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阿枫，你来 ...
-
夜色渐深，挂在廊檐下的灯笼映得地上三人的影子忽长忽短。
徐枫不动声色上前半步，侧身挡于叶昭苏前：“李嬷嬷，母亲可有说何事？”
叶昭苏偏过头瞄了对面人一眼。
阿枫的母亲？看来不是贺姨娘了。
她虽与徐家熟络，但在记忆里，这位徐家大夫人向来都是深居简出，除重要场合外甚少与之碰过面，以至于眼前这位老妇人提出要请她去见大夫人时，她在脑海里搜寻许久才浮现出一张噙着淡淡笑意却十分疏远的面庞。
“回三公子，夫人有些体己话要与叶姑娘说。”
“我？”叶昭苏反手指向自己：“与我说吗？”
李嬷嬷恭敬地站在原地，脸上笑容加深，眼尾的纹路都堆叠在一起：“正是，叶姑娘，烦请您随老奴走一趟吧。”
叶昭苏眼波在二人身上打了个转，点头应下。
她刚迈出一步，徐枫便扒住她的肩头：“我随你一同去。”
李嬷嬷见状并未出声反对，引领二人朝正院走去。
正院偏厅，郑方宁坐于主位上，垂眸沉思。
不多时便听见李嬷嬷归来的声音：“夫人，叶姑娘到了。”
郑方宁抬眼招呼着进门的叶昭苏落座：“快快有请，墨如，给叶姑娘看茶。”
被唤作墨如的年轻婢女端上一盏日铸雪芽。
而徐枫则选择在庭院中等候，并未一同进入，一来母亲并未明言邀他，二来女眷之间的体己话，他显然不适合在场。
他跟过来只是想安心些，至于安什么心……他也说不上来。
这边叶昭苏进门后规规矩矩行了礼，双眼却不露怯，笑脸盈盈道了句：“郑伯母安好。”打完招呼便坐在了徐夫人左手方的位置上。
叶昭苏很少与徐夫人打交道，一时间摸不透她的脾性，但微笑示人总不会错。
此刻的徐夫人端坐于主位上，比叶昭苏记忆中的那副面容多了几分亲近。
郑方宁同时也将叶昭苏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在这之前她也在宴会上见过叶昭苏几回，不过都是远远一望，更多的了解还是从自家闺女口中得知：总是夸她这位小姐妹如何的古灵精怪又满腔热忱。
“倒是个落落大方的可人儿，难怪钰儿与枫哥儿都愿与你亲近。”
郑方宁频频点头，柔柔润润的嗓音引得叶昭苏又多了些许好感。
“谢郑伯母夸赞，”叶昭苏眉眼弯弯，声音清甜：“从前我总是羡慕阿钰白皙透亮的面颊，如今倒让我寻到了缘由，原是得了您的真传。”
此话一出，厅中三人皆一愣，李嬷嬷与墨如悄悄去瞄自家夫人的反应。
郑方宁嘴唇微张，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这孩子……”
还从未有人如此直面地夸过她，与以往遇过的阿谀奉承不同，心头竟……溢出一丝甜意来。
“郑伯母唤我前来，可是有事要说？”
话题一转，叶昭苏提到正事，郑方宁这才想起请她来的目的。
“瞧我这脑子，邀叶姑娘前来，属实是有要事想请你帮忙。”
“郑伯母哪里的话，有事直接吩咐小辈即可。”
郑方宁沉默片刻，斟酌着如何开口。
她想，这种事或许她们小辈之间更能说上话，但眼下自己如何开口让叶姑娘去劝慰自家姑娘，便成了难题。
沉默间，叶昭苏却先问道：“那封帖子，其实是郑伯母您写的吧？”
郑方宁一愣。
“本来还不确定，这会儿我能确定了。您和阿钰的字迹很相像，但阿钰从来在信中只唤我小字。”
一开始叶昭苏还奇怪，近日徐钰是书院也不去，帖子也不回，要不是自己被困在家中学琴，徐枫杳无音讯，她怎么着也得想个法子闯一趟徐府。
今日刚巧得到这个机会，虽拿到帖子第一眼她便瞧出了端倪，不管怎么说，能进徐府查探情况才是关键，不论是谁向她发的帖子，目的为何，她都会接下。
“可是阿钰出了什么事？”
晚间虽已见过徐钰，她那时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叶昭苏总觉得她不开心，加上徐夫人如此反应，故而问到。
见下帖一事被叶昭苏挑明，郑方宁也不懊恼，长叹口气，缓缓道出缘由。
“你徐伯父……为钰儿订下了一门亲事。”
听及此叶昭苏端直身子，并未开口接话，只是心里直犯嘀咕，怎得最近家中长辈都开始操心起儿女婚事，莫不是真赶上了百年难遇的好日子不成。
