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大主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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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主任满是疲惫地走出手术室，谈苔和卫杨一前一后“蹭”一下窜了过去，把大主任吓了一跳。
“大夫，救活了吗？他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大主任看着被泥浆裹得都看不出来迷彩服本色的两个人，满是钦佩与敬意：“放心，手术很成功，患者身体基础好，再加上有一定的自救常识，规避了致命伤，目前基本脱离危险。但后续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要看患者自己的意志。另外这里毕竟条件简陋，术后会不会有并发症现在说不好，我们打算等病人情况稳定之后把他转到省医院。”
谈苔的眼泪再也憋不住“哗”一下流出来，她使劲握住大主任的手：“大夫，谢谢你们，我们全队上下都谢谢你们。”
她退后一步，认认真真给所有参与手术的大夫深鞠一躬，卫杨紧随其后。
“没事没事，这都是我们该做的。”大主任连连摆手，“现在暂时还不能探视，等病人情况稳定后我们会通知你们的。”
“好好好。”谈苔连说了三个“好”字，眼圈一红，泪流满面。
能撑住的大夫转去别的病区帮忙，撑不住的大夫抓紧时间睡觉养足精神，好救助更多的病人。谈苔的休息时间快到了，她背起包：“我要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对了，沐沐知道老谢的事了吗？”
沐未落过来灾区的事他们是知道的，当时众人还调侃谢谌风“若是沐大夫，你们两口子一个挖一个救，相得益彰；若是沐总工，你们两口子一个研发一个使用，珠联璧合，怎么算都般配，天生一对，天生一对啊！”
卫杨点点头：“知道，她来过，又被叫走去救人了。”
“那你赶紧给沐沐递个消息，老谢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能撑到现在全靠治病救人的医者本能在顶着，早告诉她让她安心。另外刚才那个大夫的话也转述给她，让她心里有数，不至于胡思乱想。”
“好。”卫杨点头应道。
谈苔知道谢谌风拼死救出来的那个人是向彦的时候，不顾纪律跑去安置点劈头给了他一耳光。
几个人拉都拉不住她：“你个废物！你旁边七十岁的大爷都能强撑着自己爬上安全梯，你说你没力气了谁信？你是看着救你的人是老谢想置他于死地吧？！”
向彦捂着被打肿的脸一言不发，陆观言厉声呵斥道：“谈苔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行，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又是什么身份？你不怕背处分，难道还想拉队长下水吗？！”
谈苔一脚踹倒旁边的矮凳，愤然离去。
陆观言扶起矮凳，走到向彦面前，语气没什么起伏：“军人救助人民群众是天职，是本分，但如果有人因为私怨陷害我们的同志，乃至造成危及生命的后果，一旦查实……”
“我没有！”向彦隐忍道，“你们捂得那么严实，脸上又全是泥，我一开始根本没认出是他，你们喊出声的时候我才知道救我的人是谁！我还不至于无耻到那种时候还耍心机！”
陆观言看着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定睛看了片刻，起身毫无感情地说道：“好好休息。”
向彦生怕他不相信，追上去喊道：“我只是来这里旅游，跟当地人上山采菌子，倒了八辈子霉碰上地震被困在那里我说什么了？我又没让他来救，你们现在这个态度几个意思啊？！”
陆观言攥紧拳头，青筋暴起，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旁边有个大叔实在听不下去了：“小伙子，做人要讲良心的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但人家军人同志救了你是事实，现在人家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你在这里活蹦乱跳的，但凡是个人，面对救命的恩情都不该是这个态度吧？”
对面床的大妈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我要是那个子弟兵我才不救你呢，救条狗都能看家护院，救个白眼狼还被反咬一口，现在哟，啥畜生都能披上人皮装人了！”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喷出的唾沫都快将向彦淹没了。陆观言忽然理解为什么谢谌风都懒得跟这个人多说话。
