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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逃婚?   谢无尘 ...

  •   谢无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那吻缠绵又霸道,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苏卿昭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双手抵在他胸口,却被他握住手腕,按在身侧。
      良久,谢无尘才松开他,垂眸看着那双泛起水光的眼睛。
      “今日……”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喘息,“就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
      苏卿昭还没来得及反驳,已经被他扑倒在榻上。
      那件大红的嫁衣铺散开来,像一片燃烧的火海,将他们两人淹没在其中。谢无尘俯在他身上,红色的衣襟散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那红与白交织在一起,艳丽得惊心动魄。
      苏卿昭仰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这红色吞噬了。
      “谢无尘……”
      “嗯?”
      “……你轻点。”
      谢无尘低笑一声,俯身吻住他的唇。
      窗外,日光正盛。而这间小小的客房里,春色无边。
      ……
      一个下午,加一个半夜。
      苏卿昭最后是被折腾晕过去的。
      意识模糊前,他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绝对是在报复。
      天还没亮,夏府上下已经灯火通明。
      夏老爷和夏夫人穿着一身簇新的喜服,那大红色在烛光下刺目得很。老两口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反倒像是去奔丧。夏夫人眼眶红红的,攥着帕子的手一直没松开过。夏老爷坐在椅子上,一杯接一杯地灌浓茶,手却在微微发抖。
      他们早已派了下人去神医的院子候着,准备伺候神医穿新娘衣裳。
      可下人去了快半个时辰,愣是没敢敲门。
      ——神医还没起。
      谁敢催?那可是救了老爷性命的活菩萨。更何况那院子里还住着神医那个娇贵的小兄弟,昨日听伺候的丫鬟说,那小兄弟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神医亲自端了饭菜进去,伺候得妥妥帖帖。
      夏时在廊下踱步,眉头越蹙越紧。
      原本让神医代嫁就已经是极为不妥。神医救了父亲的命,是整个夏家的恩人,怎能让他趟这趟浑水?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神医门前,轻轻叩了叩。
      只敲了一下,屋内便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像是刚被吵醒的不悦:“何人?”
      “神医,是我,夏时。”他压低声音,“还是让我自己嫁入徐府吧。您与令弟不该被卷入这……”
      “不必。”
      谢无尘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夏时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在看天色,又像是在做什么别的。过了片刻,那声音才继续道:“你与府中之人,今日酉时再来。”
      酉时?
      夏时一愣,正要问为什么,谢无尘已经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吩咐:“来时备上饭菜,清淡些,多些汤水。”
      毕竟昭昭昨日的水分流失有些过多了。
      夏时虽然不明白神医为何定在酉时,但也只能领命。他回到正厅,夏夫人连忙迎上来,攥着他的手问:“如何了?”
      “神医说……酉时再来。”
      “酉时?!”夏老爷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抖,“神医这是为何?莫非……莫非是想要悔婚?”
      若是神医临阵退缩,那时儿岂不是……
      夏夫人倒是镇定些,她扶住丈夫的手臂,轻声道:“不会的。若真如此,昨夜他们趁黑走了便是,何苦留到现在?”
      夏老爷想想也是,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坐立不安地在屋里来回踱步。
      夏时垂眸思索片刻,抬头道:“若是徐府接亲的人来了,就说我病了,酉时再上轿。”
      “只怕徐府的人没那么好糊弄。”夏老爷咬了咬牙,攥紧拳头,“让下人们准备着,到时候若是起了冲突——干一架再说!”
      辰时刚过,徐府接亲的队伍就到了。
      吹鼓手吹吹打打,媒婆李婆走在最前头,满脸堆笑,身后跟着一顶大红花轿,红绸飘飘,看着倒是体面气派。
      夏老爷迎出去,硬着头皮道:“李婆,实在不巧,时儿他今日身子不适,怕是得等到酉时才能上轿。”
      李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做这行几十年,什么把戏没见过?夏老爷那躲闪的眼神、发虚的语气,一看就是在拖延时间。
      “夏老爷,”她皮笑肉不笑地凑近了些,“可别是您想悔婚吧?这轿子都到门口了,哪有空着回去的道理?”
      她往门里张望了一眼,声音拔高了几分:“再说了,您说酉时——要是到了酉时,您又往后拖呢?”
      夏老爷脸色一白,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来。
      李婆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彻底收了。她往后退了两步,朝着身后一挥手:
      “来人!进府去请夏公子!夏公子身子不适,咱们抬也要把他抬上轿!”
