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是怎样炼成的》烤肉包子

2、第 2 章 叶北时

　　叶北时走出去时并没有人，他拐了一道，在电梯门前看到了停在一旁的季迟。
　　季迟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与世界仿佛有种割裂感。
　　季迟听到动静抬起头，对着叶北时笑了一下，等他到了跟前一起坐上电梯。
　　他们没说话，都盯着电梯数不断上升，直至28层，出电梯时，叶北时几乎是被季迟拽出去的。
　　季迟几乎用了全力，拽着叶北时的领子拉出电梯，抵在一边的墙上恨铁不成钢地说：“再这么畏手畏脚，就从这儿滚出去。”
　　两人离得近，鼻间只有一步之遥，他这幅张牙舞爪的样子对叶北时没什么威慑力，哪怕后脑碰到了墙壁有些疼，他依旧觉得季迟很好看。
　　季迟是天生的电影脸，面部棱角分明，下颌线锋利，颧骨至下巴的线条干净利落，呈现出一种高级的立体感，高挺的鼻梁和一双充满野性的眼相衬，极具故事，唇角微垂，不笑时给人一种冷谈疏离感。
　　就像现在，总能轻而易举的取悦到叶北时。
　　思绪飘得有些严重，叶北时很轻地握住季迟的手，将领子解救出来，不再端着刚才在李诚会面前的架子，很无奈地笑了下：“怎么一见面不说想我，而是要揍我。”他凑近，在季迟唇边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叶北时十足的控诉语气：“我很伤心。”
　　季迟瞪了他一眼，早习惯他这幅不要脸的样子了，狗屁高冷淡漠，娱乐圈这种地方，十分钟憋不出一句屁，管你什么影帝顶流，退圈算了。
　　这里是顶楼，平常很少有人来，他们随便收拾了间空房，当作是秘密基地。
　　季迟打开门看到熟悉的场景，不由地有些楞神，掩下落寞的神色，低声呢喃：“很久没来了。”
　　叶北时低着头，一言不发。
　　季迟拉着叶北时在沙发上坐下，很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浑身透着一股子慵懒。
　　他们各自成立工作室后，很少来公司，一年可能都不超过十次，但每次都会来这里一趟，哪怕时间太紧迫，也会上来看一眼再走，好气好的话，能和其中某个人碰上一面，但这种好运了，一年也不有一次。
　　这是承载着他们在公司中为数不多美好回忆的房子，不该是这么的死气沉沉。
　　季迟目光触到一旁的话筒，轻声道：“记不记得刚来的时候，公司让我们去街头卖唱，三块钱一首，说是锻炼胆量。
　　叶北时怎么可能忘，他笑出声：“当然，第一次你不敢上去，说什么也不愿意，就我们两个上了。
　　季迟显然也想到了这个，笑眯了眼，又平复下来：“说是锻炼胆量，其实是公司连那三块钱都不愿意放过。”
　　没什么想不明白的，可他们那时候都太小了，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有人让他们上，他们还真就拉了个破音箱在广场中心唱了起来。
　　公司的行径没什么好夸赞的，叶北时不置可否：“一天唱了好多首，公司却只愿意给我们吃两块钱的盒饭。”
　　季迟“说起这个，有件事儿我瞒了你们十多年。”
　　叶北时侧目：“什么？”
　　季迟斜睨了他一眼，悠悠道：“那里面的肉真的很难吃。”
　　叶北时讶然，这倒是他没想到的。季迟在他们当中年纪最小，盒饭又冷又难吃，却有着几片肉，他和沈原每次都扒拉给季迟，盒饭吃了多久，肉就给了多久，从来没进过自己肚子。
　　叶北时顿了两秒：“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季迟：“那不是想着，我吃了你们不就不用吃了吗，又难吃又让人犯恶心，回去就拉肚子。”
　　两人对视几秒，忍不住笑出声来。
　　叶北时：“真够傻的。”
　　季迟看向叶北时，他的侧脸因高挺的鼻梁和瘦削的下颌而显得愈发紧致，睫毛不长，却很密，自然垂下时，依旧能看到些许散落的笑意。
　　季迟看了一会儿，等到叶北时回视时，轻声开口：“你现在得到答案了吗？”
　　叶北时愣了一下，室内刚轻松愈快的气氛被打破了些许。
　　季迟目光不偏不倚，他知道叶北时放不下的是什么，但任何事情都需要一个决断：“我休整这两年，想明白了很多事，不会再像两年前一样，提及组合解散话题时就丑态白出，刚才签完宗，竟然还有些解脱，而且……”
