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顶流前任成甲方 刁难监工惹 ...
-
自从三年前，凌知晚被网暴后失业，她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宅女，除了学习考证，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然而今天，白昼黎终究还是用金钱、南音和那对“父子”的组合拳诱饵，把她这尊冰封已久的“社恐菩萨”请出山门。
戴着双层口罩的她出现在“星昼影业”录音棚时，工作人员们探究的目光和窃窃私语让她如芒在背。
“这就是白老师斥巨资挖来的大神啊？她看起来跟大学生似的能行吗？”
“神秘兮兮的……不会是个新手冒充的关系户吧？”
……
那些议论钻进耳朵，凌知晚尴尬地缩回打招呼的手，恨不得原地消失。
“杵这儿当门神啊？”慵懒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白昼黎一身牛仔休闲风，肩宽腿长，强大的气场瞬间让全场议论声收起。
“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拟音师凌知晚老师，杭城传媒大学毕业，我出道获奖的电影《风海》，里面的拟音和配乐都是她一手包办！”
众人一听到凌知晚的毕业院校和代表作，大惊失色，没想到她看起来一副柔弱清纯的样子，竟然有此资历！
凌知晚也惊愕地看着他，他不是说很忙吗？一个男主角来这里干嘛？她的眼神里满是问号。
他瞬间读懂她的眼神，解释道：“我今天也得来配音，就在隔壁。”
凌知晚恍然点点头，想想也正常，现在电影和电视剧很少用现场音了，基本都是配音。
白昼黎带她来到七号录音棚，正式签订好合同后，吩咐道，“里面有我们电影预告片粗剪，你先去看看准备一下，找找感觉，需要什么道具，跟录音老师说。”
说完，他真的转身走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与昨天判若两人。
看着他消失在另一间录音室的背影，她终于松了口气，压下所有复杂的情绪，推门走进内间，空间不算特别大，但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道具，空气里弥漫着旧物的味道，瞬间将她拽回大学时期制作《风海》租借的简陋工作室。
凌知晚指尖拂过那些熟悉的道具，心头泛起一丝酸涩。没想到转眼就过了那么多年，当年那个毕业时高喊要做出有影响力的电影配乐，怀揣着美好理想抱负的女孩，已不见踪影，她现在只能被现实打击到蜷缩在小小的一方之地……
整个房间异常安静，屏幕上播放着电影片段：一座闽南风格的老旧房子，镜头缓缓推进，落在屋檐下的青苔石阶，水面上逐渐出现圈圈涟漪。
凌知晚瞬间明白了任务，她要模拟的是一场层次分明的雨声。
她撸起袖子，快速在道具山里翻找起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沉浸在这场声音拆解重建中，尝试新的不同组合……
直到一个人影笼罩下来，她猛地抬头，白昼黎的那张俊脸映入眼帘，吓了她一跳，差点栽进那堆道具里，他赶忙伸手扶住凌知晚。
“白昼黎，你走路怎么没声的？吓死我了！”她甩开了他手，惊魂未定。
“你才吓死我了好吧！一惊一乍的！叫你好几遍了！”他皱眉，“饭点到了，出来吃饭，到时别说我们虐待员工。”
“出去吃？和你？”她满眼戒备。
白昼黎扯起一边嘴角，“呵，你想得美！吃盒饭！快点出来，要不都被他们吃完了。”
她本以为白昼黎只是偶尔出现，可接下来连续半个月，她每天都能在录音棚见到白昼黎，他风雨无阻，一到饭点就“恰好”来叫她，才觉察到有一丝不对劲。
“对了，忘了跟你说，这些年我打算从幕前转幕后了，这部电影的制片人和监制都是我，所以我得留在这里监工，事无巨细的。”他刻意咬重后面几个字，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凌知晚一脸无语地扯起嘴角轻笑，这人简直无赖！当时明明是他说自己很忙，不会闲到天天来蹲她……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更过分的是，这家伙“监工”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开始得寸进尺的越界指导。
凌知晚正全神贯注地模拟一段下雨天在石板路上奔跑的脚步声，拿起各式道具，配合着电影画面节奏用力踩踏，还要兼具模拟衣服摩擦声和风声，整个人手忙脚乱，此刻她巴不得自己变成一条八爪鱼。
“停，”白昼黎严肃的声音透过监听耳机传来，“踩石板路的声音不够沉重，凌老师麻烦重来一遍！”
凌知晚深吸一口气，调整力度，应他要求重来。
他再次叫停，“这个音还是不对！感觉像两百斤的胖子在跑步，得再轻盈点自然点，凌老师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重来吧！”
凌知晚感觉在这跑的步数，比她在家一个月走的步数还要多，衣服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她努力压下烦躁，再次尝试。
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道他是过于挑剔，还是故意刁难，他那吹毛求疵的无理要求让她无数次在崩溃的边缘徘徊，如果放在以前，凭她骨子里那自尊又要强的性子，她一定会怼回去，可惜，谁让白昼黎现在是她的“甲方爸爸”。
