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是怎样炼成的》烤肉包子

5、第 5 章 季迟早

　　季迟早上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是熬夜带来的连锁反应，他在这方面症状总是很强烈。
　　他去微博看了看，没有叶北时被拍的消息。
　　四五年前叶北时出去散步时，被路人偶遇并发布在了网上，因为没有对路标及显著特征做遮挡，很快就被扒出了原地点，引来大批粉丝打卡，成了当时红极一时的地点。
　　更有甚者在相同时间去打卡拍照，多数都是小姑娘，在凌晨出行还是有危险因素，所以后面叶北时出去时都会更加谨慎，选择较隐蔽的时间和无人的道路。
　　季迟也习惯了在第二天早上关注一下叶北时有没有被拍。
　　季迟点开叶北时的主页，看到了他在两天前发了自拍。
　　他在保存那个选项上停留很久，终究还是爱意战胜了审美，保存了原图。
　　第二次看到这两张照片，季迟还是有种想洗眼睛的冲动，他一个妥妥的颜控，这种照片与本人严重不符的东西，还是太打击他的心灵了。
　　季迟切换到大号，给叶北时的这条微博点了个赞，没有评论。
　　不想昧着良心评价，刚开始互动也不能太嘴毒了。
　　本来想直接退出，却又看到涨了很多粉，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开了自己微博下的评论区。
　　[终于等到你了]
　　[我的真心没有被辜负]
　　[这就是白月光的杀伤力吗]
　　[再说我们是被抛弃的试试呢]
　　[哥哥做什么我们玫瑰都支持的！]
　　[能多发些日常吗？好想你]
　　[多吃点，你的开心健康对我们最重要了]
　　[那里天气好不好，你好不好]
　　季迟看了很久很久，几乎每条评论后面都紧跟着一个大哭的表情，他眼眶酸涩，更加愧对粉丝。
　　他很想看完，但百万评论不是闹着玩儿的，看到猴年马月也看不完，只好依依不舍地从评论区退出来。
　　良心发现，破天荒地把自己捯饬了一番，找了很久的角度，还从网上搜了下拍照方式，现拍了两张照片，加上之前未发过的一张，总共三张上传到了微博。
　　做完这一切，他退出微博，给叶北时发了消息。
　　“不准点赞评论。”
　　让粉丝接受是个很漫长的过程，急不得。
　　复出倒数第二天，季迟没再碰电子产品，在健身房和图书馆各泡了半天，晚上很早就睡了，还做了相应的护肤。
　　倒数第一天，工作室的人一大早就来门口接他，对他进行了一系列脱敏训练。
　　其实经年演戏、出道十几年，他对镜头的掌控力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哪怕单纯凭肌肉记忆都比那些训练了两三年的艺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明天全面复工，刚好碰上Kw盛典，在听到工作室说一开始确定以复出消息时，Kw盛典主办方就发出邀请，而且还是压轴出场时，季迟短暂惊讶后倒也恢复了些两年前的从容。
　　他是顶流，是影帝，两年前是，两前后的今天亦是。
　　Kw盛典一年举办一次，能收到邀请就说明你自身有一定作品，有国民度和被大众认可的实力。
　　季迟想了想，他已经错过五届了，每年这个时候他不是在剧组就是在剧组，几次三番的拒绝了盛典总导演的邀请，导演亲自打电话来也没用，档期就是调不开。
　　但其实像叶北时、季迟这样的艺人，盛典能带给他们的流量和曝光，根本不值一提，毕竟他们就是流量本身，放眼整个娱乐圈，年轻一代中，还没有比他们更有实力的。
　　别人挤破脑袋都想进的地方，对季迟来说就是酒酒水。
　　作为沉寂两年的首秀，Kw盛典确实低调，正合季迟的意。
　　不过压轴的话……
　　季迟望向一旁的许晨意：“是不是有点太不给其他艺人面子了？”
　　他一个两年没露面的一下子把人家压轴位占了，太打别人脸了吧？
　　许晨看着平板，很忙的样子，听到他这样说，有些无奈的抬头看看他：
　　“工作室没解散呢，不至于让你消声匿迹。”
　　季迟只是没拍新鲜物料，不代表没有存货。未休整以前拍了三部未播的电影在这两年陆续上映，每一部预售票房都是同档期最高的，而且还有应援会的物料和图片，时不时放出来一些。
　　工作室不是吃干饭的，养成系的固粉能力也超乎人的想象，黏性高到吓人，季迟的咖位不可能降，有他在的商业活动也必定是压轴。
　　季迟点点头，默默地想：还得再加点工资。
