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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烛影摇曳   “怎么 ...

  •   “怎么,没送出去的宝贝我不能戴吗?”苏卿昭一开口,那股酸味自己都闻到了。他顿了一下,有些懊恼。他本来没想说这句话的,可话赶话地就溜了出来,拦都拦不住。
      他抬起头,想看看楼主的表情,可看到的只是一团模糊的、暖色调的光影。那人没有接话。苏卿昭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温热的,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了然。他知道自己那点心思被看穿了,耳朵根一下子烫了起来。他猛地别过脸,把那只戴着扳指的手从楼主手里抽回来,塞进被子底下。
      “呵呵——”楼主笑了。那笑声不高,却带着一种很久没有过的、真切的愉悦,“阿昭开始对我感兴趣了,真是让人高兴。”
      他伸手,把苏卿昭的脸掰了回来,拇指抵在下巴上,食指扣在下颌骨的位置,让人没法再躲。他低下头,就着那昏黄的光,看着苏卿昭微微蹙起的眉,看着他躲闪的、没有焦点的眼睛,看着他因为气恼而微微翘起的嘴唇。
      “这扳指你戴着很好看。”他说。
      “哼,不过是说辞罢了。”苏卿昭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我可不是对你感兴趣。我就是随口问了问云管事。我是对这些宝贝感兴趣——谁不喜欢价值连城的东西?”他说得很快,像是怕说慢了就会被人看出什么破绽一样。
      楼主没有拆穿他,他弯下腰,从床上捡起那枚玉佩,系在苏卿昭脖子上。那玉冰凉,贴着苏卿昭的锁骨,激得他轻轻抖了一下。楼主的手没有收回,顺着那根红色的丝线往下,又拿起一只玉牌,塞进苏卿昭手里。然后是一枚玉环,一只玉蝉,一件玉如意——他一件一件地拿,一件一件地往苏卿昭身上戴。苏卿昭的身上挂满了玉器,稍微动一下,就叮叮当当地响。
      “阿昭喜欢这些物件,”楼主低下头,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那只会更加喜欢我,因为这些东西——我有的是。”
      苏卿昭被那一身的玉压着,不敢乱动,生怕掉下来摔碎了。他偏着头,像是在认真地想什么。然后他开口,“小爷喜欢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苏卿昭是敢爱敢恨的人。他既然看清了自己的心,就不会逃避。至于那些系统任务、那些要获得好感度的对象——去他妈的。系统早就被他静音好久了,这日子惬意得很。小爷现在能快活几日是几日。没有自己拖累,那些人说不定反而都活得更好。
      “你也喜欢我,我很欢喜。”楼主软了声音。他伸手,将苏卿昭拥进怀里。那怀抱很紧,紧到苏卿昭能感觉到那人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比他预想的要快。他把下巴抵在楼主肩窝里,也伸手圈住了那人的腰。
      “那你刚才怎么不在屋内?”他问,声音闷在楼主肩窝里,听起来有些含糊。
      “去找崔管事了。让他给你做几身衣裳。”楼主的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是在哄小孩,“马上要上岸了.船上烧着炭,你不觉得冷——大街上可没有炭火.你得穿得厚实点。”
      苏卿昭“哦”了一声,那声调往上扬了一下,又落下来。他方才那些酸溜溜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此刻全散了。像一只被吹鼓了的球,被人用针轻轻扎了一下,“噗”地一下,就瘪了。
      “你早上画的图,”苏卿昭从楼主肩上抬起头,表情里带着几分得意,“我知道是什么了。”
      楼主的手顿了一下。
      “你……知道了?”
      “嗯.云管事念给我听的.我也记得七七八八了。”苏卿昭不知道自己这是把云洲卖了,还在那儿得意呢,从楼主怀里挣脱出来,盘腿坐好,一脸认真,“我现在就做给你看.你来替我看看,姿势标不标准。”
      楼主的唇角微微弯起,像是在等着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他的手从苏卿昭背后绕过去,搭在他腰侧,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搭着,像一只蛰伏的猫。
      “阿昭真要我来?”
