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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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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依不饶地问:“那你说,她们好,还是我好?”
“她们是谁?”
“夏燃、顾年、”她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说出最后一个名字,“赵心仪。”
沈弋别过视线:“都好。”
“不行,必须选一个。”屏幕那头的人撅起嘴。
沈弋这才看了屏幕一眼:“你。”
“我什么?”宋乘月凑近镜头。
“你最好。”沈弋说完,呼吸沉重起来。
屏幕那头立刻传来低低的笑声:“那你喜欢我吗?”
“……不知道。”她艰难地吐出这样的答案,宋乘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又自我安慰。
“没事,我慢慢追,你慢慢开始喜欢我。”
沈桑桑到家的时候,毛茸茸的一团怯生生地探出头。
宋乘月立刻凑过去,用手指轻轻挠它的下巴,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桑桑,回家了哦。我是你的豹豹,这是你的妈妈。”
她说着,侧头对正在准备猫粮的沈弋眨眨眼,“对吧,妈妈?”
沈弋没应声,眼眸却暗了暗。
宋乘月没得到回应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把猫抱到沙发上,指着沈弋:“桑桑别担心,妈妈就是不爱说话,她最爱你了。”
入夜,宋乘月左手抱着桑桑,右手夹着枕头,再次理直气壮地蹭进沈弋卧室。
沈弋背对她躺着,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一只温热的手臂试探性地环过她的腰,见没被推开,便得寸进尺地收紧,脸颊也贴上了她的后背。
沈弋缓缓放松下来,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度和心跳。
桑桑跳上床,在两人脚边寻了个舒服位置,开始打起呼噜。
沈弋任由宋乘月抱了一会儿,才轻轻抓住她的手:“好啦,该抱够了?”
宋乘月埋在沈弋后颈摇头:“不行,抱不够!”
沈弋轻拍那双不肯罢休的手安抚她:“你总得让我做好准备。”
“好吧。”她这样说着,却没有松手的意思,“我理解。我刚发现自己可能喜欢你的时候,也纠结了一会儿。”
她又依依不舍地紧紧抱了一下。
“我愿意等。”
听到这话,沈弋只觉羞愤难当,可也不愿解释。那就再等等吧,至少等音乐节结束。
第二天一早宋乘月跟着沈弋来到花店。
她自觉系上围裙,开始帮着整理新到的花材。虽然不太熟练,却格外认真。
阿哲他们来时,带来奶茶和点心,宋乘月把沈弋的那份挑出来,插好吸管,送到了沈弋面前。
“月姐偏心,怎么不照顾照顾我?”姜添采起哄。
宋乘月扬着下巴,毫不避讳:“找你老公偏心去。”
沈弋低头修剪花枝,假装没听见,嘴角却忍不住弯起。
夏燃凑过来,用手肘撞撞她,压低声音:“瞧把你美的。”
沈弋瞪她一眼,夏燃笑嘻嘻地跑开。
宋乘月几乎每天都变着花样带东西来。
有时是顺路买的、沈弋提过一句想尝的蛋糕,有时是一瓶味道特别的香水,有时甚至只是一支不知从哪儿摘来的小花,趁沈弋不注意,别在她耳后。
沈弋发现后总会取下,捏在指尖端详一会儿,才把花夹进书页里。
一周下来,宋乘月倒像是长在店里的,可赵心仪却没怎么出现。
她来过一次,匆匆取了东西就走,几乎从未和沈弋碰面。
宋乘月看在眼里,表面上没什么,干起活来却会不自觉轻哼起歌,调子很是欢快。
周五关店前,宋乘月清点完库存,蹭到正在收尾的沈弋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我表现好不好?”
沈弋锁好抽屉,嗯了一声。
“那……”宋乘月凑近,声音压低,带着点邀功的笑意,“有没有比昨天,更喜欢我一点点?”
沈弋没回答,只是拿起钥匙走向门口,关门落锁。转过身,发现宋乘月还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等着答案。
沈弋看着她,看了好几秒,才很轻地开口:
“应该不止一点点。”
周五早晨,宋乘月懒懒得在角落里补眠。沈弋和夏燃默契地没有发出声音,花店很安静。
这个夜猫子,居然也坚持了一整周天天早起,只为了给自己帮忙。沈弋看着她,直觉甜蜜又心疼。
夏燃斟酌着跟沈弋商量:“心仪这周就来了两次,店里一直也比较忙,周内倒也还好,等到了周末,可能会忙不过来。宋乘月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看,我们是不是该另外招人了?”