终于，凌知晚逐渐没了耐心，摘下耳机扔在桌面，积压了大半个月的怒气轰然爆发：“我不录了！”
话音刚落，她怒气冲冲转身离开了录音棚。
白昼黎脸色骤变，连忙追上去拽住她手腕威胁：“凌知晚！录一半就走可是一分钱都拿不到，还得赔违约金的！合同上说明过，你想清楚再说！”
凌知晚用力挣扎，仰头恶狠狠瞪着他：“白昼黎！我可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你故意给我挖的坑，引我往里面跳！就为了刁难羞辱我是吗？很好，你得逞了！”
“我……”
白昼黎百口莫辩，起初他只是想逼出她真正的实力，后来就变成了想多靠近她引起注意，没想到却弄巧成拙。凌知晚真的生气了，看着她那双含着怒气又委屈的眼睛，他心中竟隐隐抽出一丝痛感。
“对不起……我没有想羞辱你的意思……”白昼黎声音沉下去，眼底的戏谑和强势褪去，只剩下真切的歉意。
“没有？”凌知晚冷笑一声，眼圈泛红，“那你这些天在旁边指指点点到底什么意思？如果你觉得我不够专业，你大可换人，没必要假惺惺地可怜我，硬塞这个活给我这种职不配位的小透明！”
“我错了，”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罕见的慌乱，“我跟你道歉，之后不这样了，你先回去录完好不好？还剩一周时间就要交差了……大不了再给你加点精神损失费？”
这回，白昼黎一改常态低头很快，生怕惹得凌知晚又再一次失踪。
凌知晚也诧异他的态度转变，毕竟在她认知白昼黎二十几年的人生里，他一直都是以傲气张扬示人，包括三年前她提分手那回，他第一反应也是绝不低头认错的态度，那现在……
看他不像说谎的慌乱模样，她原本的怒气竟奇异地消散大半：“说话算话？”
“算！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立马保证，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露出一丝如释重负。
回到录音棚，白昼黎果真信守承诺，只坐在外面安静地看着她。
然而，每天中午的“刁难”却变了花样。
十二点整，白昼黎会准时提着保温袋进来，无视其他人好奇的目光，放在凌知晚的操作台上。
“喏，你的午饭。”语气随意得像递瓶水。
凌知晚起初警惕地不想碰，但保温袋一打开，一股极其熟悉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是面线糊的鲜香，夹杂着炸醋肉的焦酥，还有海蛎煎的浓郁海味！
这是她魂牵梦绕的家乡味！是只有泉城老街巷深处，或者……只有白昼黎奶奶家才能做出的那种独特味道！
她的胃竟不争气地咕噜叫，偷偷咽了下口水。
“放心，没毒。”白昼黎仿佛看穿她的挣扎动作优雅自顾吃起，香气却疯狂地往她鼻子里钻。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带着潮润的暖意直抵心尖，眼眶莫名有点发热，她低着头吃得无比认真。
白昼黎坐在不远处，余光瞥见她微微发红的耳尖和专注吃饭的侧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凌知晚目光扫过来时，他又立刻恢复面无表情。
“白昼黎，”这是她与他冷战一周里说的第一句话，“你奶奶……还好吗？”凌知晚吃着这些久违的家乡美食，脑海里不自觉浮现白奶奶那张慈祥的脸。
“挺好的，她最近住我那儿，听说你接了这个活，非要我带给你。”白昼黎眼里有种她读不懂的情绪，“她说……你以前最爱吃这个。”
凌知晚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完这份来自长辈的爱心便当，她无法拒绝。
此后，这份“甲方奶奶的爱心便当”成了录音棚里固定的风景线。家乡的味道像一把温柔的钥匙，一点点撬动着她冰封的心防。每一次味蕾的满足，都伴随着心底的悸动和拉扯。她享受着这熟悉的味道，却深知这味道来自那个她拼命想推开的人。
工作进入南音乐器部分，彻底投入进去。灵巧的指尖拨动拍板和琵琶，她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专注而自信。
白昼黎安静地看着工作中的她，内心波涛汹涌。
他也是前不久才从凌希泽那儿得知，自从三年前网暴事件后，凌知晚患上PTSD，这些年过得并不好。本来他以为分开这三年，痛苦到失眠焦虑的人只有他。
如果不是那晚，他忘记切换马甲小号去看她直播，发生后面这些事。也许一向骄傲的他，永远只敢躲在屏幕背面后默默关注她的一切，这些年只能靠着听南音去思念她……
凌知晚最近常常加班到深夜，一遍遍重录，在音频软件上编辑着音轨，眼神里是他三年未曾见过的光芒与热情。
这才是他记忆里的凌知晚，才华横溢，闪闪发光，而不是那个缩在壳里害怕人群的惊弓之鸟，更不是一个需要他可怜和照顾的脆弱前女友，此时此刻她只是一位忘我投入的艺术家和技术极客。
他这些日子的故意挑剔刁难，与其说是为难，不如说是一种笨拙的刺激。想逼出那个被PTSD心魔掩埋了的、真实的、热血不服输的她。
这就够了，他要的就是这个。
白昼黎透过那些熟悉的南音旋律，不知不觉中，仿佛看到了和她在老家的童年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顶流前任成甲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