　　为了明天的状态能好，今晚季迟睡得更早，也没去关注网上的消息。
　　当穿上高定礼服，戴上品牌方连夜送来的贵重首饰，在长枪大炮的注目下，走上红毯时，季迟终于又一次对明星身份有了实感，彻底回归了状态。
　　季迟今天这一身是全球首穿，将他衬的更加矜贵，面对镜头时从容不迫的招手，恰到好处的微笑，找不出一丝瑕疵的面容，活脱脱像个王子，让人移不开眼。
　　季迟走到一半，听到主持人的声音：“今天我们非常非常荣幸的邀请季迟来到了我们的活动现场，直播间的朋友们，你们看到了吗！”
　　这场盛典都在各大平台同步直播
　　季迟顺着主持人的话向直播镜头打了个招呼。
　　他还没走到跟前两位主持人一起迎了上来，季迟微微弯腰与他们握手问好。
　　男主持人笑着递给他话筒，熟稔流畅：“季迟，看到今天这个场面，对你来说有什么感受？”
　　季迟看着站满两侧的工作人员，还有多到数不清的摄像头，面不改色的回答道：“时隔两年再次身处这种大场面中，当然是会有些紧张的，但同时也有股熟悉感，很充实。”
　　这倒也是真心话，季迟已经过了需要被拘束的时期，可以在镜头面前说想说的话。
　　男主持人笑着：“作为首战，您受到的邀约不计其数，却选择了我们，能透露下原因吗？”
　　季迟：“原因很简单，Kw盛典是我们出道后上的第一个大型活动，很有意义。”
　　两位主持人神色微妙，不着痕迹的对视了一眼。
　　“我们”一词所代表的信息量太大，不抓住这波流量都对不住他们主持人的身份。
　　女主持人标准的微笑：“是了，您第一次来到这里，是十年前。时光如流水，十年后的今日，已长成翩翩的少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很有感触吧。”
　　季迟：“那是当然，我还记得后场的东西都很好吃。”
　　又闲聊了几句，男主持人受到耳麦里的指示，问“直播间的观众都很好奇啊，能不能就您这段时间的规划和一些人际交往上的互动作出些回应呢？”
　　季迟挑挑眉，拉扯了五分钟终于到正题了，铺垫的还挺全面。
　　季迟不负众望，说出所有人都想得到的回答：“人际交往？是指叶北时吧。”
　　主动提这个话题的含金量不必多说，场内“咔咔”声不断，没人出声打断，都等着他的下文。
　　季迟笑了笑：“十几年的情谊，是叶北时高攀了哈。”
　　十足的开玩笑语气，更加说明两人关系有多亲密。
　　导演在后面脸都快笑烂了，短短几句对话，给他们带来的流量和收益不可估计，他示意主持人停止这个话题。
　　其实顺着问下去们获得更大的话题，但他们有职业素养，再问就会不可避免触碰到组合上面。
　　有些敏感话题，不该由他们来问出口。
　　女主持人接了两句就盖过这个话题，又拉着季迟在红毯上多留了一会儿，尽可能的多说几句，拍了很多照片。
　　等到时间实在不允许时才舍得季迟走进内场。
　　季迟在走之前，突然拿住话筒说了句：“稍微透露一下，我和叶北时后续会有合作，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说完就不顾主持人的挽留，大步流星地走了。
　　留下直播间的百万观众和现场人员独自消化。
　　毫无疑问，今晚所有的热点都会集中在Kw盛典和季迟身上。
　　叶北时也在看直播，同时关注着微博消息。
　　目前为止，微博相关话题已经爆了六个，全都来源于季迟，叶北时看着六个爆中的两个字词条，联系工作室将这条热搜撤下去。
　　沈原。
　　叶北时停顿两秒，又重新回到直播页面。
　　季迟进到内场后，有礼仪小姐引他到第一排中心位就座，季迟面前架着三台摄影机，正对着他，他微笑着点头回应。
　　五分钟后。
　　季迟：“……”
　　季迟和摄影大叔对上视线：“大哥，要不拍拍那边呢。”
　　那边最近火起来的影视CP卖的都快凑一块儿了，无人在意吗？
　　不止面前这三台，以季迟对镜头的敏感度，他环视了一圈，四面八方，三十台不止，况且现在大屏切的也是他。
　　面前的大哥无奈的点了点工作牌表示这是他的工作，他也没办法。
　　同是打工人，季迟感同身受，也不做什么要求了。
　　他有心和这位大哥再聊两句，但想到还有直播，只能放弃。
　　季迟是来镇场子的，配合盛典走了大半的流程，都很好地应对了上来。
　　时间差不多了，小风弯着腰到他面前，小声说着：“哥，差不多了，我们。”
　　花未开过来的时候面前的三台摄像机就转了方向，季迟起身：“把伞当年使呢？”
　　小风：“真正的伞在你旁边呢。”
　　季迟：“我发工资了没有？”
　　小风：“我自掏腰包那不是给你掏钱？”