沈弋目光落在宋乘月身上,还是应了一声:“嗯,招个全职吧,心仪有空,随时也可以来。”
夏燃点点头,随即又提醒:“下午三点,云栖酒店的约你别忘了。”
她手里正清点订单,忽然有些惊讶地挑出来一张:“又是云栖?最近接连好几天都有送到云栖酒店的订单。”
沈弋垂眸想了想:“好像还真是。每天一束,不重样。”
夏燃道:“他们这是啥意思,考验干部呢?”
沈弋语气平常:“按订单做就行。”
她忍不住走到宋乘月身边,半蹲下去轻声唤她:“这么困了还要来,回去睡觉吧。乖。”
宋乘月听见沈弋的声音,安心地闭着眼睛。她享受着沈弋的小意温柔,软乎乎地回:“我今天有事,待会儿就得走,现在得在店里多陪你一会儿。”
“上午有事?”沈弋略有些惊讶,宋乘月倒是一直没说起这件事。
但沈弋没多问,只是温声说:“那你好好休息会儿吧。”
宋乘月闭着眼睛,却敏锐地注意到沈弋转身要走,她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沈弋的手,捏着她的手心:“今天中午我不回去,换你回家看桑桑哦。”
“嗯。”
沈弋的心软了又软。
下午三点,沈弋准时来到了云栖酒店,前台领她来到顶层会客厅稍事等候。
酒店硬装部分其实已经完工,只是交由弋境负责设计的软装部分停工,也因此重新装修过后,云栖一直没有开放营业。
新的装潢其实有些个性,沈弋上下打量过,暗自在心里有了评价。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节奏均匀,不疾不徐。沈弋抬起头。
一个穿着干练的女人站在桌边,自称是老板秘书Aurora,请她起身去往真正的会客处,沈弋从善如流,跟在她身后。
Aurora礼貌地向沈弋介绍着酒店的设计,最后笑盈盈地说:“希望沈设计师这次一定能和老板本人把合作敲定下来,酒店再不营业,就没人了。”
沈弋只能笑笑。
Aurora带她来到三楼尽头的门前,推开门请沈弋进去。
“老板,设计师到了。”
门随之被关上,沈弋挺直身姿,目光找寻着落脚点,然后定在落地窗前立着的人影身上。
那人没转身,背着沈弋说话,嗓音莫名有些熟悉。
“请坐。”
沈弋觉得有些古怪,但来都来了,来谈合作,总不能因为对方态度傲慢,就一走了之,她在办公桌旁的会客沙发上坐下。
落地窗前的女人个子高挑,身材纤细,不像Aurora一样穿着干练西装,反而一袭优雅的黑色长裙。她缓缓转身,和沈弋对上。
漂亮的脸蛋上噙着笑,然后歪了歪头,墨色长发在光洁的锁骨上晃动。
“沈弋,好久不见。”
沈弋放在膝盖上的手不受控制地攥紧。
这个人她认识。
“奚雾。”
“没想到是我吧?”奚雾走向沈弋,在自己的办公椅坐下,目光在沈弋脸上来回游移,毫不掩饰自己的傲慢,“其实我一开始,也想不到会是你。”
Aurora推门进来送咖啡,瓷杯与托盘轻碰发出清脆声响。
奚雾没碰杯子,视线落在沈弋带来的文件夹上,深蓝色封皮在浅色桌布上显得突兀。
“其实看到设计稿时,我就觉得眼熟。”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沿,“那种闷骚的风格,除了你,还有谁?”
话音刚落,Aurora又抱着一束红玫瑰进来,将花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那里已经堆着好几束花,有的尚且新鲜,有的花瓣边缘已经卷曲发暗,没有插瓶,就那么随意堆叠着,就这样被粗糙对待。
沈弋看着那些花,她认得每一束花。
周二的白雪山玫瑰配尤加利,周四的香槟色郁金香,都是她亲手搭配包装。
“从你们店订的。”奚雾笑了笑,指尖轻轻划过咖啡杯沿,“每天一束,想着总有一天能亲自送给你。”
沈弋移开视线,打开文件夹,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关于方案的具体细节……”
“不急。”奚雾打断她,声音轻柔,“先说说你。花店开得怎么样?还和以前一样喜欢独来独往吗?”
咖啡渐渐凉了。
沈弋深呼吸,合上文件夹,动作很慢。最后她站起身。
“如果你对合作没有兴趣,我们可以终止。”
奚雾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慢慢靠向椅背,皮质座椅发出轻微的叹息声。双臂交叠。
“你还是老样子。”奚雾仍旧笑着,眼里却泛着冷光,“碰到我就想逃。以前是,现在也是。”
沈弋没说话。
奚雾站起来,鞋跟敲击着地砖,一声,一声。
沈弋后退,再后退,直到退无可退,挺拔的脊背贴上了冰凉的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