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Episode 17 在我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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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侑士今天提前十五分钟结束了部活，在家整理书桌时发现一本已经看完很久的言情小说，想着赶在图书馆闭馆前还上。
通常情况下，言情小说区都不会有太多人。这里是学校的图书馆，秉承着学校助人以学的功能，这些可以被归类为课外消遣读物的书籍只占据了很小一块区域，神奇的是这篇区域居然还在时不时更新。
忍足侑士在图书归还处登记好，穿过大厅，来到这片人烟稀少的地方。书架只有三排，从中间可以直直地望到自习的桌子，指尖快速地划过书脊，镜片上映着有些浮夸的书名，由于时间紧迫，他只能浏览着，试图找到能够引起自己兴趣的那一本。
“好像都读得差不多了…”忍足侑士闷闷地自言自语，今天图书馆的冷气似乎开得比平时冷一些，显得那一阵暖风十分格格不入。
窗边那个高挑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忍足的视野，扎在西装裤里的衬衣拉高了腰线，那人松了领带，挽起袖子，斜靠在窗边，认真地看着手里的打印纸。他手指轻巧地翻起纸页，似乎是害怕发出太大的声音，动作格外小心，忍足就这样看着，窗帘飞起，光线打在那人的脸上忽明忽暗，整个场景好像是电影照进了现实。
而那张脸，他认识。虽然已经在冰场上见过木更津泽带妆而更加妍丽的模样，忍足侑士现在仍然被这张不加修饰的脸吸引了，他的目光停留在木更津的脸上很久，然后才明白那一丝违和感从何而来。
他剪头发了，意外的很合适。
也许是因为视线过于赤裸，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对方表情开始变得生动，轻轻地对他说了一句什么。忍足侑士没有听清，他只有一个念头——小说里写得不无道理，在图书馆这样的地方实在太容易有暧昧的氛围，就比如他们必须凑得很近才能听到对方的话。
忍足侑士放回手中的书，木制的书架发出“嗒”的一声，他朝木更津走过去：“学长，你刚刚说什么？”
木更津泽把东西往包里一扔，手臂上挂着外套，半挎着背包问忍足侑士是不是训练结束了。图书馆静止大声喧哗，木更津泽只能压低声音问他，他瞄了一眼书架上的标签，是“青春文学”。
忍足侑士竟然会看这类书，木更津泽有些意外。
“现在应该结束了，学长是有什么事吗？”忍足也学着木更津的样子从嗓子里憋出气音。
木更津泽自觉不至于是声控，但这样的声线实在难以让人毫无波澜。他拉开一步距离，解释是榊太郎找他，面前的忍足点点头，用手指了指他的头发。
“顺便问一句，学长怎么换发型了？”
“因为热。”面对这样的问题，木更津泽早已驾轻就熟。对忍足侑士表达完感谢后，他像一阵风一样飞快地溜了，也不知道榊太郎找他干嘛，不过也不好让长辈等太久。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去球场等……太尴尬了，木更津泽难以想象自己碰上迹部时究竟会有多尴尬！
木更津泽站在球场门口观察了一会儿，部员们似乎都走了，他才放心地前往休息室。然后，他看见了坐在正中央大桌子前的某位部长。
……他为什么还在这，好想骂脏话。木更津泽心虚地不敢跟迹部对视，同手同脚地移动到榊太郎跟前。
学生坐中间，让老师坐边边，还有没有王法了！木更津泽好不容易扯出一个笑，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榊太郎拿出在医院拍的光片和诊断报告，所有的行动都像是令人煎熬的慢动作。
“小泽，早纪给我讲了你膝盖的情况，我也去和你的主治医师沟通过了。”
依旧是开门见山毫不拖沓的风格。木更津泽的手中多了一本印着外语的资料，虽然读不懂，但从配图上还是能推测出是一个治疗方案。
“我也有了解你们的赛季赛程，今年的九、十月左右会有一个青训，和之后的代表队选拔挂钩，这个是迹部君帮忙联系的德国康复治疗中心。”榊太郎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到，“那边对于这方面的技术很成熟，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够赶上青训。”
木更津泽偷瞄一眼坐在桌前的迹部，他正懒懒地托着下巴望着自己，似乎并不是很在意最后的决定。目光交错的时候，木更津泽控制不住地加快了眨眼的频率——
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这可是捏着自己“把柄”的人！木更津泽嗫嚅着说了声“谢谢”，又迅速把头转向榊太郎。
我好想逃，但逃不掉T^T木更津泽深吸一口气，内心流着宽宽的面条泪。
没想到的是榊太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了这么多工作，以及报告出来还没到二十四小时，迹部就把治疗中心联系好了，少爷的人脉还真是神通广大。木更津泽心里乱作一团，自己没有出国治疗的意愿，但他们如此上心，该如何得体地拒绝掉也是一个问题。