　　季迟：“多少钱进我口袋了？”
　　小风：“是没进口袋，都进卡里了。”
　　季迟：“……”
　　季迟性格随和，对待底下的人也没架子，平时不像是上下级，倒像是朋友。小风年纪比他还小两岁，胆子也大，说话一个比一个呛人，也算是志同道合。
　　季迟不是说不过，是已经来到许晨意身边了，懒得跟他嘴贫。
　　许晨意竟然没有低头处理工作上的事，还挺罕见的，值得表扬。
　　见季迟过来，许晨意递给他一瓶水。
　　季迟接过来，看着被撕了捏的商标，“我好像我没有这方面的代言吧。”
　　许晨意：“外标是绿色的。”
　　许晨好的签，援色变。
　　季迟理解性的点了点头：“够严谨。”
　　后台有很多艺人，就这五分钟，季迟已经和不下十个艺人打招呼了，有些还要配合合照，同行之间不好拒绝，只能和盛典负责人打了声招呼往后走。
　　他和许晨意并肩走，问：“晨姐，我上次说的那个剧本对接了吗？”
　　许晨意回忆了一下：“黄粱一梦’？没什么问题，你确定要演男二吗？”
　　季迟：“那个角色人物魅力很大，也很有挑战性，非常不错。”
　　许晨意看过剧本的提纲，男二的确是个很亮眼的角色。
　　“男主的人选还没有确定，如果最后确定的是新人或者与你差别太大的，你就成陪衬和踏脚石了。”许晨意知道季迟不在意这些，但她需要进行分析，这是她的工作。
　　这部戏的制作班底并不是很出彩，只是的本子实在好，还是原创剧本，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这么好的编剧。
　　季迟听到这句话，笑了一下：“我怎么可能变成陪衬呢，至于踏脚石，只要那人坦坦荡荡，认真演戏，助他一把又如何。”
　　许晨意明白他的意思，却还是说：“他不一定会感激你。”
　　季迟摇了摇头笑说：“刚出道的时候，如果有前辈愿意为我们说话，我一定会很开心。”
　　“至于其他的，品行不端，不敬前辈的人，迟早会被淘汰。”
　　许晨意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短暂的怔愣过后，看着他说：“我以为你会厌恶这个行业，没想到你没变。”
　　经历过巨变，还能保持初心，实在难得。但许晨意觉得，即使季迟变了，也无可厚非。
　　季迟看着前方，他们已经走到了外面的高台上：“我是有过退圈的想法，可是我退了，她们怎么办。”季迟抬了抬下巴，示意许晨意往那边看。
　　许晨意和小风同时望过去，一时无言。
　　整整一条人行道，两边都是为季迟而来的粉丝，手中拿着橙色的应援物，面前很有排面的拉着横幅：“做你想做，一路相伴”
　　目测有近千人，但安安静静地，很有秩序。
　　季迟看着她们，目光坚定，语气平稳而有力：“她们昨天就来这里了，在这么热的天气抢占位置，夜排。晚上蚊子那么多，怎么做得到的呢。”
　　“有些甚至是从几百里之外赶过来的，大家都互相不认识，只是因为我在这里，所以让她们觉得值得。”
　　“我可以不管不顾，但她们所耗费的时间，金钱，还有青春，谁来负责？”
　　“有些甚至喜欢我十年以上了，我要对得起她们。”
　　许晨意站在一旁，沉默很久过后，低声说：“那时候一直阻拦你们开周年演唱会，你恨我吗？”
　　季迟目光没有偏移，只是说：“晨姐，你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了。”
　　许晨意低着头，很固执：“所以是恨的意思吗？”
　　季迟拿出手机将大片的橙色从头到尾的拍了下来，始终没有去看许晨意。
　　小风在一旁拉了拉许晨意的袖子。
　　季迟要是不提，小风都差点忘了，两年前的许晨意不是这么沉默寡言的，她很开得起玩笑，也会在大半夜偷跑出去和他们坐在路边摊吃烧烤，很真实，很鲜活，不像现在，眼里好像只有工作。
　　三人就在这儿站着，直到远处的粉丝发出欢呼声。
　　她们终于发现季迟在这里了。
　　季迟张开双臂，很大幅度的向粉丝挥手，一个曾经不善于表达的季迟绝对不会做的动作。
　　转身离开的时候，季迟从许晨意身边走过，很轻的说：“晨姐，当年的事彼此各有难处，我不恨任何人。”
　　他们都变了很多，季迟小时候很不理解电视中那些永远走不出一段过往的人，直到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季迟时常在想，十五岁立下要独当一面的誓言的自己，会不会怪二十二岁的他没有护好身边的人。
　　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