　　“季迟”叶时时打断他，很冷静地陈述事实：“你在发抖。”
　　季迟顿了顿，平复了下情绪，苦涩一笑“困住我们的，哪里是组合啊。”
　　只要组合不散，他们就永远受制于公司，无底线的让公司和师弟吸血。但只要他们想，就可以在合约到期后保留下头衔，也能在解散后重组，他们在很多年前就想了很多方案。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切方案的前提，都是三人都在。
　　叶北时不可避免的想到些往事，回忆往前追忆两年，都是些不美好的。
　　他们能坦然接受陪伴了他们十二年的组合解散，即使组合是他们在圈内立足和平衡的一条线，但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归根结底也就是个名头，会不甘，会遗憾，但不至于伤其根本。
　　但现实比他们想象的要难以接受百倍，却又无法改变既定事实。
　　目光所及之物，回忆所及之处，犹如实质，成了彼此之间最痛的纪念品。
　　拿不起，放不下，连互相安慰都做不到。
　　气氛重新归于死寂，一如两年前。
　　两人对视很久，叶北时忽而笑了，冲季迟张开双臂：“季迟，我觉得你现在需要一个拥抱。”
　　季迟愣了愣，眼前突然浮现出十九岁的叶北时。
　　见他不动，叶北时干脆拉着他坐到自己腿上，将他的手脚都安放好，让季迟窝在自己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季迟的脑袋蹭着叶北时的脖颈，有些痒。
　　季迟瞬间萦绕着他所熟悉的、着迷的、属于叶北时的味道，很久违了。
　　他眼眶酸涩：“其实我不想的。”
　　叶北时鼓励似的吻了吻季迟的鼻尖：“终于说句实话了。”
　　叶北时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签字，只要你不愿，我会找到解决办法。”
　　季迟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闷闷的：“哥，我不想避嫌了。”
　　叶北时的手顿了顿。
　　他们身处同一个组合，一起长大，年龄、样貌、实力、咖位都相当。
　　任何一点拿出来都会被比较拉踩，何况他们同时具备这几样因素。
　　双方粉丝吵得昏天暗地、不可开交，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放大，在队友粉眼中，队友呼吸都是错的。
　　在相同领域、同等商业价值的情况下，会被不断对标，染上利益相关的事情。他们不愿这样，所以只能减少在公共场合中的见面。
　　刚开始时，还能一起有商务合作，到后面成立个人工作室，便慢慢地一点合作都没有了，甚至在大众面前不能提及彼此，哪怕在同场活动中碰面也不能有一丝眼神交流，完全像是陌生人一般。
　　何等可笑。
　　让针锋相对十几年的粉丝一下保持和平是不可能的事，只能慢慢来，一点一点让她们适应。
　　叶北时打开手机让季迟看：“现在网上都是关于你的言论，确定好了吗？可以再多休息一会儿。”
　　季迟看了两眼，尝试从叶北时怀中下来，却被抱得更紧，抬头对上叶北时充满笑意的眼，也不挣扎了。
　　“不能再休息了，电影访谈还有工作室的存货都发得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就对粉丝太不负责了。”季迟抿了抿唇，扯着叶北时脑后的一小撮头发：“工作室已经在对接新商务了，一周后正式复工。”
　　叶北时点点头，拿起一旁的帽子戴在季迟头上，轻声嘱咐：“你从后门出去，一个小时后我再走。”
　　“嗯”
　　季迟大摇大摆地进来，不止在网上掀起了风浪，各家媒体和狗仔已经将“云生国际”前门堵得水泄不通。
　　季迟走后，叶北时又在屋子里待了一会儿，随后起身往外走，他没乘坐电梯，而是选择楼梯一层一层往下走，走到二十一层，走到长廊中，目光从一开始就停留在左面墙上，画像顺序按照年龄大小，依次是叶北时、沈原和季迟。
　　叶北时在中间的画像上停留许久，望着那人温润的眸子，情绪不可控地涌上心头。
　　八月酷暑，叶北时却在此刻莫名地感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