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Episode 36 warn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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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成这个局面的铃木胜彦倒是吃得一脸满足。
木更津泽一口吞下一例鲣鱼寿司，代替父亲上任的临时主厨河村隆如临大敌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醋饭和北极贝，以一种近乎严苛的态度完成了食材切割、调味和组装的操作。
精美的北极贝手握摆在白色小瓷碟上，木更津夹起送进嘴里，脆爽的贝肉在咀嚼的过程中回甘，像在嚼最嫩的笋尖。用的都是上等的食材，只是木更津泽在情不自禁给予正面反馈后，河村隆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的迹象。
铃木胜彦！看你干的好事！木更津泽没忍住瞥了大快朵颐的某人一眼，放下筷子出声唤起河村隆的注意。
“河村君，我朋友是花滑选手需要控制体脂率，所以其实吃不了太多，河村君你看着做几个就好。”
“？小泽你怎么这样！我哥今天都没下禁令！”
“所以我不说，你自己就不知道控制是吧。”铃木敏彦翘起筷子头就要往胜彦的头顶落。
铃木胜彦迅速捂住自己的脑袋，还没咽下的寿司包在嘴里，话都说不清楚。
“%……&￥#@我是那意思吗！”
“客人原来是运动员。”一直站在门边扮演“严厉考官”的河村父亲突然开口，“我们家隆也是网球运动员来着。”
看得出河村父亲在提起儿子这个身份的时内心的骄傲，河村隆反倒是害羞拘谨地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木更津泽的眼瞳左右微动，咽下嘴里可口的醋饭，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我知道，河村君的队伍不是还获得了关东大赛的优胜吗，打败了很强劲的对手。”
“不、不是的！学长，我决赛都没上场……”
“但你们是团队战吧，没有河村君前期的努力，青学也不会得到最后的优胜的。”
木更津泽托腮，眼底是对这位后辈浅浅的关爱。河村隆看起来不是很习惯别人的赞美，眼神躲闪着不知道看哪才比较自然，他的父亲走过来一掌拍直他的背，提醒他要好好看着前辈的眼睛说话。
“阿、阿喏…”
“不用那么拘谨的，我其实也不算河村君直系学长。”
木更津泽看着变成结巴的河村隆，再加上站在他身后的河村店长，瞬间幻视过年饭局上被推出来表演节目的亲戚家小孩。蓝发少年换了一个不那么正式的坐姿，手肘撑在桌面，上半身略微松劲，整个人往下“陷”了两公分。河村隆不擅长和不熟悉的人聊天，于是又开始了手上的活，木更津泽也适时地撤开视线，以免给他更多的压力。
“那这么说的话，这位客人也是花滑运动员吗？”
“#%@#%……！！”
“嘴巴里有东西的时候就不要说话了，拜托你……还有你怎么吃了这么多！！”
木更津泽仿佛看到铃木敏彦额头上冒出的“井”字，一张纸糊在胜彦下半张脸上，作为助教的哥哥恨不得把手伸进弟弟的喉咙眼儿把他吃进去的寿司抠出来。
“唔豆唔了！（吃都吃了）”铃木胜彦翻着白眼控诉他哥的残暴行径，“小泽，九九唔！（救救我）”
听懂铃木胜彦求救信号的木更津泽装作没听到的样子，扭过头，用手掌挡在太阳穴侧边，不是很想承认自己认识这两个幼稚鬼。
“是的，河村店长，我也是花滑运动员。”
“真的吗！木更津学长也是！”
