要换作是我,早趁他病要他命了。”
“嗯。”沐惊弦看到确实有人在沃米尔索机场拍到乐引弓落单的视频并提出质疑。但因为官媒和相关主流媒体已经联系到教练团队如实报道了情况,所以大家现在全在哈哈这个小迷糊蛋:
“不知道为什么,这事要发生在别人身上我会觉得不可思议,但在他身上就觉得很正常……”
“长点心吧乐乐,难怪之前的纪录片教练和领队一直强调对他最不放心,我还纳闷就他那稳如老狗的成绩有啥好不放心的啊,现在知道了,状况全在赛场外。”
“啊啊啊啊好担心他赶不上比赛啊!他为什么看起来还能笑得这么开心!!还有心情买香薰豆!!!”
“楼上的姐妹放心吧,有媒体说乐乐家里人已经在协调航司了,肯定能赶上的!”
“来了来了,乐乐神秘的家族势力,我可真是太好奇了,原来不仅国内,国外的事情都能摆平吗!”
“他的性格真的好好啊,不管发生什么都影响不了他似的,天生为大赛而生的选手。”
“是啊,不过有时候心太大也不好,赛场上的他让我们无比安心,赛场外的他让人从不放心。”
“姐妹们被种草那个香薰豆了,有谁买过吗?好闻吗?”
“推荐你买,超级还原咖啡香,我一开始以为是真的咖啡豆呢,细看才发现是香薰。留香超级久,我有朋友飞沃米尔索我都让他们帮我带点。”
“我看他冲店员比画6?是要买6斤香薰豆吗?哇他买这么多用得完吗?”
“这傻孩子不会以为那是真的咖啡豆吧……”
“话说他比六的手势外国人能看懂吗?”
“所以店员一脸懵啊哈哈哈哈哈。”
沐惊弦失笑,毫不意外乐引弓分不清咖啡豆和香薰豆的事,甚至有些庆幸他支付不了所以没买成,要不然老爸能追着他嘲笑一年。
顺带奚落自己。
“不好意思。”事情告一段落,他把心思收回到眼前的工作中,歉意地冲邵韵音颔首:“实在抱歉,我哥生性天真不谙世事,家里人总放心不下他,难免多一些关切,耽误您时间了。”
段琛没有当场点破,邵韵音只觉得身体机能逐渐恢复正常,大脑重新开始思考,也能对答如流了:“您太客气了,乐老师的事情要紧,毕竟是代表国家参加的重大赛事。要不您先处理那边?我随时都可以过来。”
“已经解决了。”沐惊弦笑了笑,“我父亲接手,就代表引弓哥一定会准时出现在明天的开幕式中。所以我们可以开始讨论剧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