“是池州崔家的嫡次子，崔家百年望族，家世可谓是极好的，”郑方宁继续说道，手中帕子无意识地绞紧：“谁承想钰儿说什么也不愿，你徐伯父将她关在家中原想磨磨她的性子，可她竟然绝食三日！你说说这孩子……”
“什么？！”叶昭苏从椅子上弹起：“难怪今晚我瞧她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嘴上说着没事，合着这些时日遭受如此待遇！郑伯母，你们不能如此逼她！”
“不行，我需得去找徐伯父说道说道。”叶昭苏作势朝屋外走。
郑方宁被叶昭苏突如其来的举动所惊到，等回过神来伸手想叫住她时人已经跨过屋门了，幸得门口出现一人将她拦下。
“你干什么去？”徐枫拽住她的胳膊。
方才他一直站在院中，夜很静，他听力本就极好，以至于屋内的谈话让他听了个七七八八，直到听到叶昭苏一声惊呼，他才快步行至偏厅门前，碰上正要冲出屋门的叶昭苏。
“阿枫，你来得正好，带我去见你爹。”
叶昭苏抬眼看向他，面色不虞。
徐枫心里暗叹一口气，幸亏自己跟过来了，指不定要出何岔子。
“枫哥儿？你怎么也在这？”被李嬷嬷搀扶着的郑方宁移步至门口，发现徐枫竟然也在。
“母亲。”因手上还拽着叶昭苏，徐枫只能用点头以表行礼：“适才与昭苏碰巧遇上，正准备送她出府，李嬷嬷说您要见她，就一道过来了。”
郑方宁并未继续追问，只是转头对叶昭苏苦口婆心说道：“孩子，莫要冲动，伯母只是想让你去劝劝钰儿，一切皆可商量，让她好好进食，切莫作践了自己的身子……”
“可是伯母，若商量有用，您就不必来寻我了，所以根源还是在徐伯父身上。”
徐枫头一回见到语气如此严肃的叶昭苏，略施粉黛的小脸上一双黑眸灼亮如星。
“我陪你去。”他道。
叶昭苏眉头舒展：“好！阿枫，我就知道你靠得住！”她转头又对徐夫人承诺道：“郑伯母您放心，我定不会让阿钰受了委屈去。”
说完与徐枫一同行礼拜别。
直到一双身影消失在小院门口，郑方宁捏在李嬷嬷胳膊上的手这才缓缓松开。
“夫人，您真能相信这叶家姑娘能劝得动老爷？”李嬷嬷低声询问到。
“叶三姑娘为人热枕，性子直率，我知她与钰儿关系匪浅，遇到这种事定不会坐视不理，在冲动之下许下一二诺言也未可知。”郑方宁眯了眯眼睛。
“夫人的意思是？”
“叶家如今跻身皇商，备受圣上青睐，那叶家嫡子又尚未娶妻，老爷与叶老太公也是有些交情在的，可之前去旁敲侧击过却被挡了回来。我听闻叶三姑娘深受二老喜爱，如果她能在二老面前进言几句……”
李嬷嬷听得一头雾水：“可是夫人，您这样做不还是想给姑娘强行婚配吗？姑娘知道了又要闹了……”
郑方宁低垂眼睫瞥了李嬷嬷一眼：“你真当钰儿三天两头往织造局跑是为了赚钱补贴家用？我可是她的生身母亲，我能不知道她那些小心思？”
李嬷嬷缩了缩脖子，缄口不言。
郑方宁视线飘远，长叹一声：“那孩子，什么话都往心里憋。”
她的钰儿不愿争，那她去争取一番又何妨。
夜风悄然而至，吹动貌美妇人发髻间的步摇，流苏轻晃，在她脸颊边投下细碎的光影。
---
在第三次看到游廊外同一株垂丝海棠后，叶昭苏停住脚步。
刚刚她只顾着跟随在徐枫身后闷头走路，脑海中一直盘算着等会儿要怎么和徐伯父开口，没顾得上注意周遭变化，可这株垂丝海棠也太眼熟了！况且记忆中徐府并没有这么大。
不对劲，很不对劲。
“我们遇到鬼打墙了？”叶昭苏狐疑地问道。
“没有，这条游廊我们走了三遍。”徐枫倒是很诚实的回答。
气得叶昭苏想撅他一脚。
“怎么？后悔带我去找徐伯父了？”
“不是。”徐枫转过身子面朝叶昭苏，借着月光发现她的神色较之前平和许多，看来他这迂回战术挺奏效，至少不用担心她接下来会意气用事了，于是话到嘴边变成了：“你想好怎么和我爹说此事了吗？”
叶昭苏愣了一下：“难道你还担心我为了阿钰，待会儿见到徐伯父会口出狂言不成？徐伯父可是我的长辈欸，对内孝亲、对外敬长的道理我还是懂得。”
徐枫摸了摸后脑勺，有种被揭穿心事的尴尬。
叶昭苏也没深究，她一手环胸，另一手揉搓着下巴，像是在学老学究捏那本不存在的胡须：“不过我刚刚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既然徐伯父铁了心要给阿钰说亲，那我们何必要舍近求远呢。”
“怎么说？”
叶昭苏挑眉，眼尾藏不住狡黠：“你觉得我阿兄这人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