“噗哈！真的真的，而且是关东积分榜排名第二…”成功从哥哥魔爪下逃脱的铃木胜彦又见缝插针地塞下一例海螺寿司，“噢不对，现在我是第二了，嘿嘿~”
“要不是小泽休赛，你觉得你有机会吗。”
“哇，哥你这话说的，我们一直分差很小好不好！！”
又开始了，说不定吵架是这俩人的乐趣。木更津泽对着河村父子讪笑一声，耸耸肩表示不用理他们。河村店长哈哈大笑，先是夸赞两位很有活力，接着继续和木更津热情地拉家常。怪不得能成为攻略上的东京必吃寿司店，味道很不错，氛围也很好，想必平时肯定生意火爆，河村父亲拍着儿子的肩膀，说着“没想到隆认识怎么厉害的运动员，以后可要多多亲近”，短短一句顺带着又把客人夸了一通，木更津泽呷一口大麦茶，内心感慨生意人说话的艺术。
“爸爸，我和木更津学长没那么熟的…”
河村隆在说客套话方面还没能出师，眼看着气氛冷下去了一些，木更津泽接起话茬，顺便给铃木敏彦使了个眼色。
“可能我对河村君比河村君对我更熟一些。”蓝发少年捧着茶杯，对着临时主厨眨眨眼，“上次的手伤有好一些吗，河村君？”
“啊…嗯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对于这位不太熟的学长知道他手臂的伤这件事，河村隆十分意外。
“店长，请问这里有清酒吗？”
木更津对看懂自己眼色的铃木敏彦投出一个感激的眼神，在询问了铃木敏彦年龄后，河村父亲离开了调理场。木更津泽听见河村隆松口气的轻叹，告诉他其实可以结束这场Omakese，再给三人一人上了一份秋刀鱼后，河村隆取下围裙，像是打完了一场艰辛的战役。
做得很好吃啊。木更津泽有些不解，河村对自己的寿司技艺似乎不那么自信，或者有什么别的心结没解开吧，这个年纪的少年心事好像特别多，木更津小心理着鱼刺，想到了自己同岁的弟弟。
“那个，所以木更津学长现在没有在比赛了吗？”
木更津泽点了点头，“因为有伤，先把伤养好。”
“不过，学长这么厉害，未来肯定要走职业道路吧。”河村隆摸摸后脑勺，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不知道，未来的事太远了，我自己也说不好。”木更津泽拨弄了一下碗里的鱼肉，“但是现在最喜欢的事情还是滑冰，所以想要养好伤再重新回到赛场。可是……”
“说不定我的伤无法让我继续走下去，或者哪天我又不喜欢滑冰了。”木更津泽向河村隆粲然一笑，“那都是以后考虑的事情，我只要知道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就可以了，呐~河村君。”
一旁静静听着的铃木敏彦饮下一杯清酒，淡淡的酒气在空气中缭绕。
“嘶……我好像想象不出来小泽不滑冰之后能干什么诶。”
“变成上班族啊，胜彦桑没想过自己退役后会做什么吗？”
“教练，或者别的跟运动有关的工作吧。”
真是清晰的职业规划。木更津泽对着河村隆摊手，和他小声耳语，“我跟胜彦桑就是很不一样的人，对吧。”
“嗯，但是学长和学长朋友的两种人生都很好。”
“河村君的人生也会很好的。”蓝发少年端起杯子，杯底大麦茶的温度已经变得更加适口，“人生这么长，就算觉得做了什么错误的决定，在长长的人生中一定还会有回转的机会。”
“当然，前提是不要违法犯罪！”
木更津泽伸出食指，煞有介事地补充。
学长的语气的表情成功把河村隆逗笑，铃木敏彦知道木更津又在做类似“心灵抚慰”的事，无奈地叹了口气。明明自己的问题还没能解决，无法进行四周跳的症结还没找到，米味醇厚的清酒入喉，铃木敏彦的担忧更加藏不住，借着一丝酒劲，他还是把一直回避的问题问出了口。
“小泽，今天的情况，你打算怎么办。”
“看心理医生。”不然还有什么办法。木更津泽一语带过，拿起自己的茶杯和敏彦的酒杯碰了碰。
只顾往自己嘴里塞食物的铃木胜彦只觉得木更津泽这人冷静到有些可怕的地步，他的手臂上泛起鸡皮疙瘩，很难想象如果自己处于小泽的境地，会崩溃成什么样。