      她这是怀疑夏时跑了,夏老爷在这儿拖延时间。
      接亲的队伍得了令,呼啦啦往府里涌。夏家的下人拼命阻拦,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推推搡搡间,几个夏家下人已经被挤到一边。
      李婆亲自带队,直奔后院。
      谢无尘在屋里正揽着苏卿昭,刚有些睡意,就听见外面闹哄哄的声响。他皱了皱眉,披衣下床,推开窗户。
      晨风灌进来,带着前院隐隐的喧哗。
      谢无尘抬眼看向院墙外那棵老槐树,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
      “你们是死人吗?外头这样吵,扰得你们主子的心尖尖上的人睡不好。”
      树上的枝叶微微晃动。
      两个黑影蹲在枝桠间,大眼瞪小眼。
      沈厌的暗卫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说呢?”
      君澜的暗卫冷哼了一声,目光往窗户那边瞟了一眼:“昨夜他折腾小主子到半夜,不让小主子安睡,他现在还有理了。”
      “你就别嘀咕了。”沈厌的暗卫推了他一把,“快想个办法。”
      “干呗。”君澜的暗卫从树上跃下,身形如鬼魅般落在院门口,“谁敢进这院子,谁就没命。”
      沈厌的暗卫紧随其后,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将小小的院门堵得严严实实。
      这边,李婆带着人已经找到了偏院。
      夏老爷和夏夫人拼命阻拦,夏夫人几乎是拽着李婆的袖子不撒手:“李婆!李婆你听我说,时儿他真的不在……”
      “不在?”李婆越发笃定夏时是跑了,声音都尖利起来,“那更要找了!”
      她一挥手,几个膀大腰圆的轿夫就要往里冲。
      转过回廊,一眼就看见了那扇半掩的院门。门前的青石阶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
      一左一右,一黑一灰,像两柄插在地上的刀。
      李婆的脚步猛地顿住。她活了五十多年,见过不少狠角色,可眼前这两个人,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让她脊背发凉。
      那目光像是能剜肉。
      “这……这是何意啊?”她转头看向夏老爷,声音已经没了方才的气势。
      话还没说完——
      “噌!”
      沈厌的暗卫拔了刀。
      那刀出鞘的声音极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每个人的耳膜里。刀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映出李婆惨白的脸。
      “噤声。”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离开这。”
      李婆被吓得连退三步,险些踩到自己的裙摆。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看见那人的手已经搭上了刀柄——不是威胁,是预告。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婆。”
      夏时穿过人群,站到李婆面前。他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颔首:“还请徐府的人随我来。”
      李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院门口那两个煞神,心里权衡了一瞬,到底还是惜命。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好……夏公子说了算。”
      一行人回到正厅。
      夏时站在李婆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李婆,我身体的确不适。若是不能等到酉时……”
      他顿了顿,从袖中抽出一柄匕首,抵在自己颈间。
      “那我便立时死在这。”
      李婆的脸刷地白了。
      “哎——别别别!”她慌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夏公子别冲动!来人!快去徐府问问老爷夫人,改到酉时可以吗!”
      消息传到徐府,很快有了回音。
      午时刚过,去徐府的下人一路小跑回来,气喘吁吁地禀报:“老爷夫人说……说同意了。一切以夏公子的意愿为主。”
      夏时这才将那匕首收了回去。
      院子里,夏家的下人们折腾了一上午,一个个累得东倒西歪,肚子也咕咕叫。夏时让人备了饭菜,先紧着徐府的人吃。
      李婆坐在廊下,端着碗,却没什么胃口。她看着夏时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心里暗暗叹息——这孩子有勇有谋,是个当家的料。可惜……
      她想起前头那十几个嫁进徐府的新娘,哪一个不是花骨朵似的年纪,不到一个月就香消玉殒?
      真是造孽哟。
      可她也有她的难处——徐家给的,实在太多了。
      夏时自己提着两个食盒,往后院走去。
      离院门还有十步远,一柄刀就架在了他脖子上。
      “离开。”
      君澜的暗卫面无表情地挡在他面前,目光冷得像冰。可他的鼻子却不争气地动了动——食盒里的饭菜香,隔着盖子都飘出来了。
      他咽了咽口水,依旧板着脸,违心道:“……离开。”
      夏时并不惊慌,只是将食盒举高了些:“这是给两位大哥的。今日,辛苦你们了。”
      他早就猜到了——神医那样神通广大的人,身边自然有武艺高强的人保护。昨夜他看见树上有黑影掠过,就明白了一切。
      沈厌的暗卫从他手里接过两个食盒,掂了掂分量:“东西我送进去。你可以走了。”
      夏时点点头,转身离去。
      两个暗卫拎着食盒,兴冲冲地回了院子。君澜的暗卫正要进去禀报,却被沈厌的暗卫一把拉住。
      “咱们又不归他管。”沈厌的暗卫往树上窜去,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更何况他跟成了精似的,每天吸点小主子的精气就够活了。我就没见过他吃饭。”
      君澜的暗卫想想也是,跟着上了树。两人坐在枝桠间,打开食盒,饭菜的香气混着晨风,飘了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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