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与他这种人多费唇舌都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
“向彦。”陆观言戴好帽子，“你该庆幸你生在这个国家。”
说罢大踏步走出去，再无多言。
抗震救灾行动处于收尾中，谢谌风被转移到省医院安置。玄苍小队的任务基本完成，每天能腾出更多的空来轮流陪他。
温如今的手臂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他在一处垮塌的房屋里救人的时候横梁忽然断裂，眼见要砸到那孩子，他直接伸手挡住，小臂当场骨折。
作为伤员，他被一起转移到这里，每天溜溜达达地跟护士眉来眼去，快把整栋楼护士的微信号都要到了。
“姐姐，给你带了你说喜欢吃的那家糕点。里面那个啥时候能醒啊？大夫怎么说？”
他装乖卖萌可有一套，能把人哄得放下全部戒心。
护士心花怒放：“弟弟这么有心呢，早上主任来查过房了，只说了继续观察，等病人自己恢复意识。”
她左右张望一下，压低声音凑近前问道：“这几天半夜老有个女孩儿过来看他，长得跟仙女儿似的，是他什么人啊？”
温如今了然：“是他老婆，她都半夜过来？”
“可不是吗，一待一整晚，那天听她跟主任讨论病情特别专业，好像也是医生？是你们一起支援灾区的吗？哟，她可别是白天去灾区救助晚上赶来医院陪床吧？这身体哪受得了啊。”
“是啊，哪里受得了呢。”温如今轻声道，随即扬起一个笑容，“姐姐，有消息了随时喊我啊！”
“放心吧。”
谢泊渊得知消息后，连夜从西北赶了过来。病房前值哨的小战士没认出来他，但看到肩膀上的两颗将星吓得都不知道是该先敬礼还是先开门，脚跟一碰，哆哆嗦嗦喊：“首长好！”
谢泊渊回礼，拍了拍小战士的肩膀：“辛苦了，里面是我儿子，我进去看看。”
他坐在病床前，看着儿子没什么血色的脸，叹口气开始碎碎念：“我儿，你这一伤快把你妈妈心脏病都吓出来了，大半夜地睡不着觉跟我打电话哭。要不是沐沐跟她说你没有性命之忧，她只怕当场辞职也得回来看你……唉，你说咱爷俩儿其实挺混蛋的，你妈妈年轻的时候为我担心受怕，到老还得接着为你担惊受怕，就没有一天心里是踏实的。这么一想沐沐也一样，你小时候就调皮捣蛋，磕了这儿摔了那儿的都是她替你医治，你大点进了军营，她就开始操不完的心。那孩子外冷内热，她面上不显，但心里不定怎么记挂着你呢。你以后可得好好对人家，得空就给人打电话报个平安，常陪伴，多关怀。不过你在这方面做得还凑合，无论如何沐沐最终还是收留了你，这样我跟你妈也就放心了，总算不至于老无所依。说到老无所依，我觉得我离成为一个空巢老人越来越近了，你妈妈常年满世界地飞，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你更过分，休息时间都用来陪沐沐了，虽然这也不能算错，但你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爹吧？你都没有沐沐回来陪我的时间多呢，果然，还是得生女儿，女儿才是贴心小棉袄，儿子就是漏风的狗尾巴草……”
他絮絮叨叨，跟念经一样说个不停，许是病床上躺着的人被他磨叽烦了，从喉间嘶哑地挤出一个字：“吵。”
声音戛然而止，谢泊渊惊喜地抬头：“你醒了？”
病床上没有动静。
谢泊渊有些失望，以为刚才是自己的幻听：“你看，我常年孤苦伶仃的都快发展成老年痴呆了，刚才还以为听到你说话。《礼记·礼运》有云，‘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要真到了那天，我也不稀得让你养，但你现在还是得给我养老，咱俩还在一个户口本上……诶不对，咱俩现在还在一个户口本上吗？”
“吵死了……闭嘴。”
谢谌风本来昏昏沉沉的，意识都很模糊，忽然听到耳边一阵蚊子哼哼，很熟悉，也很吵，从小被这个声烦到大。嗡嗡之声不绝于耳，他想抬手挥散却使不上力，而那个声音还在不停絮叨。到最后实在受不了，他用尽全力想阻止，声从口出的同时，意识回笼，清醒过来。
谢泊渊高兴坏了，凑近谢谌风：“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身上哪里疼啊？能坐起来吗？要不要我叫医生？对了你还认识我吗？脑子没撞坏吧……”
谢谌风生无可恋，觉得自己还不如昏过去。他费力抬起一根手指：“出去。”
谢泊渊很受伤：“我儿，为父千里迢迢赶来看你，你居然这样对待含辛茹苦把你拉扯长大的老父亲，你这叫不孝，对簿公堂的话得先挨三十板子。”
谢谌风懒得与他多说：“明夜在外面，你帮我开下门。”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