“会告诉伊藤君吗？”
木更津泽眸光一凛，把茶杯放在嘴边掩住了变得有些复杂的表情。可惜因为距离太近，铃木敏彦还是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并不突兀，毕竟当初木更津泽宣布休赛也并没有说团队的问题，再加上今天的上冰训练没有叫来伊藤悠真而是喊来了他们，铃木敏彦和弟弟很有默契地对视一眼，想到了圈子里引起讨论的传闻。
“小泽你和伊藤桑真有矛盾？”
铃木胜彦心直口快，问完后就一瞬不瞬地盯着木更津泽的脸。
“没有啊，谁说的。”
木更津泽蹙眉，尽管他们之间是发生了不愉快的事，但这毕竟还是私事。公私的界限还是分明一些好，木更津不是很想让伊藤形象不好的话从自己口中传出。
“有这样那样的传言…”
“那为什么今天不让伊藤君来跟着训练。”喝了酒的铃木敏彦反而变得犀利，两兄弟一来一往的询问让木更津泽连连败退。
“他上学不是很忙吗，所以……”
“上次我们两校联谊我看见伊藤君了。”铃木敏彦颇为敏锐地打断木更津的辩解，“看上去不像是一个下午的时间都抽不出来的样子。”
这场突然的访谈到底是为什么！木更津泽“呃”了半天打算糊弄过去，最后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狡辩，只能用略显可怜的眼神试图唤起两人的善心。
“哇……小泽。”
这是在撒娇吧。铃木敏彦愣在原地，他没见过木更津泽这样孩子气的一面，回头一看自家弟弟的下巴已经快收不上去了。
这就是撒娇！胜彦的瞳孔颤抖。因为站在木更津泽的后方，河村隆觉得偷听别人的谈话不太礼貌，在听见“心理医生”、“训练”之类的字眼之后主动拉开了距离，从他的角度，他只能看见突然僵住的学长朋友，和学长的背影。
发生什么事了。河村隆完全摸不着头脑。面对这位临时主厨迷茫的脸色，铃木胜彦默默表示你错过了很多。
“哥，我好想要个弟弟。”
铃木敏彦听见这句差点没把酒喷出去。
“你有毛病是不是。”
“我现在好羡慕伊藤桑TT他和小泽呆在一起的时间最多了。”
铃木敏彦撇了撇嘴，很难得能够和胜彦在这方面共情，说起来上次见到伊藤悠真觉得他时间很多的原因还是——
“伊藤君好像又换了个女朋友。”虽然是联谊运动会，但也不乏自带对象的人单纯以玩的目的参加。铃木敏彦记得那场两人三足，伊藤悠真和他的女伴很亲密，只是和上次见到的女生好像不是同一个。
“诶~异性缘真好，这点也很令人羡慕。”
“你要有伊藤君那张脸也可以。”
“……哥你真是喝懵了，有没有可能我们俩长得很像啊。”
话题很跳跃，说在兴头上的铃木敏彦袖子被拉扯了一下，木更津泽指了指他的酒杯，手指环成一个半圆做了一个饮酒的手势。
“你没成年啊小泽。”
“一点点~偷偷的。”木更津泽发现铃木敏彦确实吃软不吃硬，他沉默了一下，可疑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倒了一些清酒在自己的茶杯里。木更津仰头一饮而尽，吓得敏彦压低声音赶紧摁住。
“别喝太急。”
“我酒量很好的。”木更津泽听见他们的谈话心里闷闷的，恰好有酒在旁边，不喝白不喝。
什么叫“又”。
所以在他们都认识的人面前，伊藤悠真也根本没想瞒。
这算什么？被骗的人一直只有他自己？伊藤悠真在外隐瞒的唯一关系也只有他们俩的关系而已吗？木更津泽又给自己斟了半杯，咕嘟咕嘟一口喝下。铃木敏彦权当他是因为四周跳的事情心里不爽，现在终于发泄出来，任由他喝了一杯又一杯，还帮他打掩护挡着河村店长的视线。
事实确如木更津泽所说，他酒量的确很好，尽管喝得又快又多，但是依然可以保持清醒，酒量差的另有其人——
“小泽！！！！我打算在下次比赛上试试阿克塞尔4周！！！”
发现木更津泽偷喝的铃木胜彦就着他哥哥的酒杯也偷偷喝了一口，马上变成了现在混乱的样子。