应该是看出木更津泽的犹豫，榊太郎顾及到他这位侄子的赛事成绩，又想劝：“如果是费用的问题……”
“不是的，不是这个原因。”木更津泽回答得干脆，顺便也暴露了自己的想法。榊太郎见劝不动，站起来怜爱地拍拍木更津的脑袋，离开休息室说是给他“考虑的空间”。知道他做事雷厉风行，木更津泽在反应过来时，这个地方就只剩下他和迹部景吾两个人。
不是？？？怎么自己最担心的局面还是发生了！木更津尴尬地想要遁走，刚抬脚就被某位少爷喊住。
“上次骂了我就跑，这次也要跑，啊嗯？”
虽然知道迹部景吾不是故意的，木更津泽还是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更何况骂人这件事确实是自己理亏，木更津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脸上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讨好。
“一起走吧。”
木更津泽悬着的心随着迹部景吾的这句话终于死了。
两人安静地走在没什么人的林荫路上，网球部本来下训就晚，因为谈话更耽误了一阵。说是“一起走”，但也没说要去哪里，木更津泽破罐破摔地跟在迹部的身后，面前的人也不慌不忙，领着他来到一个不常去的街区。
大少爷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干吗？木更津泽脑子里全是狗血肥皂剧，财阀家的孩子从小就要学习处理集团工作，这次迹部景吾竟然车都没坐，除了长相很优越，他现在简直就像一个普通的日本中学生（？）。
“贵宾先生，请问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迹部景吾坐在真皮卡座上“嗯”了一声。
木更津跟着来到一家华贵但低调的水吧，他和迹部景吾面对面坐着，菜单伸到自己跟前，对面的人示意他点单。木更津泽随手在上面一指，穿着西装的侍应生合上册子，安静地离开了他们在的位置。
等到饮品都上齐了，迹部景吾才把目光从窗外落回到木更津泽身上，能看出这段时间已经是迹部忍住不问的极限了。木更津泽抿了一口玫瑰花茶，沁人的花香钻进鼻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不少。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不知道此行的目的，木更津泽干脆放弃思考，无非就是那天的事，说开了也免得天天提心吊胆。
“为什么不想去德国治疗？”
迹部景吾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杯中的气泡从底部升到液面边缘，一个个破碎。
“啊？”怎么不问那件事？木更津泽被没准备好的提问呛了一下，扯了两张餐巾纸拂去下巴上的茶水。
“看你的反应是不想去吧。”迹部景吾仰头直接喝掉半杯，“你的积分排名很靠前，如果能去青训，入选应该不是问题。”
居然还查了这些，木更津泽抚着额头，组织着语言。理由有很多，因为自己并不是那么看重比赛，因为不想离开弟弟，还有就是……因为在这件事上有不太好的回忆。说不上来哪个占比更重些，总而言之——
“我现在不管是身体状态还是心理状态都没办法好好比赛。”
不过迹部应该理解不了吧，像他那样任何事情都想全力以赴做到完美的人，因为这点事就放弃，这种逻辑应该不会存在于他的世界。
“心理状态，不会是因为那个男人吧。”迹部景吾漫不经心地一说，上挑的嗓音幽幽地传入木更津泽的鼓膜。
冷不丁被问到，木更津泽又被一口水呛住，今天这杯茶就没有哪一口顺顺利利地喝到过肚子里。
“嗯……这个……”
“头发也是因为他才剪的？”
“啊，头发的话……”
“这两天也是因为他没来上课？”
“停停停！！”木更津泽快被这几连问问得当场挂在座位上，“不过你怎么知道我没去上课啊，迹部景吾你还调查我的出勤？”
“本大爷想查就查了。”迹部景吾高傲的脸上仿佛写着“你能把我怎样”几个大字，木更津泽被他问得微有愠色，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
何必为了不值得的人这样。迹部景吾想说重话也说不出口，卡座里的灯光让他在恍惚中看见那天晚上木更津泽哭得乱七八糟的脸，他把无酒精的香槟推到一边，那副脆弱的样子和面前的这位少年的侧颜重叠起来。
就是这样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木更津泽在极力压抑内心的难过，可情绪都快从他眼里溢出来了。迹部景吾的想法来的没有预兆，他不想看到木更津泽难过的样子，但是也不想看见他逼着自己忍耐的样子，这让迹部的心情很不好。
于是他说：“既然已经知道了，木更津，在我面前，你没必要保持体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Episode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