      苏卿昭已经开始了.他低声念着那些从云洲那里听来的句子,一句一句地,念得很慢,像是在背书。他每念一句,就动一下。侧卧。抬腿。躬身。静待。他做着那些姿势,自己觉得很认真,可在楼主眼里,那哪里是什么养生的功架。
      苏卿昭念到第四句的时候,楼主的手已经从他的腰侧滑到了后背,从后背滑到了肩胛,从肩胛滑到了颈侧。他摸得很慢,苏卿昭被他摸得有些发痒,缩了一下脖子,想躲开。
      “阿昭这个姿势不对。”楼主的手在那人后颈处停了一下,然后顺着脊背往下,按在腰窝上,轻轻一压,苏卿昭的腰就塌了下去,整个人被他按进床褥里,“这样才对。”
      苏卿昭想说话,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他的手撑在楼主胸口,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人的心跳,越来越快。他最后一次想要躲开,可已经来不及了。楼主的身体覆下来,灼热的温度隔着他单薄的中衣,压在他身上,隔着衣料都烫得吓人。
      他忽然明白过来。
      什么养生,什么强身健体——这他妈的,是春宫图!居然没有一个人跟他说!
      他张嘴想骂人,声音还没出来,就被楼主堵了回去。
      “阿昭乖。”楼主贴着他的唇,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我们再来一次。”
      苏卿昭是在第五次还是第六次的时候彻底放弃数数的,他记不清了。
      他的脑子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什么都想不起来。后来他什么都不想了,只本能地搂着那个人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随着那人的动作,一声一声地应和着。
      楼主不知疲倦,他一次又一次,像是在享用一顿等了很久的宴席。每当他觉得苏卿昭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他就会停下,额头抵着额头,等那人缓过来,然后再来。
      “再来。”
      苏卿昭在心里把云洲骂了八百遍,又把楼主骂了一千遍。可骂着骂着,声音就模糊了。
      意识快要消散的那一刻,苏卿昭喃喃地说:“小白……不能再来了……好累。”
      微弱的呢喃声,落进楼主的耳朵里,却像一颗石子砸进深潭,激起了翻涌的浪。
      小白。
      这个称呼,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喊过他了。他以为再也不会有人这样喊他了。在他还是林殊白的时候,在昭王府的时候,在那段短暂又荒唐的日子里。
      楼主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他垂着头,看着怀里昏昏欲睡的人。苏卿昭的睫毛上还挂着方才折腾出的泪珠,脸侧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他的呼吸很浅,很轻,像是已经睡着了。
      一滴泪从楼主的眼角滑落,无声无息,滴在苏卿昭的眼角。原来在苏卿昭心里,他早已有了一席之地。不是谁的替身,不是谁的影子。是“小白”——是那个在他还是林殊白时,才会被唤的名字。
      他低下头,将唇贴在那滴泪落下的地方,将那一点温热吻去。
      “好,听你的。”
      他拉起被子,将两人裹住。苏卿昭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缩了缩,手搭在他腰上,自然而然地,像做了千百遍一样。
      舱外,江风推着浪,一下一下地,不知疲倦。
      云洲站在他的老地方,那是船尾舷边的一处阴影,没有灯,谁也看不见谁,他刚好可以看见楼主的舱窗。
      那扇窗,方才还亮着。
      现在灭了。
      他拎着一壶酒,灌了一口。酒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冷到胃里,冷得他打了个寒颤。他是千杯不醉的,可此刻,他想醉死。醉了,或许能续上那个梦。又或许什么都不用想。他听着江水拍打船板的声音,听着风从江面上刮过,听着远处不知谁屋里传出的、隐约的、压抑的笑声。
      有人走到他身后。
      他没有回头,他不需要回头也知道是谁。那股浓烈的、廉价的脂粉气,像一道跟屁虫一样的影子,甩不掉。
      “借酒消愁——愁更愁。”清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柔柔的,带着几分笑意。他穿着一件水红色的薄衫,领口大敞,露出锁骨和一截胸口。夜风灌进去,他打了个哆嗦,却不肯拢衣襟。
      云洲没有回头。
      “滚远点。”他说。
      他看都没看一眼,就像打发一只烦人的苍蝇。
      他抬手,把酒壶朝身后砸了过去。
      清抚没有躲。
      酒壶砸在他的肩胛上,闷响一声。壶盖飞了,壶里的酒泼出来,溅在他的脸、他的脖子、他敞开的胸口上。那酒液像是被人的体温捂过的,可在夜风里只暖了一瞬,就变得刺骨。
      冷风灌进湿透的衣领,酒液顺着皮肤往下淌,清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那壶酒钉在了原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酒浸湿的衣裳,水红色变成了深红色。
      “我可以滚远点。”清抚开口,声音还是柔的,带着笑,“但是你呢——你何必这么折磨自己?”他停了停,像是在等云洲回头。
      “楼主从没有将你放在眼里。你只是他的一条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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