铃木胜彦整个人都挂在了木更津泽的身上，任凭敏彦怎么拉都拉不下来。本来就是未成年违规饮酒，怕给河村店里带去什么麻烦，木更津泽和敏彦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迅速结账，扛着已经开始说胡话的胜彦冲出寿司店。
木更津泽在道谢的时候似乎看见河村隆在偷偷地笑，掐了一下背上趴着的红毛一把，等他清醒了，一定让他这辈子都别碰酒了。
“我说真的啊~小泽~嘿嘿，真可爱！”
“说真的你好重！！”木更津泽在快要托不住的时候，红发少年还知道自己往上爬一爬，重新环住蓝发少年的脖子。
“我要是成功了，今年的表演滑，小泽和我组队好不好~”
带着酒气的呼吸吹在耳边，木更津泽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往一侧斜过去。铃木敏彦绕到旁边把两人稳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黏人精扒了下来。
“小泽！你还没答应我！”
“我倒是想答应。”木更津泽搓搓因为酒劲上来发烫的脸颊，“但我现在也跳不了啊。”
“没~关~系~”铃木胜彦用手指比了一个小树杈，“我们有两个人，我会接住你的。”
“有三个。”
“？哥你也要滑啊？”
本来还被弟弟突如其来的语录感动到的林木敏彦朝天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哥你现在滑太晚了，你太老了、嗝。”
铃木胜彦又缠上了哥哥，趴在他背上打了个酒嗝。
“……”
“不行，你没有小泽好抱。”铃木胜彦说着又要往木更津泽那边黏过去，“小泽~~~”
未完成的行动被铃木敏彦拦截。
“好了，请停止你对小泽言语和行为上的骚扰。”铃木敏彦把弟弟向上托了托，转向一旁看大戏的木更津泽，“但是他的提议，小泽要答应吗？”
木更津泽的脸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色。
“等他清醒过来能记住再说吧。”木更津笑着说，声音很轻。
“嗯。我现在很清醒，我会转告他的。”
那就是作弊了。木更津泽没有追究，踩着落日的影子把两人送到最近的车站。
铃木兄弟俩搭上车，吵吵闹闹的环境变得安静，前后的落差实在有些明显，木更津泽顺着石缘一步步向前走，清酒后劲上头，他没管这样会走到哪，最后在一座桥上停下。
桥下有一条平缓的溪流，潺潺的水声让他有些昏沉。但也不能全怪这条小溪，喝酒的占比肯定更大一些，蓝发少年走下桥，在河坝上的草坡坐下，未完全落下的夕阳还留着今天最后一丝暖意。
头发好像长长了些。木更津泽挽了一下飘动的发尾。
还要去找个心理医生，答应了要和胜彦一起表演滑的话也得和康复医师沟通训练的问题，编排、步法、伊藤悠真……
木更津泽觉得自己的脑袋麻麻的，今天的所有信息都浓缩成一个个关键字在脑海里冒来冒去。
干脆睡觉吧。木更津泽躺下，草坡的草很深，扎在脸上有些痒，拿出手机设定好半小时的闹钟，木更津泽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头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草坪传来被鞋底碾压过去的簌簌声。
“现在这个时间在这里睡着得感冒的几率是89.07%，学长。”
今天算是捅了青学的窝了。木更津泽拉下外套，露出一只带着雾气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Episode 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